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居民把吟游诗人团团围住,一边大笑一边起哄。“他胆子不小啊,穿得破破烂烂,还敢跟公爵叫板!”有个刚挤进人堆里的家伙咯咯笑起来。吟游诗人继续自顾自歌唱:
“听听,听听,狗儿在叫,
公爵喜欢小猫猫。
喜欢把它们从里翻到外,
然后拿毛做手套。”
人群在胆怯和疑惑中安静了下来,因为镇上的人都知道,公爵曾经杀了十一个人,理由是他们盯着他的手——那双戴着天鹅绒手套、珠光宝气的手。狂欢的人们害怕被昏了头的诗人给连累了,招来杀身之祸,都偷偷地溜回了家,不过他们都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老婆。只有那个旅客,他还是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诗人,便在那里逗留了会儿,提醒他注意危险。 “我一定见过你在竞技场上大显身手,”他说,“要不就是见过你在战场上打败骑士,要不就是你像解决饼干一样把人一劈为二。你不是特里斯坦的儿子,就是兰斯洛特的儿子。要么你是泰恩或者托拉?”
“我只是一个四海为家的吟游诗人,”吟游诗人说,“一个隐姓埋名的人而已。”他惊愕地咬了下嘴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就算你是伟大的佐恩纳的佐恩,”旅客说,“你也逃脱不了公爵的狂怒。他会把你从肚子到喉咙劈成两半的,从这儿到这儿。”他点了点吟游诗人的肚子和喉咙。
“现在我知道该保护好哪里了。”吟游诗人叹了口气。
一个戴着天鹅绒面罩、头巾和斗篷的黑影消失在一棵树后面。“冷酷公爵的首席间谍,”旅客说,“一个名叫‘悄悄话’的男人,明天他就该没命了。”吟游诗人等着他接着往下说。“他会死是因为,要说明你的罪状,他就非得提到‘手套’不可。我也提到了手套,我现在马上就要逃命去了。”他叹了口气。“你也活不到娶他侄女的那天。你的下场只能是被扔去喂鹅。再见,晚安,抱歉。”
旅客说完就消失了,像青蛙嘴里的苍蝇一样。只留下吟游诗人独自站在黑暗荒凉的街道。一记冷冰冰的钟声从某处传来,在夜色中回荡。吟游诗人又开始唱起歌来。有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看见一个小人在月光下微笑。他戴着一顶难以描述的帽子,眼睛圆溜溜的,充满了诧异,好像一切都是第一次发生一样,还留着可以描述的黑胡子。
“如果你只会这些歌的话,”他说,“可远远不够。不过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好些。”
“我有我的路子,”吟游诗人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扫起弹诗琴,继续唱起来:
“听听,听听,狗儿在叫,
胆小鬼呀,要睡觉。
有些还能起来见朝阳,
可惜悄悄话会死翘翘。”P18-P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