张邦兴所著的《中国第一个壮族女县长侬惠莲》为长篇报告文学，以十数万言纪录侬惠莲平凡而又传奇的一生，资料丰富、形象生动，展现边疆少数民族妇女，在时代大潮中的独特经历和独特风采。主人公侬惠莲是新中国第一位壮族女县长，她也是新中国民族工作典范。

张邦兴，别名野墨、普侬、弓长，云南省广南县布标村人，占越人后裔，副教授职称，属相泥鳅龙，所以注定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野草丛生的泥沼里。为龙虽然不能上天，却像泥鳅一样生命力极强，还不甘寂寞地在泥沼里弄出些水泡，表示自己的存在。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30多年只做码文字一件事，别人看着憨却自以为乐。几十年来林林总总有400多万字作品发表和出版，有儿十件作品获国家、省和州级奖励。近年来，除一如既往地从事文学创作外，还到壮学研究领域凑些热闹。早年与人合著过报告文学集《七乡风采》，合编过《跨世纪中小学师生优秀诗文选》，参与《壮族百科全书》的编撰。最近陆续出版的作品有36集电视连续剧剧本《红棉红》、散文集《我家富宁》，还主编了《当代云南壮族简史》，与人合作的电影《倮·恋》获国家电影精品工程奖、全国农村题材最佳故事片奖、澳门国际电影节金莲花奖等。壮族长篇神话小说《乜汤温》，是其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第一章 岔河侬家二丫头
第二章 初学经商试身手
第三章 嫁作姑奶长孙媳
第四章 风雨飘摇勤治家
第五章 开始接触党
第六章 我就叫侬惠莲吧
第七章 为了吃饱而换工
第八章 惠莲办起互助组
第九章 光荣加入党
第十章 贺龙元帅的小妹
第十一章 朝鲜战场受洗礼
第十二章 创办初级合作社
第十三章 农妇初踏从政路
第十四章 田间走出副县长
第十五章 惊动主席毛
第十六章 努力建设新农村
第十七章 首位壮族女县长
第十八章 众人的侬家二姐
第十九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二十章 文盲当学习委员
第二十一章 担当大任挑大梁
第二十二章 面对狂热不迷惘
第二十三章 灾难当顶不退缩
第二十四章 团结进步的模范
第二十五章 引来作家王公浦
第二十六章 出席全国人代会
第二十七章 人还是本分点好
第二十八章 莲有极强生命力
后记

本分·担当·高洁
代序
有一种精神，叫孺子牛精神——老老实实，默默
耕耘，不求回报，吃的是草，产的是奶，尽显本分。
千百年来，人们都歌颂这种精神，弘扬这种精神。
宋时，孔平仲在其《禾熟》中写道：“百里西风
禾黍香，鸣泉落窦谷登场。老牛还了耕耘债，啮草坡
头卧夕阳。”鲁迅先生的“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
为孺子牛”更是家喻户晓。总之，在中国文化中，牛
是吃苦的符号、高尚的象征、任劳任怨的代名词。然
而，集体膜拜孺子牛精神的人们，能够有孺子牛品格
、美德的人却在少数。因此，具有这种品格和美德的
人，就成了人中的君子和楷模，被人们所推崇，因为
他们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积极的、正能量的光芒。
我以为，侬惠莲是具有这种品格和美德的，她朴
实无华，她任劳任怨，她心怀感恩，她只求奉献不求
索取，默默耕耘在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即便手中握
有权力，她也没有用来谋取丝毫的私利，而是始终把
自己当着普通群众的一员，在为民众的服务中去追求
、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像勤劳的春蚕一样吐丝、
像无悔的蜡烛一样燃烧、像平凡的土地一样承载、像
田野的耕牛一样奋蹄、像山中的杜鹃一样泣血、像路
边的野花一样馨香、像忙碌的蜂儿一样酿蜜……我们
的生活，因为有她这样的人而多了许多温暖；我们的
社会，因为有她这样的人而多了许多精彩；我们的未
来，因为有她这样的人而多了许多希望；我们的心里
，因为有她这样的人而多了许多感动……
有一种责任，叫担当。担当是当下的热词，我们
的社会，我们的时代，之所以这么热切地呼唤担当，
就是我们太需要担当了，太需要勇于担当、乐于担当
的人了。
我们都知道，责任是一种职责和任务，它伴随着
人类社会的出现而出现，有社会就有构成社会的各种
角色，他们都有着不同的责任和担当。责任产生于社
会关系中的相互承诺，既有强制的约定，也有自觉的
遵守。总之，责任感是衡量一个人精神素质的重要指
标，在社会的大舞台上，每种角色都往往意味着其承
担的责任。人在社会，需要担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作为职场人，对分内的工作要担当，每个人都要爱岗
敬业、尽职尽责、忠于职守，都要兢兢业业、不折不
扣、做出业绩；作为社会人，也要尽自己的社会责任
，为社会担当，并为此无私贡献，无怨无悔；在家庭
，我们或为丈夫、或为妻子，或为父母、或为子女、
或为兄弟姐妹，各有各的角色，各尽各的责任，各有
各的担当。所以才有人感叹：最美莫过担当人。
侬惠莲在她自己的那个时代，较好地扮演了她的
角色，承担了她的责任，担当了她的担当。在家里，
她是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好祖母；当农民，她
是精于耕作，勤于治家的好把式；办互助组、初级社
、高级社，她是擅长谋划，敢为人先，大公无私，常
做表率的带头人；当副乡长、副县长、县长，她是认
真履职、默默奉献、严于律己、遵循操守、勇于担当
的人民公仆，堪称楷模和典范。
有一种形象，叫做高洁，像莲花一样出污泥而不
染，像青松一样傲霜雪而不凋。
古往今来，描写莲的高洁、松的高直的文章比比
皆是。“莲，花中之君子也，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这是
宋朝大儒周敦颐在《爱莲说》中对莲花的描写与评价
。如果说这写的是莲的风韵、风骨的话，那么“出污
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则当是对莲之神韵、莲
之本质最透彻、最精辟的概括。而陈毅元帅的“大雪
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更是把青松傲霜顶雪、笑对风雨、宁折不弯、高大挺
拔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出神入化。
侬惠莲在其90多年的漫漫人生中，贱为农妇而不
馁，贵为县长而不骄，始终以一种积极的态度，面对
生活，担当责任；始终以一种坚韧的品质，面对困难
、曲折和挑战；始终以崇高的信仰，追随理想，参与
实践，实现价值；始终以朴素的情怀为党工作，服务
人民；始终以严格的自律规范行为，为官从政，廉洁
做人，两袖清风。
长篇报告文学《中国第一个壮族女县长侬惠莲》
，以十数万言的篇幅，描写了侬惠莲平凡而又传奇的
一生，力图以丰富的资料、形象的刻画，展现出这位
边疆少数民族妇女在时代大潮中的独特经历和动人风
采。作品在平实的叙述中秉承真实，将侬惠莲这个人
物放到时代的大背景下考察，给当下的社会和人们以
某种启迪、思考和触动。相信在作品中展示出来的人
物形象、以及那份担当的品格，能给当下的人们带来
某种警醒、某种领悟、某种感召，进而达到净化人们
心灵，引导人们向善、向美、洁身自好的目的。
如若人人都能初心如莲，我们的社会将一派洁净
，令人向往！

侬惠莲，一位普通的壮家妇女，建国之后，在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和农业生产合作化运动中，她巾帼不让须眉，从一位家庭妇女逐步走上领导岗位，成为西畴首任女县长，也是文山地区的一位壮族女县长。 她来自民间，生长于田野，带着泥土的芬芳，实实在在做事，普普通通做人，虽然传奇般走上了领导岗位，却始终认为自己是群众的一员，用一生的修为，坚守着一个普通人的本分。她就像田间的一朵青莲，在故乡的风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张邦兴所著的《中国第一个壮族女县长侬惠莲》记录她平凡而又传奇的一生。

侬惠莲在文山州是个老典型，不仅在20世纪的五
六十年代，为她同时代的人们所熟知，就是在我们这
些后辈人的心目中，也是很有影响的。只是我从来也
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由我来写她的报告文学。在我看
来，属于侬惠莲的那个时代，已经是昨天的故事，那
一页历史已经翻过去了，侬惠莲这个特定时代的特定
人物，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久而久之，人们对她
的遗忘是很自然的。
然而，两年前初夏的一个中午，我突然接到了西
畴县委玉荣书记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北京来了两个
著名的学者、作家。下午，西畴县委的领导要在他们
下榻的锦盟大酒店，给他们汇报西畴县文化工作的设
想，让北京来的这两个高人帮把把脉，叫我务必也去
参加。
当时，我已经领受了为打造西畴女子太阳文化而
创作长篇神话小说《乜汤温》的任务，正在梳理相关
资料，准备着手创作，如能得到来自北京的高人指点
，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因此欣然前往。到了现场
后发现，北京来的老师是壮学权威、中央民族大学原
副校长、博士生导师、当时的民族出版社副总编辑黄
凤显教授和著名壮族文化学者、作家梁越。地方上除
了西畴县来汇报工作的领导，还有时任文山州新闻出
版局局长的陆仕兴，州委统战部副部长、省州驻西畴
县新农村工作队副总队长谭金花，团州委副书记、侬
惠莲的外孙女王春花。
当时所议的议题，除了打造西畴女子太阳文化的
事宜，就是说西畴历史上有两个历史人物，一个是清
末时曾任慈禧御前侍卫、江浙水陆两路军统领、民国
初年任过孙中山大元帅府高级军事顾问的陆军上将林
开武，再一个就是西畴县首任女县长，亦即全国首位
壮族女县长侬惠莲。据当时西畴县来汇报的同志说，
林开武这个题材，已经决定写成历史小说，由省里著
名的老作家刘永年操刀。侬惠莲这个人物，早在20世
纪六十年代中期，云南著名老作家、电影《五朵金花
》的作者王公浦先生就曾写过话剧、电影和小说，但
都因故没能搬上舞台、银幕和公开发表。这次要写就
还写电影或者电视剧，不过在弄电影或电视剧剧本之
前，得由本地作家写出一个报告文学出来，其实也就
是为后续工作做些搜集资料这样的基础性工作。事情
说到这里，当时在场的人便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北京
来的两位老师亦表示认可，我也觉得自己推不掉，就
这样接受了任务。
领受了任务，接下来就得干活。可是当时我手头
还有长篇神话小说《乜汤温》呢，怎么办呢？饭得一
口口地吃，事也得一件件地做。我只得静下心来，集
中精力先写《乜汤温》。好在，对于《乜汤温》的创
作，我的准备工作还比较充分，所以写起来还算顺手
，三个月以后，我终于把这部二十八万字的小说交到
了出版社。这之后，我的主要精力就转到了为写侬惠
莲而进行的采访和构思上来。好在侬惠莲故去的时间
并不长，她的好多故人还在世，在我断断续续、为期
两个月的采访中，她的家人、她的乡亲、她的同事都
提供了大量的鲜活资料，已经九十多岁高龄的王公浦
老先生，也给我捎来了他当年的采访笔记和文稿……
有了扎实的采访，有了大量鲜活的资料，我心里
总算有些底了。可就在我要开始动手写作长篇报告文
学《中国第一个壮族女县长侬惠莲》的时候，我和另
一个朋友一直在张罗的电影《狼兵吼》也开机了。带
着州委宣传部主要领导指派的新任务，我只得把侬惠
莲的采访资料带到拍摄现场，在那近两个月的时间里
，我白天拍电影，晚上写侬惠莲。到电影杀青的时候
，我的报告文学也写了一大半，后来收摊回到文山，
又挑灯熬夜干了半个多月，由二十六章构成共十二万
的初稿终于完成了。
后来，我把这部稿子传到了西畴，县里高度重视
，专门组织了关于这部报告文学的研讨会。会上，与
会的专家、学者、作家，县里各部门的同志、侬惠莲
的后代都提出了大量中肯的修改意见，尤其是一直关
注侬惠莲这个人物的王公浦先生，竟专门写了一万多
字的阅读意见传到西畴。而同侬惠莲相濡以沫一辈子
，已90岁高龄的李世鑫老人、和侬惠莲生长在一个寨
子的退休教师，已80多岁高龄的田美全老人，则把他
们逐字逐句修改过的稿子带到会场，当面或通过他人
转述，给我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其情殷殷，其望
灼灼，令我十分感动。
这之后，我认真消化了研讨会上收集到的诸多意
见，又补充采访了一些东西，正准备一鼓作气，把侬
惠莲这部作品修订补充完整，送交出版。可是，就在
这个时候，西畴县文联的苏文林主席找到我，说原来
由老作家刘永年完成的长篇历史小说《林开武传奇》
，老作家只完成了二十来万字的初稿就溘然长逝了，
他留下来的这一部遗作，要出版显然还不行，任由它
放着也不好，一来是老作家一生的遗憾，这么放着对
不起他；二来这也是西畴县文联承担的一项任务，没
有出版就不算完成。他们为此找了好几个人，大家都
以各种理由推了，所以想由我来完成这部作品的修改
。我当时想，像我这么点道行，要动刘老前辈的东西
那是没有资格的，但是如果大家都不动

俗话说：不管有吃无吃、有穿无穿，即使是叫花子都有三天的年。
1921年农历腊月三十下午，除夕夜的脚步在一点点逼近。云南省西畴县兴街镇岔河村的村民们，不管是生活过得滋润的富户，还是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贫穷人家，都在忙碌着准备年夜饭。村子东头大榕树下、水井旁的侬在周家，男女老少一家人也在忙得不亦乐乎。侬在周一早专门扎了一把长长的竹子扫把，先除了神堂、楼棱上的灰尘，又把院子里的杂草、树叶、鸡粪、浮土之类，也扫得干干净净。他的婆娘侬陆氏，则挺着大肚子在灶间忙进忙出。只有他尚还走路不太稳当的大女儿迪草(壮语：小草)，此时正蹒跚着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向院子的一角。在那里，爷爷奶奶正在收拾一只大公鸡，这是他们一家当晚要供奉祖宗的祭品。
待侬在周扫净场院，天时已近酉时。这时，村子里已经有祭献年饭的炮仗声响起，他便起身去灶间，想催促一下侬陆氏，让她抓紧手里的活计。不料，他才走进灶间，就发现侬陆氏捂着肚子坐在灶洞前，表情痛苦，脸色发白。
“乜迪草(壮语：小草的妈)，你这是整哪样，是不是要生了？”侬在周慌忙问妻子。
“可能是吧，我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这个小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三十晚来凑热闹。唉！也真会选时候。”侬陆氏有气无力地应答，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和脸颊上滚滚流下。
“别在这坐着了。来，我先扶你去房间。”侬在周赶紧把侬陆氏从板凳上搀扶起来，扭头朝院子里喊道：“妈，你快去叫我三婶来帮忙，乜迪草要生了！”
酉时时分，岔河村的家家户户在吃年饭，“哇——哇——哇——”侬在周家的破瓦屋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一个新的生命到来了。
“生了、生了，大人小娃都平安。这个小娃壮实得很呢，眉清目秀的，比她姐姐刚生时个子要大好多！”帮忙接生的本家三婶急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给候在堂屋里的侬在周父子报喜。
“生的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侬在周急切地问。
“是个讨猪菜的。”三婶一边往院子里倒水，一边回答道。
“唉！还以为这次该生个能接香火的了，没想到又是一个赔钱货。”侬在周有几分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把本来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又重重地放在了板凳上。
“男娃娃女娃娃都是儿，还是给小娃取个名字吧。唉！”侬在周的父亲见儿子垂头丧气，本来想安慰他几句，可是一开口说话，自己也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名字有什么好取的，她姐姐叫迪草她就叫迪调(音tiao)吧，都是不值钱的货，但愿风水轮流转，从此时来运转，以后不生则罢，再生就生个带把的，能传宗接代的儿子。要不然，我都无法向祖宗交待了。左生一个是女娃娃，右生一个还是女娃娃。”侬在周没好气地说。
“这个名字也好，这个娃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大年三十晚赶着来，说不定是个有来头的呢。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说不定就像你说的，我们家从此就时来运转，以后就能生大胖小子了。”侬在周的母亲此时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他们父子的对话，便搭话宽慰儿子。
“不说她了，摆桌子吃饭。这娃娃这么一闹，差点把年饭都给耽误了。”侬在周起身去了灶间。
现在我们当然无法知道，因为这个女儿的突然到来，侬在周一家当晚是如何吃完那顿年饭的。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她的到来并没有给侬家增添多少喜庆。可是，不管父亲和其他家人是不是欢迎，迪调还是来了，随着那一声响亮的啼哭，她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宣布：作为一个新的生命，她要生存、她要长大，还将努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个在大年三十晚哭着喊着赶来，却又不是很受家人欢迎的女孩，就是侬惠莲。她似乎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有些与众不同，她选择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时刻，开始了她的生命历程，走进了她的家族历史，走进了西畴县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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