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旗编著的这本《闲情雅趣》选编了170篇抒情散文作品，题材和作者的范围比较广泛，其中包括一些民国时期著名作家的作品和后来成名作家的早期作品，这些作品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反映了民国时期抒情散文的概貌。

在《闲情雅趣》一书所选的散文中，不少作品向读者抒发出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有的希望“变成一颗星”，作为“光明的种子和希望的引线”，有的希望在大海“澎湃怒涛的冲击”中去寻找“向往和憧憬”，展现了人们博大的胸怀和不懈的追求。

《闲情雅趣》由周俊旗编著。

前言

如诗的雅趣

 星与晨

 没有月亮的月夜

 月

 团圜今夜月

 新秋的月夜

 夕

 夜之光

 森林的夜

 江轮月夜的一夕

 寒夜泛舟(节选)

 远处的灯火

 灯

 灯和天

 油灯

 装水的车

 船

 塔

 桥

 桥的故事

 街的素描

 古屋

 墙

 窗

 茶铺

 镜子

 我的签名册

 口红

 表

 日历

 笛

 一朵白蔷薇

 菊花

 关于丁香

 野火花

 野花小草

 忆北国骆驼

 牛

 寄语春猫

 墙外鸡声

 蟋蟀的世界

 蟋蟀的话

 秋虫

 忆竺桥的络纬——金陵杂忆之一

 鱼迷

 一只小鸟

 购书——假日文事之一

 扬州书肆

如歌的四季

 春的启示

 春之使命——心影之一

 春心

 淮上的春光

 湖上的春

 夏日的快乐

 夏日的雨

 秋意

 人秋的时分

 秋

 秋

 秋

 秋夜随笔

 秋夜草

 感秋

 秋撩人心意使人哀愁

 秋天的歌曲

 深秋的早上

 秋之金黄

 秋云

 金风送秋的时候

 冬天的阳光

 冬夜随笔

 冬郊

 故乡的冬景

 朝雾

 雾

 雨

 雨

 雪

 雪

 雪的世界

如画的山水

 山的礼赞

 游山

 小白山

 忆余山

 山峡夜泊

 山里生活记

 玩水

 独占西湖的美

 太湖行

 玄武湖的晚秋

 佛印湖

 梅林江边

 看潮

 海·古堡

 海滨的怀念

 网眼海滨

 航海

 微雨又黄昏——雨后中山公园一夕记

 趵突泉

 周公庙怀古

 青岛樱花会

 游万牲园

 清晨的北海

 京西秋游

 一个杭州人眼光里的北京

 北平的树

 首都陵园游记(节选)

 豁蒙楼

 平绥线上

 滇东小景

 滇东旅迹

 旅途断片

 桂林山水

 独秀峰的春天

 “天堂”式的苏州生活

 在广州过新年

 再会吧，香港！

如潮的情怀

 潮

 回忆是甜蜜的

 梆声的回忆

 温暖的记忆

 平原的谣曲

 嘉陵江水

 回忆

 病中的回忆

 儿时的故乡

 情系祖国

 这一次回故乡

 黄昏

 仿佛还是

 梦之章

 梦

 沉默

 伤感

 孤零

 午夜

 我爱寂寞

 消沉

 时间的沙土

 生

 不要

 说书人

 弹三弦子的

 洋车、灰尘与泼水夫

 两种人

 两个小孩子

 自信的人有福了

 献——写给自己的话

 男性的心

 山给我希望

 论失眠之益

 意外

 灵魂美

 图画

 散步

 散步的杂感

 沿途

 街

 深夜投宿

 午夜醉语

 除夕

 期待

 病

 病

 灯下

 哲学家

 搬家志感

 头发的威胁

 关于头发

 幻想的驰骋

 奔驰

没有月亮的月夜

辛 尔

大家尝闻名吧，南欧意大利一带的海滨湖畔，景色多半是那么地秀丽，那么地澄清可爱！但倒似乎很少听见我们的中国也尝有一个地方——连在夜里，没有月亮的时分，也活像一个散布着幽美皎清的银光的月夜，那样的景色。

这就是提起东北，便要想及的西南呵！那边疆僻地的云南大理，就是出产世界有名的大理石的地方呢。莫怪山水气色，是那么地秀雅，可是，谁还担念这些可爱山河——大理呢！

一面是临着洱海，一面是靠住苍山，这海和山环抱的中间，便是百里平地的大理了呵！比四川的盆地还要好些，从头看到尾去，尽是同样的田野房子，其他的便是上面蔚蓝的天色，澄清的海水，秀绿的高山。大理的地势就像一条鱼儿吧，长长的一百里，横只有十多里至二三十里，那头尾出人口的地方，便是海与山相接之处。

这儿凭着天然的出产丰富，和没怎样遭受资本主义经济的摧残，农村配合着那样安静幽美的景色，还似乎较幽闲的躺着。

在夜里，登高山而望，几乎全大理都可隐约看出，二三十里之内，连一支树木也可以辨别出来。甚至二十里之遥的唤声，都可以清楚听见。空气的澄清和高爽，天色的洁白一片，看去就仿佛像月圆时的月夜时分！

天上的云儿阴郁的散飘着，月亮是收敛了它的容姿；但是，从大理城和城外的乡下，可以仰望见苍山上的树木，一支支，清楚的幽竖着。大地是笼罩着皎皎银光似的。从外边到大理去的客人们处身在那儿，一定要瞪眼凝神的惊叫：“这样幽美的月夜哟！……”

但是，穿破四周皎洁的白雾，找不到一轮圆月。这没有月亮的月夜，会使人们疑是在做梦呢！

幽旷、皎洁、清新、秀爽，这大理的夜呵！好像不是在人间！那么地清静皎洁的气色。

到了这没有月亮的月夜的大理，会使人好像踏进了世外桃源，心脑轻快清爽了万倍。这该是可沉醉的山河吧！可留恋的处所吧！

然而，好像做着美梦的大理，谁能老记挂着它呢！那边僻之地，谁能多去见见它呢？

百里绿水的洱海，百里青山的苍山夹抱着的大理哟，没有月亮的月夜的景色。

几时再能领识你的容姿？

《申报·自由谈》1935年1月28日

月

乐 石

我爱月亮，我更爱她所发出的银灰的光芒，在乌黑罪恶的夜里，给大地洒上薄薄的光明。

☆☆☆☆

当我夜行的时候，我更恋着她，她伴着我一齐进行，她为我照明了我的前途。

当我悲郁的时候，我对着她长叹；当我快乐的时候，我对着她歌唱，月亮是我唯一的知友。

☆☆☆

月亮！我希望你，希望你对愁苦的人们，解下他们的烦忧，使他们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对快乐的人们，给他们更美丽的幻想，使他们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光明的月亮！我友月亮！我深深地希望着。

上海《民国日报·觉悟》1946年11月30日

团圜今夜月  石 耶

今夜，今夜将是长天一碧，圆月当空的中秋夜了！这是一个欢快的夜晚，人间团圆的良宵。任何人，对着这碧天朗月，人间欢聚的佳节，虽有万千的愁绪大概也要在他的心头泛溢着一种似乎快乐的情趣的吧？江南秋好，这实在是个带着丰饶的人间味的节，同时也是一个洋溢着无限诗意的节日。

秋天的夜，原有着一种温静婉约的美。单看一片蔚蓝，已是那样的深，那样的远了，再加上淡月疏星，净无织云，自然格外衬映出它玉沽水清的、绝俗的丰姿，它本无须云鬓雾鬟来替它浮华地装饰。我们不妨说，秋夜的温馨、澄莹中略带一些愁郁，正仿佛远处的一方湖水，明静坦荡，但又波冷无声。

何况风又是温慰地微凉，夹杂桂香，朝一度遭热的大地，频频吹送？这景象，正无异有只纤纤素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爱人的炎热的脸额。

更何况是今夜一轮明月，满天光华，像银色的瀑布那样，倾注地泻了下来？把倦睡的人间一起都摊包在它里面，叫人人张开如梦的眼睛，抬头看那月明中的梦样温柔的世界？

在夜的世界中，再没有中秋夜那样的妩媚的了。淡服素装，月亮以她整个明圆的美来照临这个困扰不安的人间，仿佛是：明睁舍睇，脉脉地蓄着无限深情，想要迎着你而来了，但又群星环簇，高悬青空，温美之中正含藏着多少沉静？

但银色的月光终究唤醒了人间的柔情。有多少男女的心，你想吧，在这静而美的圆月夜里，倚偎了拢来。在树荫的遮掩下，在幽秘的小屋中，双双指着晴空的皓月，再点点相互在跳动着的一颗心。你听，他们轻声低语，在彼此的耳边作着爱的深誓了，或许在诉着“换我心为你心，方知相忆深”的衷情。

爱伴着光来，光也加长爱的阔度，加增爱的深度。今夜，将有多少团圆的家庭开着夜宴；粲然言笑的欢乐将随着烛的摇曳、缭绕，渐渐地高涨。等到夜深月西，浴在那一片如水的柔光里，夫妇深情蜜语，父子将促膝谈心，母亲将抱着爱儿宠女，把圆圆的月亮指给他看。

孤寂的少女将静静地坐在窗边，眼望着软软的月光，心中起着绮丽的遐想，想到月下祠中的签语或者应验，一见倾心的人儿，或者如愿，于是一朵微笑展现在她微红的两颊，低下头去，做她月夜的美梦：可有人在“明月下踏着小路来探寻她的窗口”？

还有那闺中的少妇呢？大概她也将如头上的明月一样，扫除昏闷的愁翳，心怀豁然开朗起来，背人穿上一根想象的线，去暗暗把过去的甜蜜和未来的幸福串在一起，至于中间的“现在”，则“两地共明月，千里同婵娟”，正好当着明晃的月光，抽绎爱的相思。

如果有万里征人未归家的，那也不必对月堕泪，低头思乡。固然是“月是故乡明”，但秋夜的景色正是随时随地，一样美丽，你又何妨踱到山巅水畔、公园街头，去赏那碧天秋月，去听那人间笑语，你不看见圆圆的月亮不是正光华地满地普照？

☆☆☆

苦恼的或者是那些蹀躞在爱之门外的人吧，但既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又没有一架云梯，临空飞堕，那么你也就稍抑愁思罢，至少今夜的月又圆又明，无须你如往日那样，一星如月看多时了。

今夜，今夜是天上月圆，人间团聚，——在人人的心头将灿烂地开着幸福或者是希望的花朵。

上海《民国日报·觉悟》1946年9月10日

P4-7

抒情是散文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也是最能吸引读者的魅力所在，本书所选的民国时期几大报纸副刊上的散文即以抒情为其主要的特色。

民国时期是政治剧烈动荡和社会深刻变革的历史阶段，作为审美领域对时代特征的反映，文学艺术的发展和文学作品的风格都打上了鲜明的时代烙印。但是，时代的变迁并没有泯灭人们的审美情趣，热爱生活的天性使许多人拿起笔，涌现了许多醉人心脾、脍炙人口的抒情散文，一人一事，一景一物都能感悟出许多哲理，赋予其美的属性；作品体现出人们在现实磨难中企盼着神州的光明，向往着民族的振兴。不少散文即使在今天看来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准，值得我们鉴赏和体味。

民国时期的散文是中国散文发展历程上的一个重要阶段，因为这是白话文散文兴起和兴盛的时期。与我国古代文学宝库中的优秀抒情散文相比，民国时期的抒情散文别有一番魅力在其中。除继承了中国古代抒情散文的文字优美、情景交融等优秀传统外，白话文的体裁更能方便现代读者的欣赏口味，扩大了散文的读者队伍；加之民国时期传播媒体的迅速发展，使散文受到越来越多读者的喜爱，使它从贵族的殿堂里逐步走向平民，走向大众。抒情散文作为其中最具美学价值的部分，也受到了读者空前的欢迎。本书选编了170篇作品，题材和作者的范围比较广泛，其中包括一些当时著名作家的作品和后来成名作家的早期作品，这些作品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反映了民国时期抒情散文的概貌。

从本书选编的散文中，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作者普遍追求文字和意境的优美，这也是抒情散文的最主要特征之一。民国时期，文化界的变化非常巨大，在白话文登上文学舞台并逐步发展以至最终占据文学主要阵地的发展过程中，抒情散文的用词、用句乃至行文风格都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追求文字和意境的优美这一主旨却是一脉相承。因此，不管是春天的花还是冬日的雪，不论是星夜的灯还是黄昏的雨，都写得情真意切，艳丽灵妙，行文似婉转回环的水，寓意如欲行欲止的云，给读者以华贵典雅、文丽俊逸的享受。可以看出，许多散文在看似运笔轻松的行文中，作者对语言的选择和意境的追求是颇费斟酌的。文字和意境的优美，不仅仅是艺术上的追求，也体现了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对祖国的热爱，反映出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观。

民国时期，也是中西文化交融层面更加广泛、程度更为深刻的时期，大量的西方文学作品被翻译、介绍到中国来，中国的文学界在继承、发扬中国传统文学优长的同时，大量吸收西方文学中的特色与特长。在抒情散文这一领域中，在坚持传统委婉淡雅、疏朗有致的散文风格同时，融入了西方文学中那种气势浩瀚、酣畅淋漓的风格，使作品更加具有感染力。

在本书所选的散文中，不少作品向读者抒发出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有的希望“变成一颗星”，作为“光明的种子和希望的引线”，有的希望在大海“澎湃怒涛的冲击”中去寻找“向往和憧憬”，展现了人们博大的胸怀和不懈的追求。但是，也有相当一些散文流露出忧郁消极的情绪。民国时期内忧外患严重，天灾人祸不断，不可能不对人们的心态和散文的创作风格产生影响，抒情散文自然不能摆脱这个社会现实。人们希望政治清明与当时官场腐败的矛盾，人们盼望国家安宁与外患内忧纷扰的矛盾，使抒情散文中常常流露出一种无奈的彷徨，有的则抒发了明显的愤世嫉俗情绪。

从本书所选的这些抒情散文中，我们可以领略到不同的风格。有的作者初出茅庐、踌躇满志，因而笔锋明快，显示出蓬勃的朝气；有的作者则在生活的磨难中心灰意懒，作品格调凄凉哀怨。同样是写景，有的作品清新爽朗，有的则显得苍茫暗淡；同样是写人，有的写亲情、友情、爱情的人间温暖，有的写世风日下的世态炎凉，反映了不同作者、不同心情的不同感受，曲折地表映着广大社会生活层面。  我们今天欣赏这些散文，从一定的意义上说，可以鸟瞰民国时期抒情散文的大致风貌，了解当时人们特别是当时知识分子的内心世界和审美观念，对读者朋友了解过去的那个时代、学习当时优秀抒情散文的写作方法都有着积极的意义。当然，由于时代的烙印和局限，这些作品中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消极倾向；如热衰于追求缠绵悱恻的意境而显得过分地多愁善感；缺乏对黑暗现实奋起抗争的勇气而流露出较为消极的人生观等等。这一方面体现出社会黑暗势力对人们心灵的摧残与压抑；也反映出一些作者在转型社会中未能找到自己的角色，在时代的大潮前踯躅徘徊的状况。我们应尽情地欣赏这些抒情散文中优美的文字和典雅的意境，吸收其积极向上的生活活力，不要让其中一些消极情绪影响了我们。

本书的编成是集体协作的结果，在这里感谢丛书编写组所有同仁的帮助和支持。由于编者水平有限，在作品的选择、注释、编排以及鉴赏文字等方面的不当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读者批评指正。

周俊旗

1997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