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傲江湖
等人是最无聊的,周明远在开会,杨奕成靠在大班椅上等。半下午了阳光依然充满活力,窗前刚才还光秃秃的树枝,春风拂面便青枝冒叶了。冬天终于过去,这份喜悦并没在他心中荡漾开来,昨晚陪牌熬了一个通宵,靠在椅上人就迷迷糊糊了。手机能解闷,一连几条微信都是秦小金发来的。晒的是自制的美食,说女人想拴住男人的心,要先要养住男人的胃,有胃才有为,有为才有味,琢磨一番,还真是这么回事。
嬉闹醒了瞌睡,想到晚上的饭局,杨奕成目光落在桌上的琥珀石上。这块石头摆在桌上几天了,远看灰头土脸,近看模模糊糊。杨初九送来时就灰尘满面,说这是块虫珀原石,吸天地之灵气,到他手里没人照料就成了这模样。琥珀石杨奕成玩过不少,虫珀少见,捣鼓一番,也没看清里面是个什么标本。阳光才是最好的美容大师,此刻这块石头在夕阳的照射下润泽透亮,面上流动的荧光如海市蜃楼,这令杨奕成思维活跃,联想也随之蔓延开来。待抱着这块石头想看个究竟时,斜阳渐渐落山。没了阳光的装扮,这块石头立刻变得平淡无奇,丝毫不见灵气,而且弄得满手脏兮兮的。杨奕成有些失落,千年琥珀万年蜜蜡,琥珀的珍贵在于它是块有生命的活化石,历经沧桑跨越时空,这是杨初九强调它珍贵的理由,说再耀眼的建筑、再顶级的楼盘又能怎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成为历史的遗迹。这句话杨奕成倒是认可,再辉煌都将成为过去,但他享受的是过程。
四处问石头,是周明远说要弄块琥珀助助运势。只要是周明远喜欢的东西,杨奕成都会留心。老婆王冬梅说他也太上心了,几个老同学有必要那么认真吗?杨奕成说为了五铺场那块地,必须上心。五铺场属改制企业,其五百亩绿茶基地被区政府列入招商引资项目。此地段东临金鼎工业科技园,西临新建高铁站,其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为了抢占这块地皮,杨奕成耗时两年,朋友劝他等房价跌到最低谷时再出手,他坚信自己对市场的判断,仅凭政府声称投放市场四万亿这个信号,2009年必是地产丰收年。想抢到这块地皮光有实力还不行,重要的是背后的关系。杨奕成早练出来了,跑关系像蜘蛛结网似的,只要结识一个当官的,那整个圈子他都有办法结识。时常和官们混在一起,跑关系跑出了心得,认为企业如何做大,与政策动向息息相关,实业与广告宣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社会关系。
王冬梅听了好笑说,你不是当官的,成天聊政策,无不无聊?
杨奕成说,只有把政策动向研究透了,才利于发展。
王冬梅说,你再把政策研究透,办事还得求那些个当官的。
还真是这么回事,房产商表面风光背地里干的尽是些求人的勾当,起一个楼盘,从看地立项、征地报建等跑完相关手续,至少得在相关部门盖上几十个章。圈内人说的不落身肉也要脱层皮,跑关系不怕山高路远,灌酒不怕胃溃疡发作,陪牌不怕没日没夜。这些对于杨奕成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没文化得装成有学问的,不懂古玩要装成是个行家,不懂《易经》也要像个半仙。有钱财还不行,说是暴发户;是人才不会来事也不行,说装儒商;夸夸其谈凭口才更不行,说是奴才相。总之要综合全面,有钱财是个人才更要是个奴才,具备这三才的商人,恭喜你,做什么成什么。
杨奕成靠在大班椅上默了会儿神,周明远来电话,说晚饭张伟岸、肖石斌、陈三保都会过来。这几人都到场,这顿饭局就有了意思。张伟岸是市国土局局长,肖石斌是金和区区长,陈三保是五铺场场长。围绕三人身边的房产商大把,请吃饭还要排队,和杨奕成私交不错,也不是随便能喊动的,约了几次都没时间,还是周明远有面子。杨奕成的发达得力于这位老同学的帮助,他曾跑过运输,做过销售,搞过绿化,任凭吃苦耐劳,苦于身边没关系,做什么都不如意,直到周明远调到金和开发区任区委书记后,事业才真正有起色。杨奕成看机会来了,以资产抵押的形式成功收购了一家倒闭的小型工厂,搞了个楼盘名联海花园,成了名副其实的房产老板。同学时两人就是铁哥们儿,打架一起上,盒饭一起吃,馒头平半分。贫也好富也好两人都黏在一起,早心有灵犀,碰面一个眼神,电话里一句“嗯”声就知对方心思。周明远无论家事私事,都会放心交由杨奕成打理,像安排饭局礼品﹑出钱费力的事大都让他去处理。所以周明远在金鼎的上层关系,他熟悉的,杨奕成就熟悉。不熟悉的,他也会想方设法引见杨奕成去熟悉。背后有了一个杨奕成,就替他解决了许多人情往来的俗事,尤其是在外交桃花运时,大多找对方作掩护,横竖和兄弟在一起谈事,老婆再多疑也没话说。
晚餐定在私家会所“金岛”。怕路上堵车,五点不到杨奕成就带上宋小娇往金岛赶。宋小娇是联海营销部经理,生得细腰丰臀、柳眉凤眼,能跳会唱还会说段子,不管是老熟人还是初相识聚在一起,从不冷场。工作需要,杨奕成请重要客人吃饭,必把她带在身边。旁人以为是小蜜,杨奕成还真没有把秘书发展成小蜜的想法,他对女人有自己的原则,找情人远点的好,距离产生美,硬是想解渴找小姐,完事付钱走人,谁也不认识谁。对于自己公司的美女,心动从不行动,怕太近会惹火上身。两人在车上就五铺场那块地聊了阵蓝图构思,已到金岛。金岛地处九运山高尔夫球场旁,在一座绿树成荫的院子里,外观建筑并不起眼,里面装潢却典雅华丽。杨奕成宴请政要名流谈事大多在金岛。靠近高尔夫球场旁,挥杆累了玩玩牌,玩牌累了再去球场挥两杆。谈事健身两不误。
赶到金岛,秦小金早在包厢等候。凡是杨奕成在金岛宴请宾客,她都会亲自帮着点菜安排,遇重要客人也过来作陪。在外人看来,秦小金不仅是金岛的老板,还是杨奕成的情人。杨奕成说不是情人是爱人。秦小金笑着飞了男人一眼,弄得杨奕成骨头都差点酥了。秦小金吸引人的是她那双杏仁眼,薄薄的双眼皮,眼角微微上翘,回眸一笑时能把男人魂都勾了。两人邂逅于高尔夫球场。那天秦小金正在球场挥杆,练舞蹈出身的她双腿修长,动作灵活,那颗起飞的白色小球如颗流星一下就击中了杨奕成的心脏。从此他为这个女人着迷。经过打探才知是球场附近开酒楼的。原是位舞蹈老师,单身、大龄剩女。个人情况基本清白,父亲过世后独当一面。为了追求梦中情人,杨奕成成了金岛常客,一来二往两人就熟络起来。为博美人芳心,杨奕成费了一番心思。金岛地处郊外,生意清淡,全靠朋友带客人前来捧场,秦小金独自支撑,酒楼根本没什么客源,且开支庞大,光厨师、服务员工资的费用就不秀气,急得她差点关门转让,幸好有杨奕成经常带客人前来消费捧场,说坚持就是胜利。在杨奕成的资助与广告下,朋友们给力,生意很快有了起色。杨奕成说生意有起色不是长久之计,要有特色才能财源广进,建议秦小金把酒楼改成会所。秦小金说改成会所怕没人来,杨奕成说做生意要善用资源,金岛靠近高尔夫球场如黄袍加身,酒楼改成会所档次提高,自会成富豪名流的汇集地。如杨奕成所预料的,酒楼经过重新装修改成会所后,来歇脚吃饭的多是高官名流,很快名声在外,生意火爆。秦小金说杨奕成太有商业头脑了。杨奕成说哪谈得上商业,怕你一个人在这深山林里太寂寞,来的人多了热闹,你也会充实些。
……
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