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有四个儿子。老大王福田学的是秦行厨艺,鲁菜系列。据说他老人家切的菜细如发丝、薄如蝉翼,并且能兼顾色、香、味、形、意,随便什么食材都能做成美味。
有一次事主家准备的菜少,来的客人多,再去集上买菜已经来不及了。王老大爷就用事主家的山芋、剩菜帮子和刮下来的两盆鱼鳞,做出10多桌美味。后来川陕一带有人把鱼鳞菜发扬光大,美其名日“美味锦鳞”。更为重要的是,不论谁家有事请他,他都想尽办法为事主省钱,还给事主长脸。老人家在十里八乡享有极高的声誉,被蔺王庄及周边地区的乡亲们视为秦行的正宗师表。
老二王福林就是彭生的亲爷爷。他老人家主学的是剃头和吹喇叭。老爷子聪明好学,还勤奋钻研。老人家连偷带学,混了一身的本事。笙、箫、笛、管、喇叭、号,他样样玩得精熟。此外还会理发、推拿接骨,兼配一些不伦不类的偏方治疑难杂症,无一例无效。
老三王福品学的是堂倌手艺,单手裸托5只大盘,信手撒到桌上,就能摆出梅花形状。把盛满汤菜的大小碗盆摆在托盘上,老人家举盘过顶,劈叉打把势,汤菜纹丝不动。这有点像云贵大山深处少数民族重大庆典上表演的“跳菜”形式,在当今的年代里,是可以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惜这门手艺失传了,项目好立,传承人难觅。
老四王福德专业学习理发,技艺炉火纯青,一生以此为业。他老人家曾经跟着师傅一起到探花郎府邸干过细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老人家总是中气十足地吹嘘“谁敢在探花郎头上耍刀?我。”在集市上遇到同行,他总是毫不客气地指导一二:“执业几年了?师傅教你剃头的规矩了么?不能拿起推子就动手,要看清对方的身份。僧前道后人偏旁,知道么?”
新中国成立前他们兄弟四人骑着蚂蚱驴走州过府,十天半月回家一趟,总要驮几被搭制钱、铜板回来。路上常有劫匪出没,仗着王二爷会几句过卡子的黑话,他们总能化险为夷,安全到家。王二爷利用这身杂学作掩护,替儿子王义轩往红区送情报,到白区接关系,全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乡亲们都说,他老人家没能生在达官显贵之家,瞎了一个相国之才。他若是少年时期到文庙拜过孔圣人,必能捞个“顶子”在头上,说不定还是“三眼花翎”呢。谁料社会变了,老爷子的才智没能施展,以至穷困忧郁到老死。否则,老人家是绝对可以创造辉煌,当上千儿八百次“万元户”的。
王福林老先生也是很有忧患意识的。新中国成立前,像他们兄弟这样的手艺人,都归属在“下九流”之列,是伺候人的差事。挣钱辛苦不说,还受气。他认为前程在仕途经济上,当官才是“正经木头”。所以他没让儿子跟着出门学艺,而是花重金把儿子送进了“私塾堂”。儿子并不理解老爷子的苦衷,没有认真专注的晃着脑袋读“子日”,却悄悄地投奔了共产党。
蔺王庄王姓家族的子弟们,除了上学参军等在外地工作的人,凡是留守家园的后辈,都还依靠着祖传的技艺生活。很多自学成才,没拜过山门的“吕生子”,外出干活时往往被科班出身的正统手艺人盘道。被问得理屈词穷时,便冒名是蔺王庄王家的弟子,于是就不受难为了。不过“家伙什”不能带走,要有王家嫡传弟子亲自带领前去才能讨回,这是“验明正身”的意思。帮别人讨要“家伙什”,自然少不了要喝一壶小酒的。王氏族人常为此类事情出入酒场,被乙醇和请酒人的溢美之词熏得飘飘然,不免沾沾自喜。不论活干得好坏,钱挣多少,老王家……是郯南手艺界的正宗。
P20-21
不泯的心结
人都有忘不掉的情怀,都有解不开的心结。赵本夫老师说文学是我心中的魔,我一直不能释怀的就是文学创作。我从1978年开始迷恋文学,而且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写出不朽的传世之作。这或许就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吧?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文化生活和娱乐活动相当枯燥贫乏。家中没有电视和电脑,唯一的消遣就是读书。那时候年轻人无所事事,搞文学又不似搞科学那样严谨,只要会写作文,能拽几句成语、歇后语,能说几句俏皮话,就能标榜自己是文学青年。文学青年似乎高人一等。那个年代文学爱好者如过江之鲫,我就是一条浑浑噩噩的小鱼苗,在拥挤到缺氧的河道上盲目追随,一直到窒息。
我是非常幸运的文学青年,1981年就认识了小说名家赵本夫老师,二十来岁就跟着他学活。虽然艺术修养和创作水准不咋的,但对师傅执礼甚恭。1984年赵本夫老师调到省城工作,仍然经常写信鞭策鼓励我,说我是他麾下那群弟子之中悟性最高、进步最快,也最接近成功的一个。我有几分飘飘然,以为再坚持几年,就会像师傅那样脱颖而出,并且名声大噪了。
一团浮躁之气在我胸中涌动,时常怨恨编辑有眼不识金镶玉,自诩“风流不入时人眼”。坚持到1990年,我仅在《太湖》、《翠苑》、《滇池》等杂志上发表几篇一万多字的短篇小说,获得一次“徐州市国庆四十周年征文大奖赛”的特等奖。与自己心中设定的目标,与赵本夫老师的要求,实在是相差太远了。一同跟着赵老师学活的大师兄王振山老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像“井喷”一样往外发表作品。
从1983年开始,王振山老师出版了长篇小说《水魂》、《王公玛》、《禹风》等,并在《雨花》、《青春》、《东方》、《传奇演义》、《太湖》、《大江文艺》等刊物上共发表一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几乎是一跃而出,跻身于作家的行列了。我羞愧难当,汗颜无地,觉得“王”郎才尽了。
娶妻生子之后,身为人夫和人父,无论如何要有担当。苏北有句俗话,说是“买起马配起鞍,娶起媳妇管起饭”。老婆不能当画看,儿子不能当狗养。画挂在墙上不吃不喝不花钱,癞皮狗可以自己寻食,无需智力投资。儿子要传承香火,光大门楣,所以一定要受到良好的教育,否则无法光宗耀祖,报效祖国。吃饭、穿衣、受教育,等小兔崽子长大了还得给他买车、买房、娶媳妇,都是要大把花钱的。我有了罗锅腰上树的感觉,钱(前)紧了。
对于现实,不论你有多大的能耐,有多么伟大的理想和抱负,都是无法改变因而必须接受的。我离开了文学殿堂,闯入了完全陌生的商界。
赵本夫老师始终关注我的行踪和动向,大师兄王振山老师更是耳提面命,穷追猛打。只要一见面,他必定要求我拿起笔来,重复赵本夫老师曾经激励我的话。我被催出了负罪的感觉,好像不写点东西出来就是大逆不道,就对不起全国十几亿人民,就白吃了几十年的人粮食,并且深荷罪孽。我对自己的祖父母万分感激和敬仰,他们身上有着勤劳、善良、坚韧、宽容、节俭、温良恭俭让等诸多的中华传统美德,印证着中华民族的历史厚重和传承,勾引着我的创作冲动。
2013年7月底,我终于鼓起勇气,重拾创作。两个月后,写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心中的太阳》。我把书稿的电子版发给了王振山老师,把纸质版寄给了赵本夫老师。因为阅历所限,我写的是基层小人物的命运和历史。
王振山老师阅后说文笔上有莫言的风范,写小说要求的“情、理、意、趣”四项指标你都做到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赵本夫老师看完之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太阳》已看完,可读性很强,内容扎实,语言流畅,人物有典型性。是一部接地气的不错的小说。
我知道各位老师心地善良,怕挫伤我的创作积极性,故意这样祝福我。也可能是给我树立一个目标,叫我向宗师泰斗们学习。我的胆子毕竟被两位老师鼓捣肥了,敢跟着王振山老师把拙作送到新华出版社。出版社的主任编审贾允河博士当面认真翻阅一下,说我语言功底不错,有大家风范。不久贾老师给我来电话,说对我很有意见。一是让他受累了,他看了好几遍,改掉将近两万字。二是把他的情绪弄坏了,弄得他鼻子发酸,眼睛发热发潮。后来稿子通过了,说达到了出版要求,决定给以出版。
我想拉大旗作虎皮,让师傅给我装潢门面。凑着赵本夫老师到丰县来开梨花笔会的时候,要求他替我作序。这时我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商旅生涯》完成了初稿,一并送给师傅审阅。赵老师看后把题目改为《骚动的小城》,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方案,也给我写了序。师傅说他的工作很忙,应酬很多,只能给一部小说作序,哪部书好就给哪部书写序。他最终认为我的第二部小说超过了第一部,希望第三部能好于第二部。所以序言是写给第二部小说的,我只能腆着脸向大家作自我介绍了。
在书稿即将付梓之际,我由衷地向三十年前就栽培、教导并领我上道的授业师傅赵本夫老师,向坚持不懈催促我猛省的大师兄王振山老师,致以崇高的敬意和真挚的谢忱!
有道是笨鸟先飞,破裤子先伸腿。我自知资质愚钝,一定会加倍努力,多写几部书,写几部可以入眼的小说,报答各位帮助我的师长,奉献给亲爱的读者。另外,小说就是小说,虽然融有自身的经历,但虚构的居多。如有雷同之处纯属巧合,切勿对号入座。
2014年4月29日于帝王之乡
王志强编写的这本《心中的太阳》是一部农村题材的长篇小说,描写一对年迈的夫妇隔代抚养孙儿、孙女的故事。祖父王福林勤俭善良、坚忍执着、与人为善、吃苦耐劳,他与老伴一起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孙辈,逼迫他们学习文化知识。重男轻女的老人虽然给孙子盖一座瓦屋的梦想没有实现,但他在孙子心中却树起了一座丰碑。
孙女、孙子原本是城里人为何会生长在农村,他们的父母为何会抛弃他们,他们的祖父母又是如何让他们原本苦难的童年充满温馨,书中都有交代。相信曾生活在农村的人们,看到这个故事会勾起心灵深处一些五味杂陈的记忆。那段经历坎坷曲折也罢,清贫痛苦也罢,对我们的成长绝对有益,刻骨铭心。盖瓦屋、学文化、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这就是一代又一代普通农民的梦想。
王志强编写的这本《心中的太阳》是一部反映上世纪农村题材的小说。本书主人公王福林爷爷一生勤俭持家、任劳任怨,与老伴一起默默地承担起一家三代人的生活重担,一心想恢复家族昔日的辉煌,为孙子建造瓦房。但由于种种原因,直到去世也只是打下了地基,却未盖起瓦房。但他勤劳善良、坚韧不拔的美德却深深地触动了孙子的心灵。本书刻画了勤劳善良、充满希望与追求的农民典型形象。小说语言生动,主题鲜明,人物刻画性格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