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靠场
巴洛克及超现实主义
(父亲毛利斯、母亲罗兰德、儿子儒勒、姑姑丽塞特和一个朋友罗西妮从博物馆穿过,看起来他们走丢了。罗西妮手里拿着博物馆商店的购物袋,儒勒肘下夹着一个出自同样地方的画轴。)
父亲:伦勃朗①B12或者说c12,反正肯定是伦勃朗。
儒勒:爸爸,我跟你说是委拉斯凯兹②,委拉斯凯兹P9,地下四层。
父亲:儒勒,如果我们停在了委拉斯凯兹,我肯定能想起来,相信我,因为委拉斯凯兹是我的保险顾问的名字,他叫亨利·委拉斯凯兹,每年搜刮我五千欧元而从来也没有过什么赔损,所以如果车停在了亨利·委拉斯凯兹,那肯定会牢牢铭刻在此!(他用食指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永远铭刻。
罗西妮:我呢,我印象中特别清楚,显示牌写着“德拉克罗瓦有空位”。①’
母亲:不,罗西妮,德拉克罗瓦已经满位了,弗拉戈纳尔②也满了,而当我们看到雷诺阿③只限会员专用时,我甚至对毛利斯说:“你走着瞧我们的运气吧,准会轮到毕加索①那儿。”父亲(急躁地):我们根本就没到毕加索,行了!
母亲:好在没到,我特讨厌这家伙,你知道!
父亲:只不过在毕加索那一层,我们有足够的、要多少有多少的空位!
母亲:我才不信呢!
父亲:如果我们停放在了毕加索,现在我们就知道车在哪了,车就在毕加索喽,那个你母亲一点儿也不喜欢的画家,这倒是个很好的提醒记号。
丽塞特:那么华托②你们一点儿没印象吗?儿,子:如果我们停在华托的话,那就太傻了,因为华托停车场的入口处在博物馆的另一边,我们这才刚从那边过来。
母亲:啊!我再也受不了了!
丽塞特:真遗憾……
母亲:别,请别再说第一千遍“真遗憾我们没坐出租车来”。
丽塞特:我不再说了,但是肯定出租车要比停车费便宜。
母亲:是的,但是,丽塞特,我们没坐出租车来,我们坐的是毛利斯的标致车,而且他幻想着把车停在了毕加索。 父亲:我跟你们说我们停在了伦勃朗,我眼见着我转动方向盘停在他戴着贝雷帽的大脑袋前面,地下二层的墙上画着他的头像。
丽塞特:谁的大脑袋?
父亲:伦勃朗。
罗西妮:伦勃朗有个大脑袋?
父亲:巨大的,反正在停车场到处都是,用绿色反光漆画的,车灯照耀下看得特别清楚。
丽塞特:一个伦勃朗的大脑袋,用绿色反光漆画的,真这样我肯定不会忘。
母亲:但是他根本就不认识伦勃朗的脑袋,说不定是布吕赫尔①或者是耶罗米斯·博斯②的,他一点儿都不懂绘画,一点儿都不懂,要不然他早就找到自己的车了。儿子:如果你那么肯定我们停在了伦勃朗,爸爸,那你能告诉我们通往伦勃朗的停车场入口在哪里吗?
父亲:我就在找啊,我都找了四十五分钟了,而你看人家毕加索,不管你母亲多讨厌,他就不用找。儿,子:我知道,爸爸。
父亲:他能找到,如果毕加索在这儿,他早就找到停车场的入口了!
母亲:是啊,那么我呢,如果毕加索在这儿,我早就坐出租车回家了!
丽塞特:你看出租车是挺方便的吧,罗兰德。
罗西妮:我觉得应该从头再来,平静地,我们走回咖啡厅,走上那大楼梯,我们从纪念品商店前经过,我们穿过罗马时期的马赛克画……
丽塞特:这个我记得很清楚,罗马时期的马赛克画,我还对罗西妮说:“这么多的小碎片,我的上帝,这得有多大的耐心啊!多大的耐心!……”毛利斯已经很不耐烦了。
罗西妮:照我看,我们就是在那儿迷路的。
母亲:好了,毛利斯,我提醒你罗西妮要赶晚上六点的火车,那么如果你能避免我们再次穿过整个庞贝厅就好了,你能做点儿聪明的事吗?我不知道什么,比如找到你的停车小票!
父亲:请你别这样跟我说话,罗兰德,劳驾!因为我也一样,很累,我也一样,烦透了,我也一样,把十个展厅都穿过了,“从矫饰风格到巴洛克主义”。
母亲:不对,是“从巴洛克风格到矫饰主义”。
父亲:不对,是“从矫饰风格到巴洛克主义”。P14-19
译者后记
巴黎《高低博物馆》的文化趣事
2004年9月《高低博物馆》在巴黎圆点剧院首演期间,这里像过节一样,场场爆满。每天晚上,近千人的剧场都有加座的和挤在台阶上看戏的,还有200多人在售票处等候多时后,不得不遗憾地离-去,临走前还一再叮嘱售票员明天会再来。圆点剧院位于巴黎著名的香榭丽舍大道,它的近邻就是大皇宫和小皇宫即法国国家博物馆之著名展馆。白天到这两个博物馆参观的人路过圆点剧院f3口时,总是被醒目的《高低博物馆》的戏剧海报所吸引,差一点儿误认为走错路了,或者还以为巴黎著名的圆点剧院也改成博物馆了……
著名剧作家兼导演让-米歇尔·里博(JeanMichelRibes)确实把法国乃至世界各类博物馆都请进了他的戏剧里,《高低博物馆》里的参观者、讲解员、看守、馆长、参展的现代艺术家等等,这些形形色色的戏剧人物以及他们对艺术、对社会、对入的态度,都很可能发生在当今世界的任何一个博物馆。觉得维纳斯雕像太小而要把它的照片放大的参观者、因为莫迪利亚尼的作品属于临时展览就以为这个画家没有前途的法国主妇、迷失在博物馆停车场的对毕加索反感透顶的妻子和把达利与伦勃朗搞混淆的丈夫、在装置展览中感觉自己被当成展品后更加可爱的老年夫妇、在参观者面前当众行为艺术地将溺爱自己的妈妈掐死的美院毕业的年轻艺术家,等等等等。这些人物的言行态度看似荒诞甚至离奇,但又是如此真实可信。这就是让-米歇尔·里博的戏剧魅力:荒诞的自由真实、幽默的辛辣尖刻、动人的温存怜悯。
这个剧本的结构就像一个博物馆,有参观前言、各个展厅、尾声和附录,每一个单元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故事,各个单元之间又穿插呼应着一些共同的元素,例如馆长、行为艺术家苏尔基和苏尔库、外国游客等人物及其故事。就像一幅漫长的法国当代社会的画卷,剧中各色人等的对话、心态以及他们在艺术展品面前的各种态度和感受,都真实细腻地反映了当今人们的生活。他们对艺术的渴望与惶恐、敬畏与茫然、疑问与疏离,都是对当代社会各个侧面的一个巧妙的折射。在博物馆这个相对固定的空间,无论是在馆藏的还是临时的展品面前,再或者是在最新的行为装置艺术面前,参观者因为不同的社会阶层和职业,对艺术的评判、理解和感受也截然不同。由此可见让-米歇尔·里博“艺术属于每一个人,艺术无处不在”的观点。剧作家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利用博物馆这个独特的相对封闭的艺术空间,将笔触伸向了更复杂广阔的社会,刻画了隐藏在文化艺术品背后的丰富多彩的人物内心。
观众在看让-米歇尔·里博的戏剧的过程中,不时发出一阵阵“慌张的笑声”,这正是剧作家所精心寻求的效果。因为这种笑能够引发观众深思,或许还能让他们从中看出自己或熟人的影子。《高低博物馆》在巴黎圆点剧院首演期间,很多熟悉里博的观众经常在散戏后对剧作家说,这个戏的某个情节让他联想到了他生活中所见的某某人和事件,与剧中人物故事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过分。而实际上,让-米歇尔。里博在写这个剧本时根本没有专门去博物馆“体验生活’’作笔录,也没有翻阅一本美术史、文艺理论方面的著作,剧中的所有情节和人物都是剧作家虚拟想象的结果。里博当然高兴观众能从这个剧本中看到他本人根本没有写的故事和人,他认为“真正的艺术作品是由看到或听到这个作品的人来丰富完成的”。这是他长年构思的一个作品,是自2001年《无动物戏剧》(荣获当年最佳莫里哀喜剧大奖)推出后的又一个力作。所不同的是,让-米歇尔·里博的这部新戏是在他圆点剧院院长的繁忙的工作之余创作出来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的写作时间就只有夜里或在堵车的路上。当然,因为他出身美术世家,从小受绘画、雕塑作品及美术馆、博物馆的影响和熏陶很深,所以剧本中所提到的画家、作品都能信手拈来,自然而亲切。剧本写完后,让~米歇尔·里博作为导演亲自执导,况且还是在自己任院长的圆点剧院首演,可想而知,这对剧作家、导演及院长的让-米歇尔.里博来说压力有多大。所以直到2004年9月21日首演大获成功,里博才毫不隐讳地说自己在创作期间一直都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
观众对《高低博物馆》的喜欢和青睐甚至超出了剧作家和导演本人的预想,首演期间法国各大媒体好评如潮。法国《费加罗报》称:“独特的结构和零散的故事正是这个戏的睿智和亮点,这一系列的荒诞、诗意、讽刺、温情和激烈,带给我们解读的正是不加粉饰的某种社会现实。”因为演出的火爆,让-米歇尔·里博和《高低博物馆》的演员们还应巴黎东京宫现代博物馆的邀请,将该戏的个别情节带入这个博物馆的展区进行实地表演。当然里博还是更喜欢剧场里的演出效果,因为他的舞美设计和服装师所精心打造的视觉效果在剧场高大的纯白色布景中才更能彰显艺术想象的创作魅力。该戏2005年获得最佳莫里哀大奖的多项提名,其中包括最佳剧作、最佳舞美、最佳服装以及最佳女配角等。后来还在法国各地不断巡演,很多导演和剧院也排演了他们解读的《高低博物馆》版本。该戏还被法国教育部纳入了中学戏剧课的选修教材名录。
演出的屡屡成功,使得让-米歇尔·里博产生了把该戏搬上银幕的想法。他在写戏之余曾多次为影视剧创作脚本,也曾执导过自己的影视剧本,因此对电影拍摄一点也不陌生。这个计划一旦提出,就受到了法国电影制作业内人士的大力支持,里博很快有了一个精明强干、经验丰富的制作人和团队。除了舞台版本的部分演员外,演员表上很快就有了近二十个明星的名字,电影版的《高低博物馆》处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电影的拍摄外景地当之无愧地圈定了巴黎的几个著名的博物馆:卢浮宫、小皇宫、法国建筑与遗产博物馆、巴黎音乐城、法国国家吉美亚洲博物馆、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等。里博亲自改编剧本并担任该片导演,不知不觉中成就了一部了不起的作家电影。电影剧本保留了戏剧剧本精彩的情节和对话,也以电影特有的蒙太奇手法,将原剧中的一些单元有机地平行穿插蒙太奇。这样做的结果无疑牢牢把握了电影观众的短时好奇心理,增添了故事的悬念和趣味性。而大腕明星的表演和法国各大博物馆的实景拍摄,又给影片增加了无穷的魅力。2008年11月19日电影《高低博物馆》在法国各大影院隆重上映,见证了让-米歇尔·里博作为编剧和导演在戏剧和电影之间自由穿梭、游刃有余的多样才华。
巴黎圆点剧院的10年辉煌
巴黎圆点剧院距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它最初的圆厅建筑是拿破仑一世下令,由路易十八的建筑师设计的一个皇家大展厅。而在19世纪末,这个全景圆厅是当时法国乃至欧洲著名的溜冰场,时称冰宫,也是巴黎最时髦的沙龙,是会见朋友、听音乐的高级交际场所。而把这座建筑用作剧院则是在20世纪下半叶以后的事,这应得益于法国当代著名演员、导演雷诺·巴侯(Renaud-Barrault)夫妇,雷诺·巴侯夫妇剧团以他们在法国戏剧及电影界的建树使得圆点剧院名声大振。他们早在1981—1991年间,就在圆点剧院极力推广当代戏剧作品,例如荒诞派剧作家萨缪尔·贝克特(SamuelBeckett)、尤金·尤涅斯库(EugeneIonesco)的作品,以及法国当代女剧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MargueriteDuras)、娜塔丽·萨洛特(NathalieSarraute)的作品等等。
2001年11月,巴黎戏剧界传出了一个重大新闻:声名显赫的圆点剧院将由一位当代极富活力的剧作家来领导。2002年1月1日,巴黎市政府和法国文化部任命法国戏剧作家协会EAT的主席让-米歇尔·里博为圆点剧院院长。2002年9月17日,关闭许久、进行整修的剧院重新开门,快乐又大胆地把娱乐和文化结合在一起。圆点剧院从此着重推出当代剧作家,尤其是在世的剧作者的作品以及新人新作。巴黎的戏剧作者们经常聚在这里,由此圆点剧院又把时代的戏剧语汇重新带给了观众。
从2002年9月至42012年6月,巴黎圆点剧院在剧作家、导演让-米歇尔·里博的领导下已经整整运转十年了。里博用十年时间成功地推出了十个演出季,以发现新剧本、上演当代剧作家的作品为主导思想,尤其重视推出原创剧作的世界首演,在法国戏剧界引起巨大反响。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是引领法国乃至欧洲戏剧思潮的一个重要阵地。可以说,里博的上任使得在90年代后期几乎沉睡的圆点剧院又重新焕发出青春。圆点剧院不仅在戏剧创作上常葆艺术活力,而且在剧场经营和运作方面也取得了丰厚的市场效应。除了排满剧院的三个大中小剧场的档期,保证每场演出爆满(通常三个剧场同时有演出)外,还开设了圆点剧院餐厅、酒吧,能容纳100多个餐位,每晚演出前后若没有预订人们很难找到一个餐位。另外,剧院内设立了戏剧书店,与法国几大出版社联手,积极推动戏剧书籍、杂志、音像制品的销售,甚至联合出版戏剧书、杂志和演出录像带。因为西方的演出季一般从当年9月开始截至次年6月底,所以圆点剧院在2012年6月30日举办了她现任院长里博先生的执政十周年大庆。
在2011—2012年圆点剧院演出季的节目单上,让-米歇尔·里博写了一篇短文,题目是《我们处在什么样的状态?》,在十年庆典之际有感而发:
“快乐尚存!什么无形的污染在笼罩着我们西方人——这帮造世主们?谁在一点一点地迷惑着我们的思想意志、催眠着我们的反叛精神、扫兴着我们的快乐感受?我们到底是哪个麻醉药的牺牲品?这麻醉药把我们慢慢地拖进了怎样的睡眠?一个自以为是的、安稳牢固的、亘古不变的人类文明救赎又将把我们引向怎样的休眠?
我们对症下的是什么药?就是这一成不变、保险稳固的政治策略?它激发人们畏惧他人——尤其是远方来的他人——因而我们丧失了神志,就为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
我们被谁退却、被谁狭隘、被谁麻木了?
我们都熟睡了?我们真都熟睡了?再无力去敲响那警钟?
圆点剧院庆祝她的第十个演出季,再次为现世的剧作家们恭贺,因为是他们通过自己的作品,为大家带来生活的渴望。我希望:是清醒的和快乐的生活。
圆点剧院十年大庆:没有文字,只有一些数字:250个剧作家被搬演、480个剧作家被朗读、2700个演员、200个导演、12个编舞、60个时政研讨会、65个巡演剧目、30个演出被录制成DVD出版、2230000个观众、其中6位文化部长、1位市长、1位副市长、138次咳嗽发生在一场演出中、5次晕厥、40个兔子中一个是安哥拉种、8个仓鼠、11000个剧本投稿、1200000人次餐位、10个媒体伙伴、4个赞助商、127个丢失物品中1个衬裤、1200个首演或终场酒会、13500瓶葡萄酒、6个新生儿诞生、65389个塑料杯、272623个花生豆和腰果、1次炸弹警报引发紧急撤离、1次水灾、50次偷盗发生在化妆间、4次胳膊断伤、1次心肌梗死突发、2800次吵架、70-100个人的剧院团队、6400次爱的亲吻发生在剧院外花园、1个生日庆典在2012年6月30日。”
从以上犀利的短文,我们不难看出作为剧作家的里博对当今西方社会所作的深思。从看似无序的数字罗列中,我们发现有很多有趣的事伴随着圆点剧院这十年,这是里博作为院长不可争辩的业绩见证。同时从这些数字的选择和排列中,又彰显院长作为剧作家的一贯幽默诙谐。十年间在圆点剧院出入的艺术家、观众及其观众席的要人都是有据可查的,一场演出中发生的咳嗽也一定是有人统计的结果。而花生豆和腰果的数量,以及剧院外花园里爱的亲吻次数,不难想象那就是里博的玩笑。但正是因为这些包罗万象的数字,给我们描绘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圆点剧院在十年戏剧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圆点剧院的十年,作为剧作家兼导演,让-米歇尔·里博成功推出了三部作品:《无动物戏剧》、《高低博物馆》、《暴躁的雷诺》,这三部作品都在巴黎戏剧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无动物戏剧》首演并不是在圆点剧院推出,而《高低博物馆))2004年在圆点剧院首演后,也获多项莫里哀大奖提名,继而不断复排、巡演于法国各大剧院。《暴躁的雷诺》是里博2011年在圆点剧院推出的一部轻歌剧喜剧,主人翁雷诺以及剧中其他人物及事件(比如总统大选、各党派的明争暗斗)无疑是对当时法国政界的影射和嘲讽。不难想见,这部戏的创作需要极大的勇气,它在圆点剧院的公演是当年巴黎戏剧界的一大新闻。广受热议的里博偏偏在2011年获得文化部直属的法国戏剧家协会SACD的最佳剧作家大奖,嘉奖他的全部戏剧创作。就此也可略知法国艺术创作的自由,确实令人欣慰。当然里博的粉丝们很清楚各种奖项对于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因为他已于2007年获得法兰西荣誉骑士勋章,于2010年荣获了国家文学艺术勋章。
剧作家的创作经历
剧作家、演员兼导演让-米歇尔.里博出生于巴黎的一个艺术家庭,自幼从事戏剧艺术,青年时期便结识了画家热拉尔·加鲁斯特,并与后者共同创立帕利乌姆剧团公司。年轻的剧团经常在巴黎的蒙巴纳斯的一家剧院演出。他抢在印刷成书之前,早已把阿拉巴尔的《芭拉巴斯的抒情小诗》搬上舞台。
他的第一部剧作《强壮的草莓》,创作于1970年,在布吕耶尔剧院上演,获得连演八年的票房佳绩。以他为核心聚集起一批年轻演员,靠着这些年轻入他排演了两部剧作《无花果应该瓜熟蒂落了》和《我是一块牛排》。自此以后,他便开始兼做演员和导演。应让·梅居尔的邀请,他在巴黎城市剧院排演了《为了一杯茶的奥德赛》(1973年)和《雅克‘帕拉迪》(1977年)。剧作《小树林边》,1976年在雷卡米尔剧院上演,获得全法U赛大奖和戏剧娱乐奖;在埃菲尔铁塔对面的夏乐宫剧院上演的《翁法罗斯酒店》荣获法国剧作家协会SACD最年轻演员奖。
1974年,他的公司和米歇尔·贝尔托的合并。在十年中,他们创作颇为成功,尤其是塞姆·舍帕尔的《西方真实》、与罗兰·图鲍尔合写的《争吵55。他和罗兰·图鲍尔的师徒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后者去世。从1984年起,他改编并导演了几部作品,其中奥芬巴赫的《叹息桥》于1987年在巴黎剧院上演,《柜台短闻》于1994年在特里斯丹·贝尔纳剧院上演,该剧在1995年获得黑色幽默大奖,并获莫里哀喜剧奖的两项提名。
1997年至2000年,他一直担任法国剧作家协会SACD剧院的董事会主管。1998年,他在圆点剧院推演让-克劳德·格鲁姆堡的《做梦也未尝不可》,并在法兰西喜剧院导演过拉比什的《聚宝箱》;后又于罗兰·布朗什合作排演了让-路易·布尔东的《泰蒂》(1999年),同年还导演了让-玛丽·古里奥的《柜台新短闻》。他的公司还联合制作了不同的演出,其中有科皮的《不速的拜访》(1995年)、恩宙·科尔曼的《姐妹灵魂55(1996年)、《卓绝的安德鲁》(1997年)。80年代初,在电视领域,他和图鲍尔、古里奥、罗林、吉贝在法国文化电视台Canal+台共同创办了两个标新立异的节目:《谢谢贝尔纳》和《帕拉斯》。在电影行业,他导演了四部长片,其中《每个人都为你服务》是与阿尔贝.杜邦戴尔、让·雅尼合作而成的。
2000年,他在法兰西喜剧院排演了让-克劳德的《奥唐伯格的慵懒》,在枫丹剧院演出了凯斯.沃特豪斯的《杰弗瑞很受罪》。同年秋天,他被推选为法国戏剧家协会主席。2001年,他编写《无动物戏剧》,并在特里斯丹·贝尔纳剧院上演,该剧获得三项莫里哀戏剧大奖:最佳创作、最佳喜剧、最佳配角喜剧演员。2002年,他凭借一生的创作和贡献,荣获法兰西学院戏剧大奖。作为戏剧导演及剧作家,他更加推崇当代作品,他运用的诗体和幽默近乎荒唐,甚至将人引向绝望。他重视剧本和演员的互动关系,潜心挖掘戏剧语言的想象空间。2003年,里博创作了他的戏剧新作《高低博物馆》,一经出版则被译成多种文字;由剧作家本人执导的舞台剧在2004、2005年及2006年度在巴黎圆点剧院常演不衰。
巴黎圆点剧院自从里博先生任院长以来可以说是法国目前非常火的一家剧院,这不仅因为里博是一位颇有实力的剧作家和风格鲜明的大导演,还因为他是一位很有胆识的文化经纪人,又因为他的影视作品,使他在影视界深得人心。圆点剧院的电影电视传媒形象恐怕位居法国各大剧院之首。里博先生利用圆点剧院的三个演出厅,开展丰富多彩的戏剧演出、新作朗读、戏剧纪录片的放映等活动。另外,他定期邀请报界、戏剧学会团体、戏剧评论界、高等戏剧研究机构等来圆点剧院与观众搞互动见面活动,还经常向大学生和中小学生及退休人员免费打开院门。另外,里博先生大胆起用年轻的导演,把很多年轻的私立剧团的创作列入圆点剧院的演出档期。他这种充满魄力的实干精神鼓舞着圆点剧院每个工作人员,也给整个巴黎戏剧界带来了一股春风,赢得了很好的口碑。圆点剧院拥有自己的戏剧书店和餐厅,这里已成为巴黎当代戏剧界的约会点。
让-米歇尔·里博的中国缘
让-米歇尔·里博在法国文化年之际受法国政府的委派和中国著名导演林兆华先生的邀请,于2005年4月22日至5月3日,在北京大学戏剧研究所,向北京的戏剧年轻学子们开办了一次颇具特色的法国当代戏剧工作坊。译者作为里博先生的导演助理,在北京大学戏剧研究所伴随他度过了这短暂的首次中国之行。短短十天的戏剧工作坊给北京的戏剧学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不会忘记他这位经验丰富的戏剧导演启发学生做的表演素质练习,更不会忘记里博这位功力深厚的剧作冢。2005年5月3日学员们汇报的《小树林边》的片段,以及《无动物戏剧》中的两个片段,引起了北京戏剧圈内观众的广泛兴趣,中国当代著名剧作家过士行评价里博的戏剧是“纯粹的、荒诞的,而其悲剧性是恻隐的、含而不露的、极其内在的……”。
大家一致期待里博的作品能早日登上中国的舞台,在里博先生的北京戏剧工作坊之后,译者悉心完成了《小树林边》和《无动物戏剧》的翻译,2006年11月由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在众望之中,2007年5月译者在北京执导中法两个剧组的演员分别用法语和汉语完成了《无动物戏剧》的中国首演(北京9剧场)。里博先生专为北京的首演发来贺词,收录在当时的节目单中,还有他本人亲自朗读的《无动物戏剧》剧本的序言,在演出前特别播放。演出的成功让我们兴奋不已,汉语剧组(宁春剧社)又在2007年11月将该剧复排于中国-传媒大学的黑匣子小剧场,演出十几场,也是场场爆满。在2008年5月第一届北京法国戏剧荟萃艺术节上又将《无动物戏剧》搬上舞台,演出录像事后送给了里博先生,他看到中国版的舞台呈现很是高兴。
里博先生对当年他在北京大学戏剧研究所接触的年轻人抱有很大的期望。他也希望有朝一目中国剧院的演员们能到巴黎,在圆点剧院用汉语演出一部法国的当代剧作,同时,他的法国演员将用法语演出一部中国当代剧作,他希望这将会是过士行先生的一部力作。过士行的《厕所》在法国夏季风戏剧节朗读后,里博有所了解。另外,在京期间,他还观看了林兆华先生导演的京剧《杨门女将》,对中国京剧演员唱、念、做、打的全面表演功夫深为叹服,他希望有机会邀请京剧名角到圆点剧院为法国演员现身说法,交流表演经验。
译者作为近年来穿梭于北京、巴黎的戏剧人,衷心祝愿今后能够借助中法两国的戏剧交流项目,把里博的作品搬上中国舞台以飨广大戏剧观众;同时深切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早日把中国当代戏剧推向巴黎的戏剧舞台。2012年夏,译者因翻译《高低博物馆》获得法国国家图书中心CNL的翻译基金,有机会在巴黎和里博先生探讨该剧的有关问题。里博先生还特意回忆起他在北京、西安、上海的中国行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来中国执导中国某大剧院的演员排演《高低博物馆》。希望这个译本能够引起广大中文读者的兴趣,也希望中国戏剧界的同仁和各大戏剧院团通过该剧的搬演与让-米歇尔·里博及巴黎圆点剧院建立起长期的交流关系。真心希望这本书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在此特别感谢法国驻华使馆和法国国家图书中心CNL对该译作的支持与帮助,感谢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的领导和编辑多年来对法国戏剧的热情和奉献。对书中的遗漏错误,还请各位专家学者和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高低博物馆》好似一个梦幻的游戏滑道。从一个展厅到另一个,迅速地、曲折地、向后面、向旁边、在中间,然后慢慢地腾空而起,就像清晨的一个思绪。时间支离破碎,参观弯弯曲曲,导游线路漫无目的。大自然踏步回归,艺术就此跌落。不乏淡淡的哀愁,却也迅捷流畅,因为博物馆总是趣味盎然。
博物馆里边太热了,还是太冷了?它在高层还是在低层?博物馆里有公牛或有老鼠吗?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呢?参观?参观谁?参观什么?或许要找一个人?一棵树?一只狗?或许大家来这里互相展示、来调情、来吃东西、来窃窃私语、来激情焕发、来上厕所撒泡尿、来睡一觉、来抄袭点儿什么?博物馆是疯子的自由空间或是其监狱?谁住在博物馆里?是过去、现在?还是我婶子或那么些个作品?代表作、名著的看守人?小偷?是光线、阴影或什么人都不是?那么艺术在这一切之中的位置是?艺术简直是个丑闻现象,那么“博物馆”跟“拨弄观”也可混为一谈。
让-米歇尔·里博以他特有的黑色幽默在《高低博物馆》一剧中通过博物馆里多种不同的空间,如大小展厅、北翼画廊、意大利画廊、现代艺术展厅、咖啡厅、停车场、博物馆入口售票处等等,描绘出了十多个性格各异的戏剧人物形象。其中有艺术家、参观者、策展人、向导等等丰富多彩的社会各色人等,他们在当今鱼龙混杂的文化大集市中穿梭往来,上演了一个个生动活泼的场面;在滑稽可笑的一个个闹剧背后,读者不难体察到剧作家里博独特的哲理及寓意。《高低博物馆》的结构像《无动物戏剧》一样,是由十多个相对独立的短剧构成的,每个短剧和众多人物之间又有一定的前后关联和呼应关系。读来极尽丰富又不乏一气呵成的魄力。
《高低博物馆》为著名剧作家、导演让-米歇尔·里博的代表作之一。剧作家以其特有的黑色幽默,通过博物馆里各种空间如大小展厅、北翼画廊、现代艺术展厅、咖啡厅、停车场等,描绘了十多个性格迥异的人物。在这些可笑的闹剧背后,让人体察到剧作家的独特哲理与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