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队沿着狭长的山道艰难地前行着,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莫名的倦意,这种倦意之中,似乎还夹杂着绝望。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去探究一个神秘的传说。但是此刻,他们却陷入了困境。
狂风肆虐。
漫天的黄沙将整个山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狂风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在这肆虐的黄沙之中,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将此刻的山谷渲染得格外的肃杀。狼的啸声在这一片混沌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似乎就在身边。死亡的阴影笼罩着科考队,他们此刻就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猎物,很快就要任人宰割。
有一个人已经走不动了,他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将身子靠在岩壁上,艰难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蜡黄,黑眼圈十分重,看得出,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了。
另一个看上去比较斯文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默默地递过一条湿毛巾,轻声说道:“用毛巾把嘴捂上再喘气。现在是风沙天,你这样大口大口地喘气,容易把沙子吸进肺子里面的。”
那人看了中年人一眼,没说什么,接过毛巾,快快地掩住口鼻,一句话也不说。
中年人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说道:“老赵,我看今天咱们就在这停下吧。现在是沙暴,这样走容易迷路的。而且……”他顿了一下,向身后看了一眼,喉结明显地上下鼓动了一下,之后低声说道,“而且前面会不会有更大的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就像刚才的那些狼……”
“老子不怕狼!”那个魁梧的人似乎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了,我们有地图,有指南针,还能找不到那个墓!”中年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领队对身后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人吼道:“大家休整一会儿,等风停了,我们继续赶路!”
其余的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但是可能是对这个领队惧怕吧,他们只是嘀嘀咕咕地埋怨了几句,便不说话了,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喝水的喝水,发呆的发呆。压抑的气氛瞬间在这个山谷中滋生了出来,和这漫天的黄沙一道,紧紧地缠绕着这只深陷困境的科考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山谷中静得出奇,只听到肆虐的狂风所带来的怒吼声,以及远处不时传来的狼的叫声回荡在四周,令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风似乎变得小了。领队站起身,大吼一声:“继续赶路!”便转身继续向前走着。其余的人也都慢吞吞地站起身,沿着那弯弯曲曲的山谷向前方走去。山道崎岖,其中一侧是高耸至天际的峭壁,就像一把刀,将灰色的天空分隔成两半,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回荡着巨大的声音,就像是谁的呜咽声被放大了一样,呜呜作响。而峭壁的对面,则是一片被分割得有些过于整齐的山丘,连绵不断地矗立在那,就像是一座空旷的石头城一样,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队人穿着老式的行军服装,背着笨重的包裹,一共六个人,年龄看上去是从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那个暴脾气的领队皮肤黝黑,突兀的线条刻在脸上,看上去让人有些难以接近。他环视着周围那些枯燥的景物,不时愤怒地咬着牙,两腮线条更加明显了。
旅行靴踩在山道的石块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让人有些不舒服。而在四周汹涌席卷着的风,时起时落,扫荡着山涧中的沙石,让前进变得有些艰难,最诡异的是,这四周的遗迹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几人向前走了好久,绕了好久,似乎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领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掏出怀中的指南针看了一
眼,却发现那上面的指针在不停地乱转着。 这里的地球磁场强烈,连指南针也失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周围,领队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面走去。渐渐地,风停了,天色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暗起来,四周的温度也好像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整个山岭开始被一片寂静包裹了起来,诡谲的气息蔓延开来,有的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头儿,咱们都在这里走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出去啊?”刚才那个用湿毛巾捂着嘴的小伙子嚷了出来,一脸的不安。
领队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喝道:“再坚持一下,我们会出去的。”然后转过身看着眼前那一片掩埋在风沙之中的山丘,低声说道,“我就不信这个地方真的会这么邪门儿。想困住老子,门儿都没有!”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但是不安的气氛仍旧在队伍里面缓缓地蔓延开来。众人看了看彼此,脸色都开始凝重了起来。山中气候变化无常,中午燥热无比,但是到了晚上就会冷得出奇。再加上现在已然深秋,早晚的温差更是巨大。要是被困在这一旁峭壁一旁深渊的地方,一个晚上还可以,时间长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汉子看了看众人,冷笑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说道:“怎么,现在害怕了?当初你们吵着要参加这次行动的时候,可倒是很痛快啊。”
那个小伙子垂着眼睛扫了一眼那领队,有些抱怨地嘟囔着:“你又没和我们说这里这么危险啊……”
这时,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过来打圆场,说道:“你们不要过于心急。史料记载那浮罗古墓位于险崖之下,被两条龙脉夹着。我们是按照地图前进,肯定不会有错。而且,从这条山道的走向来看,坡度是向下的,应该就是通向崖底。我们再坚持一下,肯定能走出去的。”
那个年轻人似乎很不服气,他低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走,还是在这待一晚上?”
中年人和领队对视了一眼,那个领队用手搓了一下脸,轻声说道:“老郝,你看怎么办?”
那个被称作老郝的中年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想一鼓作气走到底再休息,但是……”说着,他看了看早已疲惫不堪的其他人,试探着对那领队说,“大家都已经很累了,要不,在这里休息一晚?”
领队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不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中年人的话,可就在这时,队伍里面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要是我的话,就会在这里待上一晚,明天等天亮了再向前进发。”
领队和中年人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人,他靠在一块大石上,背对着大家,在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领队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缓和地对那人间道:“你是说我们在这荒郊野岭待上一晚?”
那个人似乎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水壶,淡淡地说道:“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刚好卡在了这段路的中间。向前走的话还有很远的距离,回去的话也不现实。而且……”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渐暗的天空,口气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现在天色有些晚了,像这种龙脉的夹缝里面,越晚阴气就越重,而且我们要找的还是一座千年古墓,大晚上过去,会遇到什么我可说不好。所以,明智的选择是听老郝的,在这儿休息一晚。毕竟,大家都累了。”
领队低声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好吧,就听你的。”然后把背上的行李放在地上,坐在一块石头上面,闷闷地抽着烟。那个被称作老郝的中年人扭头看了看开始变得昏暗的天,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已经在这里面转了将近两天了,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反而被困在里面了。您说,那个墓真的存在吗?”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说道:“你就放心吧,明天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能找到那个地方了。”
“不出意外?”领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说我们还会出什么岔子?”
那人“哼”了一声,低声说道:“郝教授,你研究那段历史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应该很清楚,那个组织里面都有什么样的人。从古至今,有多少盗墓人挖空了心思想靠盗他们所修建的古墓来一举成名,但是那些人几乎没有人活着回来。应该说,那个组织所修建的墓之所以那么吸引人,不单单是因为那卷古籍上所记载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些墓的本身。好多墓中的机关都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能了解的,所以,如果你想活着研究那个组织的历史,我劝你不要在晚上去招惹那座墓。”
老郝听罢,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那一片苍茫的被风沙,包裹着的山岭,喃喃地自语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天色越来越晚了,大家燃起了火堆,围坐成一圈,沉默不语。山谷之中气候干旱,风沙很大,而且昼夜温差大的吓人,用这种大型的火堆照明,一来容易取暖,二来万一谁走散了,容易靠光源辨认方向,不至于迷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愿意离开,毕竟黑灯瞎火的,加之脚边就是深不见底的险崖,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色之中的大山显得更加神秘。那些被风化的山丘,在墨紫色的天空之中映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倒影,就像是一群鬼影围在四周,在静静地注视着探险队的人们。
探险队里面的一个女孩子打了一个冷战,有些担心地问道:“头儿,那个古墓里面究竟有什么啊?”
领队看了看这个姑娘,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那东西,就是我们一直想寻找的……”
听到领队这么说了,大家的心里面也都有了谱。这是一次破天荒的探险活动,而且,吉凶未卜。
一阵风吹过,篝火猛烈地摇动了一下,四周的影子都在不安地摆动着,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的骇人了。
而就在这时,四周突然涌起了浓雾。那白茫茫的大雾,似乎是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迅速地在空旷的古城之中扩散着,不消片刻,四周就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探险队的众人急忙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那个脾气急躁的年轻人一下子向后窜了过去,惊恐地嚷道:“这是什么啊?这里为什么会有雾啊?”
“闭嘴!”领队严厉地呵斥道,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老郝,低低地问道:“这里是干旱气候,就算是早晚温差大,也不会有雾出现啊……”
老郝紧锁着眉头,看了看四面不断涌来的雾气,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而且,这好像不像是雾气……”
老郝话音刚落,浓雾之中猛地吹起一阵风,那火堆更加不安地扭动着。就在这一片迷离的光影之中,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一种诡异的声音,就像是有人牵着马队在向这边缓缓地靠了过来,马蹄声回荡在这一片朦胧的山谷之中,异常的缥缈。
这里怎么会突然有马的声音?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了,就是神经再强的人,也能感觉到事情不妙。夜晚的马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路过这里,但是这种可能可以说几乎是零;再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真的遇到怪事情了。
那马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隐隐抖动了起来。那个急躁的年轻人一下子跳了起来,惨叫了一声,拔腿便跑,他真的被吓坏了。 “笨蛋!你快回来!”领队急忙大吼着想要阻止他,但是那年轻人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旅途的劳累加上惊吓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迷乱了,他一边大声嚷着“我不要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我要回家!我不想死”,一边向那浓雾的深处跑去,只一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领队气得重重地将手中的水壶砸在地上,咒骂道:“这个废物!”
老郝显得有些慌张,他低低地对领队说道:“我就说,这小子迟早要坏事!”然后抬起头对剩下的人大声说道:“我们现在赶紧把他找回来,不然的话,我们恐怕都得交待在这里!”
探险队其余的三个人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看看老郝,又看了看领队,不知所措。领队皱了皱眉头,对老郝说道:“这雾这么大,就算是找,恐怕也找不到。要不等这雾小一点再找?”
“到那时恐怕就来不及了。”那个靠在石头旁的人突然慢悠悠地说道。四周的马蹄声更加明显了,那马蹄声之中,开始隐约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像是一群人在低沉地唱着什么古怪的旋律,虽然无法听得真切,但是却弥散在夜色之中,让人不由得脊背发麻。
领队沉思片刻,然后毅然决然地一挥手,坚定地说道:“那就这么办吧,他们两个一组,我们三个一组,记住,一定不要走散。遇到什么事情,就打信号弹。这么大的雾,恐怕烟火也没用了。”
老郝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千万不要迷路,沿路做一些记号。”
其余的两人听罢,脸上虽然显得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向迷雾之中走去。领队看了看老郝,脸色异常难看。然后:他熄灭了火堆,掏出手电,转身向另一边走去。另一个人也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取出了手电,跟着领队和老郝向迷雾之中走去。
风似乎变得更大了,风沙漫天地翻涌在这一片诡异的浓雾之中,将山谷吞没得毫无踪影。那杂乱的马蹄声依旧有些焦躁地回荡在四周,伴随着隐隐的狼啸,异常地阴森。而那不时穿插在其中的低沉的吆喝声也似乎变成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透着一丝狰狞。P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