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号追杀令
“砰!”
蒋介石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黑洞洞的枪口,再低下头去,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上被打了一个血洞,甚至连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
原来,中枪的感觉是这么疼。
蒋介石恐惧的看着那个犹在扣动扳机继续射击的凶手,觉得似乎有些面熟。
他转身欲逃,可是这里一片漆黑,无路可走。
蒋介石终于绝望了,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啊!”……
当蒋介石又一次大汗淋漓,从噩梦中醒来后,他先是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庆幸地道:“幸好只是个噩梦啊!”接着,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在梦中朝自己疯狂开枪的凶手,他苦苦思索了半晌,终于想起了行凶者是谁。自己虽然没见过那个人,却曾经看过他的照片,这个人的名字,叫王亚樵。
是啊,党内斗争虽然激烈,可一向是杀人不见血,直接撕破脸动刀子的时候却很少;共产党人被他杀的人头滚滚,自然是仇视他的,但作为一个有政治信仰的党派,共产党人也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不会下作到靠政治暗杀来剪除政治对手,授人话柄。
虽然仇敌众多,但敢肆无忌惮来暗算和刺杀他蒋介石的,只有胆大包天的王亚樵了。
王亚樵这个人,虽然只是上海滩一介帮会头目,可他素来有当世孟尝、义薄云天之盛名,政治上更受国民党西南派影响,一向以反蒋抗日为己任,自1931年庐山刺蒋开始,王亚樵便屡屡行刺蒋介石,可谓是民国历史上一大传奇人物。
接着,蒋介石又想起了刚发生不久的四中全会刺汪案。这次暗杀王亚樵本是冲着蒋介石来的,只因为蒋介石请假没参加大合影,他们才临时改变计划袭击了汪精卫。
刺汪案真相大白后,蒋介石也惊出了一身大汗,他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这天下间竟然有敢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国领袖的狂徒,这次算是自己一时侥幸,躲过了此劫,让汪精卫白白做了次替死鬼。可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王亚樵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睡。在噩梦中直面死亡的恐惧与绝望,蒋介石绝不想再领略一次。
君王之怒,伏尸千里。此时蒋介石虽然不是君王,却胜似君王。他怒极了,便会叫一个人的名字:“戴笠!”
戴笠个头不高,外表粗犷强硬,走起路来像是脊梁骨上了钢条,步子大而有力,有一种军人的干练。他长方形的脸轮廓分明,略显有些过长,嘴巴又宽又大,那双又粗又黑的浓眉底下,犀利审视的目光令人望而生畏,戴笠部下的所有人几乎都被他那双锐利的目光所震慑。
这个时期,戴笠的凶名虽然还称不上路人皆知,可在国民党内,却足以让人谈虎色变了。此等人物,在蒋介石面前,却始终服服帖帖,每次都低垂着眼睑,恭敬而又安静,规矩得像个在校长面前的小学生。而且蒋介石愈是斥骂,愈是毫不客气,戴笠愈是甘之如饴。恭顺之情景,不由得令人想起古代皇帝身边的那些宦官。
这次戴笠进来,蒋介石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之后,蒋介石直接就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将王亚樵及其党羽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到鸡鹅巷53号(特务处所在地),戴笠这才阴沉着脸,对副官贾金南道:“传我的话,让行动组的干部都来开会。”
对于王亚樵,戴笠的心情确实是很复杂的。
在早年戴笠还没有发迹的时候,曾在王亚樵部下为浙江军阀卢永祥效力。那个时候,王亚樵地位高,人面广,朋友多,远不是戴笠所能比的。作为戴笠的上司和结拜兄长,王亚樵对这个小弟也是颇为照顾,无论是帮忙做事情,还是在钱财上救急,王亚樵从来都是二话不说便出手相助,因此戴笠对王亚樵也是十分尊重。
尽管王亚樵出身洪帮,也曾相继派人暗杀过淞沪警察厅长徐国梁、安徽省建设厅长张秋白、上海招商局局长赵铁桥等人,但那些人被杀,皆事出有因。王亚樵平日里待朋友门徒十分重交情、讲义气,而且具有非凡的组织才能和讲演才能。
在特务处初创时期,戴笠还想过要请王亚樵来参加特务处的工作,以报往日善待之恩。考虑到王亚樵在上海滩颇有名气,不便像对一般人员那样轻易招用,所以,他曾特意在蒋介石面前提到吸收王亚樵的想法。不料当时老蒋口气坚决地说:“不行,此人爱招摇,革命团体不能用这种人!”戴笠从此不敢再言及此事。
本来,这两人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井水不犯河水,事情不成情义在,可偏偏王亚樵跟着国民党西南派走上了反蒋道路。戴笠对王亚樵居然胆敢行刺蒋介石深感痛恨,如今他的主子龙颜震怒,在政治利害与把兄弟情分之间,戴笠心中的天平自然发生了倾斜。P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