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玲的小说《菊香》描写了一位命运多舛的农村女性菊香。菊香是中国乡村上千万母亲的化身，她们行走于乡间野，躬耕于黄土地上，用最原始朴素的生存理念，演绎着一代人的生存之道。个中艰辛滋味，只有中国乡村千万母亲才能感受、体味。菊香活得朴素、平实，她的一生很漫长，漫长得让她绝望。无论她有多绝望，有多哀伤，她都对自己说：太阳升起时又是新的一天，日子还得过下去。因为她活着、活着，活着就得承受着俗世的羁绊。她勇敢地笑着面对生活，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余秋玲的小说《菊香》描写了一位命运多舛的农村女性菊香，她俊俏、泼辣、痴情、倔强。在她五六十年的生活起伏中，融进了新中国各个时期波澜壮阔的发展史。她的爱情和她生养的孩子们所衍生出的枝枝蔓蔓，引领读者一次次走进人类灵魂的深处，她对命运坚韧地承受和对孩子博大、无私的爱，诠释了中国母亲在独自解决生存困境中的伟大，也反映了中国广袤的农村各色人物在变革中的生存现状。

第一章 去儿子家

第二章 做菜豆子

第三章 菊香回家

第四章 棉花挨打

第五章 棉花走了

第六章 菊香被抓

第七章 表姑说亲

第八章 八字不合

第九章 李代桃僵

第十章 大乔回家

第十一章 丑婿进门

第十二章 洞房花烛

第十三章 丑夫强暴

第十四章 丰收出生

第十五章 家庭斗争

第十六章 风流叔嫂

第十七章 建国自杀

第十八章 自杀之后

第十九章 大闹工厂

第二十章 长袖善舞

第二十一章 涅槃重生

第二十二章 儿子捉奸

第二十三章 岁月如风

第二十四章 儿娶女嫁

第二十五章 各揣心事

第二十六章 正面交锋

第二十七章 古稀创业

第二十八章 赶出家门

第二十九章 宾馆幽会

第三十章 有机蔬菜

第三十一章 明明毕业

第三十二章 大乔病了

第三十三章 悦悦回家

第三十四章 移情绝恋

第三十五章 旧情蒙垢

第三十六章 讨薪窘遇

第三十七章 摊上事了

第三十八章 惺惺相惜

第三十九章 明明发达

第四十章 退下来了

第四十一章 人过时了

第四十二章 我是你爹

第四十三章 爸妈死了

第四十四章 风声鹤唳

第四十五章 俺得活着

第四十六章 物是人非

第四十七章 菊香住院

第四十八章 前尘今风

第四十九章 凉薄沉浮

第五十章 结婚缺房

第五十一章 俺是尘土

第五十二章 如幻如梦

第五十三章 娘是葫芦

第五十四章 想结婚了

第五十五章 自食其力

第五十六章 活着活着

第五十七章 土地是娘

后记

做菜豆子，菊香轻车熟路。以前闹春荒时，菊香拉巴着六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春天野菜刚发芽，菊香就打发孩子们拿着竹篮下地，到田间地头、水渠路旁挖些野菜。回来后，菊香把野菜淘洗干净。为了把野菜里的苦味去掉，还得用清水蒸煮一番。忙完这些，菊香会从泥罐里掏出几粒黄豆，她翻来覆去地在手里摩挲那几粒黄豆，好像与黄豆作最后的告别。这些黄豆，是丰收领着妹妹们以割草为掩护捡来的，菊香每年都是靠着这些豆子度春荒。菊香把豆子捣碎，放在锅里翻炒一下，加上水，等到锅开了，再把沥干水分的青菜放进锅里。不一会，锅里乳白色的汤汁携裹着野菜翻滚着，再放点酱油、醋、盐，香味就飘了出来。可惜油和醋都时常缺席，大多只能放点盐。几个饿急眼的孩子，才不在乎有油没油呢。他们早早地围着锅转开了，有的还着急地往锅底添着柴火，撅着屁股狠劲“呼哧、呼哧”地拉着风箱。锅一开，几个孩子排着队去盛汤。懂事的大乔，每次都先给菊香和丰收各盛一碗，然后才让妹妹们盛。最小的棉花吃得最香，有次吃完了，伸着脖子对着太阳，让人看她是不是吃到嗓子眼了。菊香想到这些便觉得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看见丰收站在后面，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去厨房忙活了。

丰收阴沉着脸坐在暗影里，如意依旧嗑着瓜子应付着零零散散的顾客，菊香在厨房里忙活着。

不一会，一阵阵热腾腾的饭菜香从厨房飘出来。

菊香在厨房大声喊着：“丰收，洗手吃饭。明明妈，吃饭吧。”

如意答应着走了过来，说：“闻着还挺香呢。”

丰收边摆碗筷，边冲菊香说：“娘，喝点酒吧。”

菊香能喝酒，一斤半斤的都不在话下。丈夫刚走那会，菊香一夜一夜地睡不着觉，后来晚上喝点酒。就睡得踏实了。再后来，菊香有了酒稳，不喝难受。不过，那时候肚子整日饿得瘪瘪的，再馋酒也只能忍着。偶尔过年过节时，会犒劳一下自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菊香有五个女儿，她们每次回来都为菊香买上点烟酒。菊香哪怕吃上点咸菜，也得喝上两盅。不过，菊香在儿子家一般不喝酒。菊香说：“算了吧，你下午还有事，别喝了。”

丰收站在饭桌前，一会看看菊香一会看看如意，嘴翕动着。

如意吸溜、吸溜地喝着汤，说：“家里还有酒吗？”

丰收说：“上次我妹买的酒呢？”

如意说：“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反正我是不喝酒的。”

菊香说：“吃饭，吃完了娘还得回呢。”

丰收像只斗败的公鸡，颓废地坐下来。

如意吃着饭，问菊香：“他几个姑最近回来了吗？”

菊香说：“三乔前天烙煎饼给我送来了，大乔、二乔都忙，葵花去了南边打工了。最不让人省心的是棉花，就这样老不着调的，眼瞅着都快四十了。”

如意说：“最近没回来吗？”

菊香说：“回来了，嫌我唠叨，放下点钱就走了。”

丰收一直闷头吃饭，如意听见外面有人吆喝买东西，放下碗走了出去。

丰收往菊香碗里夹菜，说：“娘，多吃点。”

菊香说：“娘年纪大了，吃什么也不觉着香啦，也吃不多。想想你们小时候，吃饭时热气腾腾的一大桌子人，吃啥都香。”

丰收说：“现在的东西也没以前好吃了。就拿猪肉来说吧，以前村里谁家炖猪肉，全村都能闻到香味，村里的孩子都到炖肉的那家墙外狠吸鼻子，好像要把肉吸进肚子里似的。现在这肉，还有啥吃头。”

菊香说：“肉还能变了味？只是以前肉稀罕，平常人家一年到头，谁舍得买肉吃。娘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们几个孩子。那时过年顶多称上一斤肉，剁上一大盆馅子，也就过了一个年。你眼下是难了点，不过比娘那时的日子强多了，娘这不也带着你们过来了。别愁，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再过两年，等悦悦和明明都毕业了就好了。”  丰收说：“娘，你别听如意瞎唠叨。日子不像她说的那么难，有手有脚的，干呗。让咱闲咱还闲不住呢。娘你一个人在家，可得注意身体，想吃什么买点什么。”

菊香说：“家里啥吃的都有。看着你们都好好的，娘比吃什么都管用。”

丰收说：“这不都挺好的嘛。”

菊香说：“是挺好的，挺好的。”

如意嘟嘟囔囔走了进来，说：“什么人，买点东西能跟人讲到骨头里去。就这些针头线脑的，都是利能挣多少，气死人了。”

菊香说：“明明妈，可别动气。气大伤身，再说做生意原是和气生财，咱买东西时还想讲讲呢。”

如意涨红了脸，说：“要我说他们就是贱，就这熊样，到什么时候也发不了财。”

菊香说：“咱不是开门做生意，挣人家钱嘛，要搁着平时，咱一句闲话也不听。”

如意说：“说来说去，还是咱没本事闹的。”

菊香说：“往宽处想就没气了。啥叫有本事？各人活着有各人的难处。古时的皇上是大人物了吧，你看戏文里，日子也不好过呢。”

如意还想说什么。丰收看菊香吃完了，开始把碗筷摞得叮当响。如意白了丰收一眼，起身去柜台前嗑起了瓜子。

菊香跟到水池边说：“娘刷吧。”

丰收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娘，你歇会吧。”菊香站在屋中间看看丰收，又看看如意，忽然觉得心口疼，捂着胸口坐在了过道的椅子上。

丰收刷洗完，看菊香脸色不好，说：“娘怎么了？”

菊香说：“可能受凉了，胃疼。没事，你有事忙你的，娘也得走了，挂心家里的鸡呢。”

丰收说：“没事，娘，再坐会吧。”

菊香说：“不了，回去了，鸡别飞出来吃园子里的菜。过两天，攒点鸡蛋给你们送来。”

如意依旧嗑着瓜子，说：“这就走了？”

菊香说：“走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丰收推着三轮车送菊香。P8-11

我写菊香有十个年头了，其间写写停停，写完，审视，不满，推倒重来。如此反复之二三，竟耗时十余载而未具形矣。这十年来，沧桑巨变，菊香却始终存在于我生活中的边边角角，仿佛不把她写出来，她会和我纠缠至死。感念于她的那份执着，我不敢懈怠，执粗拙之笔，敛神屏息，信马由缰历时二载，终具今日之形。文中憾意难免，只得瑕疵照存，缺憾仍旧吧。

菊香是中国乡村上千万母亲的化身，她们行走于乡间野，躬耕于黄土地上，用最原始朴素的生存理念，演绎着一代人的生存之道。个中艰辛滋味，只有中国乡村千万母亲才能感受、体味。菊香活得朴素、平实，她的一生很漫长，漫长得让她绝望。无论她有多绝望，有多哀伤，她都对自己说：太阳升起时又是新的一天，日子还得过下去。因为她活着、活着，活着就得承受着俗世的羁绊。她勇敢地笑着面对生活，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写完《菊香》，菊香又出来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世上谁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天大着呢，地宽着呢，你能耐再大，能把天地包下？人这一辈子，再伟大辉煌，说到底也就是脚下一撮土的分量。明白了吗？没明白也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活着，，坚强、快乐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