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人物/当代思想前沿系列/凤凰文库》编著者特里·伊格尔顿。
这本书名日《异端人物》,听起来就很有诱惑力,读前猜测里面大抵蕴藏了许多爆炸性的思想。但读后却感到,这本书像是作者在课余,邀约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听他侃侃而谈读书体验。书中所选人物五行八作,并没有特定的范围,从哲学家到作家,从演员到体育明星,也许作者在这里玩了个小把戏,打着“异端人物”的幌子把读者忽悠进他的书中。至于所谈论的话题,真可谓无所不包,从爱尔兰历史到法兰克福学派,从浪漫主义文学到性或身体。即使有些触及异端人物之异端思想,他又以独特的英式幽默加以调侃,一定程度上又解构了异端人物之异端思想的异端性。
《异端人物/当代思想前沿系列/凤凰文库》编著者特里·伊格尔顿。
《异端人物/当代思想前沿系列/凤凰文库》作者沿袭了其犀利、尖锐的风格,对一些鼎鼎大名的人物进行了解读和评介。本书考察了从詹姆斯·凯利、查德·达文波特-海因斯到维特根斯坦、以及赛亚·柏林、斯皮瓦克、齐泽克等的几十位西方一流的作家、思想家,作者又好辩又带着嘲讽,但依然保持着友善和公平的态度,在公共领域去评述一些十分复杂的事物。
后现代主义迷恋怪人、异国人和奇异事物,大部分是来源于现代主义本身。现代主义倾向于认为普通生活就是沉闷冗长的郊区生活,认为真实只会用某种极端的方式来表现自己。任何人都可以是一个悲剧英雄,只要他被强迫离开每天8:15前往帕丁顿区的生活,再被逼到了墙角。无缘无故的冲动行为,存在主义的姿态,可能导向死亡的信仰,结束语,一个能永远将你定性的行为,这些都是来自现代主义的极端神话。此外,还有这样一种信仰也在其中:即语言本身处于一种惨淡的不可靠状态,只有通过净化、填塞或扰乱它,你才可以迫使它说出它的秘密。这就是人们在乔治·奥威尔的《1984》问世以后,被称为10l房症候群的东西:当一盒饥饿的老鼠将要咬穿他的脸颊、吞食他的舌头时,奥威尔的主人公所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因为大多数人如果发现自己处于这种情形之中,就一定会说出任何事情,而这个学说的离奇之处应当使我们留出时间好好想一想:为什么真理和极端会被当作同伴?
答案之一就是,13常生活现在不可挽回地被当作一种异化事物,因此只有那些破坏或者间离它的东西才能是符合逻辑的。对于后现代的思想来说,规范在本质上是压抑性的,仿佛关于民权法规或不许在牛奶’壶中吐痰,都是黑暗的专制表现。规范不过是那些碰巧得到我们认同的i异常——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所有的失常都是潜在可能的规范,所以它j们也必须受到怀疑。如果大众的共识是大多数人治下的暴政,比如说针{对了琼一弗朗索瓦·利奥塔这样的人,那么也就不可能有根本意义上的i大众共识。因为这种智慧的供应人大多数以自己历史化的性情而自豪,{讽刺的是,他们没有发觉这只是一种对特殊现代社会状况的反映。对塞{缪尔.约翰逊来说,这是想象社会中的迷人典型,也是一种无聊的异常。{约翰逊自豪于一种平民主义的信仰,他相信日常生活意义的坚固性,他认为语言能把从日常生活中提取出来的普遍经验具体地表达出来。现在我们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的激进分子:他们肯定普通民众的理想,却错误地认为他们的语言是一种虚假意识。弱势人物、边缘人物和少数主义者这些后现代主义知名人士,和其他一些更积极的事物一起,都属于同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中激进的大众运动在概念用词上就自相矛盾,尤其是对那些记不住词的年轻人来说。
达文波特一海因斯将后现代主义看作哥特主义的复兴——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自我肯定,因为他常常根据前者来解读后者。尽管如此,他仍然还是说得很有道理。美国年轻人的用语——古怪、粗俗、怪诞、恶劣、恐怖——无疑是哥特主义的语言风格,在现代主义出现以前,这种风格是我们能想到的、文学现实主义最足智多谋的敌手。恶毒的贵族,好色的僧侣,受害的处女,杂乱的废墟,还有朽坏的地牢,尽管所有这些剧院中俗丽的部件很难被当作高尚艺术中的一员,它们还是在启蒙理性的放肆评论中扮演了相应的角色,尤其是代表了女性的立场,因为女性就代表了受到压抑的理性。哥特主义冷酷的光芒造就了自身怪诞的投影,这投影就是中产阶级社会在政治上的无意识,他们只能将自己的焦虑和迫害妄想注入到了虚构的文学作品之中。让我们想象一下,如果日常的社会活动除了行为本身的存在以外,还在不停地编织自身古怪而又扭曲的隐喻文本,为我们清醒的生活编织一个无法被看见的背面,那么,哥特主义中的罪行、恐惧和惊天暴行也很可能在某处存在着,在那儿人们就能发现这个令人痛苦的著述。
P20-P21
高明的读者也许会注意到,尽管此书中的一些评论称颂了它们讨论的主题,可是并不是所有的评论都如此乐观。也许这好斗的语气,是我从剑桥英语学校学来的传家宝之一。我在剑桥学习英国文学时F.R.利维斯仍执教于此,所以尖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的特点。尽管如此,我希望这其中的某些篇章会比利维斯写得更幽默。而且,我充分注意到有时候评论很具报复性,容易陷入尴尬的处境。我也充分注意到尽管我写的一些文章可能又好辩又带着嘲讽的口吻,但它们绝没有恶意,或者违反了公平的原则。
但是这当然也取决于你站在什么立场。如果激进派要找麻烦,自由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真的无从申诉。那正是我们的事业所追求的。我们在政治上的对手应该要记住,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得多,为了消除他人对我们的赞美,他们彼此不停地互相赞美。对每一个左派人士来说,如果他们敢于说W.B.叶芝也许很愚蠢,或者说以赛亚·伯林称不上一个自由传奇的天才,那么将会有成群的评论家准备着痛斥这些妄论。
此书中的评论早先都曾发表在一些不同的期刊上,我希望它们还可以为这样一个事实作证:我们之中仍存在着某种公共领域,也许它很虚弱,但是在这里人们还能试着抱持一种友善的态度,去评述一些十分复杂的事物。在富于想象力的英国编辑玛丽·凯·维尔莫斯的努力下,优秀的《伦敦书评》就提供了这样的辩论场所。此书中的很多文章都首先发表在此,我因此也特别感谢这个期刊及它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我才得以常常在如此多的论题上充分展开论述。如果某些读者细读这些文章时,并不能感受到我的谢意,我就提前在此对这些读者说声抱歉。
阅读这本书,不妨把这些文字看作是伊格尔顿越出专业局限进入公共领域的一次实践。他正是以书评政论的方式,不拘一格地表达了他对西方历史、社会和文化的种种“异端”看法。这些大多发表在《伦敦书评》的篇什,纵横捭阖,恣肆汪洋,少了些刻板的学究气,多了些生动活泼和“好斗的语气”。
这本书像是作者在课余,邀请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听他侃侃而谈读书体验。伊格尔顿借书评来阐发自己的看法,其间喷涌出的“异端”思想定会触动读者,就让读者自己走进作者的“异端人物”咖啡馆,和他来一番近距离的接触。
——周宪,南京大学教授、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