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以本文作为新年献辞,并与同道们共勉。
当我们欣喜若狂地仰望神舟六号将航天员送上太空翱翔的时候,又禁不住低头沉思于我们所从事的医学。
医学不是纯科学,他只是人类情感或人性的一种表达。因此,他总是在其他科学的前拉后推下“爬行”。医学的发展、医生的技能远远滞后于疾病的发生和发展,医疗服务也常常得不到满足和欣悦。对不可解释的“人类价值”的意蕴,使得医生从“纯粹的”科学家的队伍中分离出来,并成为永远的落伍者,于是,“医生的价值”及对医生的“敬意”受到了挑战和动摇。
医学的特点是研究人类自身,而人类自身的未知数最多。况且,他不可以随便拆卸、随心取材,或者进行这样那样的试验。生命是神圣的,医学的宗旨恰恰是维护生命。
医学或医疗的突出特点,一是局限性,二是风险性。医学的局限性缘于认知的相对性和片面性,科学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科学只知道一部分,“包治百病”肯定是谎言。正如美国哲学家Richard所说,“真理不过是我们关于什么是真的共识,我们关于什么是真的共识不过是一种社会和历史状态,而并非科学和客观的准确性”。因此,对医学而言,未能认知,或认知不确、不全是难免的。我们对疾病的诊治也往往不能完全到位,所谓医疗并不总意味着治愈某种疾病,多数情况下意味着关怀、体恤和减轻病人的痛苦。作为医生,作为病人或亲人都应该知道,医疗只是“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却总是慰藉”(sometime to cu re.often t0 help,always t0 console)。于是,医生的注意力要集中到患病人的体验上,而不仅仅集中到疾病的过程本身。如是,我们的医疗思想、服务思想就一定会好得多。
医学,特别是临床医学(尤其是妇产科)有很大的风险性,其包括诊断风险(可有创伤、有贻误)、用药风险(毒副作用)、手术风险(麻醉、出血、损伤、感染)等。不少情况下是由于病情复杂、医者对其认识不足、技术受阻,甚至意外。当然,医生个人的素质、技术、责任心以及医疗单位的总体水平、条件与管理也起重要作用,甚至是关键作用。因此,我们应极端热忱、极端负责任,时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所以,在当今社会经济、文化、卫生体制发生重大变化,医疗环境、医患关系出现新情况、新问题的情势下,医生在更好地钻研业务、提高技术、改善服务态度的同时,也应更加学习人文思想,树立哲学理念,建立和谐医疗。
哲学是分析问题的智慧和方法,是“价值的守望者”。人们总是在信奉和实行某种哲学,是自觉的抑或不自觉的,是适宜的抑或不适宜的。医学的哲学内涵在于其兼具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种性质,特别是现今的生物一心理一社会医学模式的建立。医生要将科学与人文交融,使我们有完备的知识基础、优秀的思想品质、有效的工作方法、和谐的相互关系以及健康的身心状态,才能很好地完成医生神圣而艰难的使命。
医生的人文修养和哲学理念包括如何看待病人,如何看待自己及如何处理自己和病人的关系。它包括医生的品格和作风,不仅是技术能力,还有人格魅力。诊断治疗的正确与错误,或者恰当与偏颇,涉及责任心、技术水平、临床经验、思维方法等,而思维能力和方法便是哲学。譬如,一个完美的手术,决策占75%,技巧占25%,决策就是思维、判断和设计,哲学便是其元素或渊薮。我国古代政治家、思想家说,做事要“通天理、近人情、达国法”。“天理”者,乃是自然规律、疾病发生和发展过程;“人情”者,指人的思想、意识、情感、意愿;“国法”者,即诊治原则、规范、技术路线、方法和技巧以及国家法规政策。做医生理当如此。P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