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之后,从不看书的女人是不是很恐怖?
徐世炜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有意无意地瞄着林若兰。她刚洗过澡,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天蓝色的浴袍,隆起的小腹使她看起来像一只笨熊。
粗略算起来,林若兰怀孕差不多六个月了,徐世炜总是不提领结婚证的事,而林若兰看起来也并不着急,连些微的暗示都没有。她越是风轻云淡,他反而越有些兵荒马乱。
有人说,人跟人之间有一种能量的传递,也就是所谓的磁场。这种磁场在不停地运转着,使得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影响着身边的人,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对于喜欢看书的徐世炜来说,林若兰丝毫没能近到他的赤,他根本就没能发挥什么影响。她一直是手不沾书,无论他多么努力地不动声色地感化,她就像喷了一吨的发胶般顽固。
林若兰在镜子前自言自语:“过几天我就要把这长发剪掉了,真可惜,留了好多年了。”
徐世炜装着没听到,也不接话茬。
因为自从她怀孕而被迫继续同居后,他们之间可说的话越来越少。两个人的距离近了,身上的缺点被无限放大,突然之间,她变得很陌生,他这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
他喜欢旅游、文学与财经,而她昵,除了看那些庸俗、无趣的情感电视节目外,就是浑浑噩噩地活着,虽然她读过大学、留过洋,还是一家外企的中国区市场总监。
她还爱吃。在怀孕前,她把吃东西当成缓解压力的手段,怀孕后,她不得不吃。
有次他说:“林若兰,我怎么发现你除了吃以外,没别的爱好呢?”
林若兰当时正在啃猪蹄,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猪蹄放下,从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慢悠悠把嘴擦干净,皱着眉头质问道:“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吃货吗?”
他心里偷着乐,嘴上连忙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还不太了解你。”
她想了想,也就没再追究,继续啃她的猪蹄。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自己对女人的想象被她毁了,对生活的憧憬也随之被她毁了。
平时在家里时,两个人各有各的忙:他书不离手,她眼不离电视;他上网查旅行路线,她就去菜市场买一大堆食材拎回家,锅碗瓢盆叮当响,自己做了自己吃。
徐世炜在心里想:林若兰,我就跟你耗,看谁耗得过谁!
林若兰也想:徐世炜,这场冷战我打定了,只有一个男人像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才能像一个女人,想让我乖乖向你臣服,摇着尾巴向你乞怜温柔,没门儿!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椅背上,被他用余光看到了,他心里恶狠狠地在骂她,为什么不能把它放回淋浴间内,屋子已经够乱的了,自己从不收拾,还到处乱放东西!
虽然对她有着越来越多的不满,在情绪上积压了越来越多的烦躁,但他从来不说出来,他是一个有教养的男人,知道顾及女人的自尊,更知道保持自己的风度。
林若兰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看了一眼徐世炜,他像是在认真地看书。她把腿从被窝里伸出来,指着小腿说:“世炜,你看,我的胎记长在小腿上,你身上有胎记吗?” “没有。”他眼不离书,心里在嘀咕着:赶紧睡吧,别打扰我了。
“有人说,身上的胎记是上辈子死时的伤口,现在想想,发现还是挺有道理的。我觉得我上辈子应该是一个动物,被猎人打了一枪,就打在了腿上。看,这就是伤口,然后,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但也没逃厄运,你应该就是上辈子救我的那个好心人,这辈子我是来报恩的。”
徐世炜道:“你可以当作家了。”徐世炜心想:这分明就像是在报仇的。
“我的生活比小说里的惊心动魄多了。”林若兰抚摸着小腹,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一旦不如意时,就会觉得单单是自己委屈。
徐世炜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下床换了套衣服,拿起外套就出门了。她总是有能力把他搞得心烦意乱,而他看在孩子的分上,不想跟她争吵。她就那样看着他出去,连个招呼也没有,她抬头看了看钟表,11点32分,夜生活才刚开始,她知道他是去酒吧了。
怀孕的日子每天都像是在炼狱,她只能装着坚强,咬着牙也要把这些日子挺过去。
她踱到书房,从书柜里拿出昨天看了一半的书,准备今天把它看完。很多个他不在的晚上,她都是靠看书打发时间的,其实时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打发,只是需要做一些牺牲,做一些以前自己从不做的事情,比如看书。
林若兰觉得一个人在社会中滚爬数年后,她所积累的阅历是从书本里得不到的,她以前无法静下心来看书,因为满脑子都是工作和人情世故,她处在一个你死我活的环境中,一刻也不能松懈。而现在,受他的影响,她把看书当成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并且很奏效。
只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看书。她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一起做做饭,比如看看电视,即使嬉闹一番,也比这样冷冷清清强啊。而不是两个人各捧一本书看,就像是小时候在教室里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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