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民间记忆史铁生》自设难度，集合独立、个性，参差、自由，开放、多元的记忆述写，以或质朴或纤致或浪漫或滂沛或幽默或博远的文字，直抵其本真本色，还原一个曾经恶作剧，曾经起哄咋呼而又胆虚，曾经性爱禁锢年代偷看裸体油画，曾经初恋被当笑料，曾经特别脆弱，曾经因为失恋几乎彻底崩溃，曾经数次试图轻生，曾经绝地卓然自拔的可亲可爱、可感可触、灵肉鲜活的史铁生。本书事义浅深，以期深度探索史铁生极富本真原质的生命真相。本书由写作之夜丛书编委会主编。

民间记忆史铁生，即是拒绝绝对意志，肩起记忆的天良。

《生命民间记忆史铁生》自设难度，集合独立、个性，参差、自由，开放、多元的记忆述写，以或质朴或纤致或浪漫或滂沛或幽默或博远的文字，直抵其本真本色，还原一个曾经恶作剧，曾经起哄咋呼而又胆虚，曾经性爱禁锢年代偷看裸体油画，曾经初恋被当笑料，曾经特别脆弱，曾经因为失恋几乎彻底崩溃，曾经数次试图轻生，曾经绝地卓然自拔的可亲可爱、可感可触、灵肉鲜活的史铁生；直抵其自然属性、青春传奇、独立人格、精神衍化、文学高度、灵魂向度、人生极地、血肉体悟、大爱怀远，还原一个来自人造洪荒、来自信天游深处、来自历史伤口的史铁生；直抵其根本境遇，还原一个有着彻骨疼痛、凄美绝恋、灵魂寓托，以及接受命运全部难度、强度的史铁生；直抵其命运底部，直抵其最丰富、最鲜活、最深隐处，直抵其生命最后一刻灵魂依然相爱相依美丽灵魂的宇宙永恒瞬间，以及迫人正视而又纤毫毕呈、惊心动魄的离世细节，还原一个参透生死而又生命传奇、精神无限富有的史铁生；读之，五内俱炽，难禁泪下。

本书事义浅深，以期深度探索史铁生极富本真原质的生命真相。

《生命民间记忆史铁生》出入蔽障，以期执著寻觅史铁生生命根脉衍生的精神极地。

是为确证地坛何以成为史铁生的天坛之真谛，确证其不懈追索生命终极意义的意义，以知个体、族群自我救赎，乃至走向生命尊严、精神进化、高贵命运有期。本书由写作之夜丛书编委会主编。

“写作主夜”丛书总序

走向高贵命运

序言

回忆他 读他 认识他

第一辑

 想念史铁生

 弦断之夜

 透析生命

 青春小子

 绝地自拔

 爱神之子

 我的朋友史铁生

 感念几事

 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高山流水四海神游

第二辑

 我和哥哥

 永远的背影

 友谊从二十一岁开始

 附录 寻找生命意义

 同桌

 同桌同队同灶

 不做中国保尔

 永不告别

 此生足矣

 王者

 画室里的聚会

 最后的聚会

第三辑

 上帝与政治

 铁生轶事

 如歌的行板

 残疾人史铁生

 孩子和哲人

 附录中国最有灵魂的作家

 最具诗性的人

 轮椅上的背影

 白色的鸟蓝色的湖

 精神猎手

 那幅孩童时代的照片

 轮椅哲人

 现实关怀

 三十年的追思

 语录铁生和诘问铁生

 再读史铁生

 岁月留痕

 铁生大哥我的小路

 人杰地灵

 高贵的猜想

 永远的印象

 尺牍寄语

 录音师打出完美的手势

1966年5月29日，就是在圆明园的乱石中，一群清华附中的学生草创了红卫兵组织。呼啦啦的一面大旗，红艳艳的一片片袖章，清华附中学生独领风骚，带动起了全国的造反热潮。红卫兵6月份第一张大字报中写道：“……资产阶级的老爷们，你们既然挑起了这一场斗争，那么好吧！我们来者不拒，坚决奉陪到底，不拔掉黑旗，不打垮黑帮，不砸烂黑店，不取缔黑市，决不收兵！”同学们仿佛一夜之间大梦初醒。世界翻覆，我们走出历史，我们创造历史，我们就是历史。

史铁生喜欢几乎所有的体育活动，乒乓球、羽毛球、排球、篮球都能上手。我的记忆中保留着他在宿舍后面篮球场上带球上篮的样子：虚晃一下身体，拍球过人，跳起来转身侧手投篮。虽然弹跳不高，姿势蹩脚，但投篮命中率挺高。铁生说他第一喜欢田径，第二喜欢足球，第三才是文学。

清华附中的校运动会是个盛大节日，也是演出会。操场四周插着各色彩旗，闪眼，撩得人心里痒痒。树杈抱着高音喇叭，吆喝得树叶随之沙沙鼓掌。主席台设在二楼一个又长又宽的大阳台上，那是体育泰斗马约翰在开学典礼那天给我们训话的地方。他穿一袭运动短衫，双肩挎背带裤，踏一双皮跑鞋，在麦克风前原地跑步，“要动，要动呀”，他满口的福建客家话只有这两句我能听瞳。咔咔的脚步声顺着扩音器张扬到空气中，把风吹皱，穿透耳膜鼓舞全身细胞，同学们的腿不由得跟着跃跃欲动。我小学六年级跳远还行，3.69米，得了年级第一。到了中学，同学里强手如林，只能当业余拉拉队员了。不过旁观者独享旁观的乐趣。高年级女生穿着紧身运动衣，膨起的前胸和短裤下露出的白皙皮肤，引入想象，令我眩晕。跳高项目最引人注目，我的邻居陈小悦几步轻盈的助跑，猛然起跳，悠忽忽地带着我的骄傲一起过杆，全场欢声雷动。短跑和跨栏最有看头，从各就各位到决出胜负，分秒钟就结束，紧张刺激。还有4×100米接力，手中的接力棒传递的是班集体荣誉。起跑枪声一响，人人都是拉拉队员，“加油”声浪此起彼伏，阵营分明。

铁生在体育比赛中发现自我、体验极限，对体育的爱好跟了他一辈子。年代久远，我从记忆里挖出来的是一个个同学跑步的姿态和表情。比如陈小悦代表预科64-1班跑接力第一棒，三级跳远的范儿，一步顶人家一步半，对手小步紧捣，各有各的高招。高63-1班郑光召，就是后来写《老井》拍成电影的郑义，铅球第一，人称“郑大块儿”，铁生形容他“小腿上的肌肉像是挂着两个灯笼”；跑百米接力最后一棒，呲牙咧嘴像一头野驴；冲刺的时候身上一坨坨铁疙瘩般的肌肉上下抖动，像是周身绑满嘶嘶冒烟的手榴弹，瞪着眼要跟谁同归于尽的架势。我们初64-4的班长王志平一边跑一边把脑袋往地下甩，像油田里的磕头机，直接跟地球过不去。史铁生代表初64-3班比赛80米跨栏。他跑步姿势奇特，外八字脚带着上身打晃，两个胳膊肘横着往外摆。跨栏决赛枪声响了，史铁生和王志平跑在最前面，不分伯仲。史铁生的跑姿有点像螃蟹。那意思是说，你们都离远着点儿，我来了，一股子横劲儿。每跨一个栏，头左右一摆。跨过最后一个横栏时已经领先，脑袋向前一挺，冲刺，齐活，第一名！我跳着脚嗷嗷叫，跟大家一起为史铁生叫好，心里说，史铁生你什么都行，你太厉害啦。

在清华莫宗江教授家里，史铁生和我第一次见到了大量裸体画。

记得是初一结束放暑假的一天，我和史铁生在同学莫京家里玩儿。先是聊无线电，又闲扯别的事，说到班里同学唐若庭的父亲见过鲁迅，又聊到吴承露老师上美术课太逗了，像是说相声。莫京说我爸出去了，一时不回’来，咱们去他屋里看看美术书吧。莫京知道铁生喜欢画画，在附中里已经颇有名声。莫京的父亲叫莫宗江，是清华建筑系教授，梁思成的主要助手，据说古建筑描图水平极高，天下无双。我们一进屋看见一个巨大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层层的建筑设计图纸，烟灰缸内堆满香烟头，屋里弥散着浓重的烟气，简直入木三分，家具似乎都被熏黄了。一面墙竖着几个大书架，莫京从一大排精装书中抽出来一本拿给铁生。是日文版的《世界美术全集》。莫京出去买东西，让我和铁生先慢慢翻着看。是外国油画。我不喜欢画画，看不懂艺术。他看得津津有味，说这个画叫《最后的晚餐》，那个叫《夜巡》。突然，我和铁生同时愣住了，一个美丽的西洋少女从书里站起来，一丝不挂，两只丰满的梨状乳房上点缀着两颗粉红色乳头，丰韵的臀部线条和下身细节毕现，栩栩如生。我顿时感觉脸上血管贲张，不知所措。偷眼看史铁生，他也是满脸涨得通红，直达耳根。缓过神来，他急急地把这页翻过去，停留在一个静物油画的页面上。“文革”前是性禁锢的年代，在十几岁的少年思想里，裸体女性是罪恶的影像一时，谁都不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房间里除了心跳没有其他响动，此地无声胜有声。过了一会儿，神经恢复镇定，接着向下看。裸体女性的画儿真多，有各种姿势和场面，有的还抱着长翅膀的小天使。我们都聚精会神地看，每隔几页就有裸体，铁生故意把这页快点翻过去。心照不宣，我们都暗地里盼着下一幅画又是女性裸体。最后带着犯罪感从莫教授家里出来。看色情图片是流氓罪，最低限度是劳动教养，街道办事处贴的公安局告示上写得明白。

黑帮入伙的首要条件是一起参与犯罪，比如共同杀人，之后才能死心塌地，同生共死。我和铁生也第一次共同“犯罪”了，至少是“思想罪”；自此，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我们开始交流内心，敞开各自心中的“秘密”。

我向史铁生披露了不为人知的心曲，讲了开学第一天上语文课遭遇的难堪，这事一直压在内心深处，让我抬不起头来，是一处无法愈合的伤口。我小学语文不好，侥幸考上了清华附中。新人事新开端，是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拿到初中语文课本，当晚认真预习第一篇课文。对着镜子反复大声朗读，直到流利顺畅，把自己听得陶醉。第二天上课老师要求阅读这篇名为《春》的课文。一人读一段，请举手。真是正中下怀呀，我头一个举手。老师指着我说，你给大家开个头吧。我腾地站起来，大腿碰得桌椅一阵乱响，手一松，书跌落在地上。赶紧弯下腰捡书，耳朵里灌进来一阵笑声。站起来眼睛瞄准课本，突然听见空中鼓声大作，振聋发聩。环顾四周，同学都在静静地看着我，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心脏撞击胸膛，咚咚的响。这鼓点让我方寸大乱。读了开头的两句，课文远远传来，绝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昨晚烂熟于心的板眼化成一团黏液糊在口中，把舌头死死地粘在口腔里，上下嘴唇失去控制开始打架，“只闻朱帘响，不见玉人来”一个字也读不出了！空气凝固。全体师生屏声静气，等了足有一分钟。没有一个人笑，毕竟是清华附中的素质。老师看出端倪来了，和蔼地对我说，先歇歇，下回再读吧。我汗如雨下，狼狈地坐下来，太阳穴怦怦地跳。我无地自容，恨不得变成一只鸟从窗子里飞走，飞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自此以后，我上数学课时兴高采烈，上语文课时一言不发，总是害怕老师叫我站起来回答问题。

铁生问我，语文不好你是怎么考上清华附中的呢？我考上清华附中全凭运气，否则无缘相识铁生，我们必将一生陌路。是呀，要想长大，这语文是躲不开的。特别是小学毕业考初中，全市统考，老师集中判卷，要靠硬碰硬的真功夫。母亲知道我着迷算术，大概能考高分，语文底子薄，写字像“狗划拉”，和我一起忐忑不安。考试前给我减压说，考不好没关系，咱们上人大附中也行。打开作文卷子一看，题目是《我的家庭》，这不就是写身边的事吗，我心中暗喜，感谢老天爷长眼。先是家庭成员介绍，捡好的说呗。比如父亲用自己的故事教育我，留学美国后辞去通用电气公司的位置回国服务；母亲鼓励我做好事，小时候偷走家里的衣服给了街上的“叫花子”，回家没挨说。到了写我的哥哥，全是拿手好戏。比如他带着我探访清华园生物世界，养刺猬放鸽子一把好手；学习朱汉成把父亲的皮鞋底子割下来做化学试验，熬成胶水，粘蜻蜓粘知了跑不了。还写了1961年父母带我到101中学看望哥哥，他敢用小脸盆吃饭，不拍撑死，一会儿功夫洒了好几泡尿。他教我安装无线电，长本领建设伟大祖国。“狗划拉”笔走龙蛇，蒙倒判卷老师不上税，高分录进清华附中。没想到上了清华附中这语文要求越来越硬，我的朗诵、作文、汉语、古文的缺陷尽然暴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越急越退步，信心跌至谷底。P15-17

我跟史铁生没有什么个人交往，见过，可能握过一两次手，如此而已。可是，他在我心里占据很大一个位置。我们不属于同一代人，可从他进入文学圈子不久，我就对他感兴趣，譬如读他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20世纪80年代，的确是一个文学盛宴的年代。各种娱乐、理财题材比较少，大家眼睛都盯着文学，一篇好作品出来，真是一纸风行。《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新之感，一股清新的风。它不是写知青的英雄主义那种宏大叙事，甚至有点儿淡淡的忧伤。也许这就是经常受到批评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他这不是怀旧，是一种真挚，是对那块土地，对那块土地上的劳动者和他的同伴们的一种感情。还有《午餐半小时》，发表后很快就挨批了。

尽管挨批了，我还是喜欢《午餐半小时》，因为它是一种带泪的控诉，不是大喊大叫，甚至有一点儿近于苦笑的幽默。最主要的，写出了我们铁生在街道工厂时，那些一块儿干活儿的大婶、大姐、大嫂当时的生存状态、心理状态，非常感动。后来这篇小说挨批了，一棍子打下来，他不再写这种直接讽刺现实的作品。但是，那时这个《午餐半小时》至少给我留下非常深的印象，说它带着契诃夫的味道，或者莫泊桑的味道都无不可。对史铁生这篇挨过批的少作，究竟该怎么评价，就要请教评论家了。

我的老伴儿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1987年她们创办了一个节目叫“午间半小时”，是个杂志型板块，我问，你们是不是从史铁生《午餐半小时》得到了灵感？她没有直接回答。总之，那时候，我们见到史铁生的作品就要读，我这里说的完全是些感性的记忆。

好像在陕西那个《绿原》文学专刊上，有一篇《詹牧师轶事》，史铁生的，我琢磨这个詹牧师恐怕就是英文的James。他的什么轶事我没记住，可有个十分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问他爷爷，说那个大胖子——他指的就是挂像上的人物，说那个大胖子也有屁眼儿吗？我想，只要是北京人都懂得一句俗话，说某人干的尽是“没屁眼儿的事”，就听懂这句弦外之音了。

所以，我觉得年轻时候的史铁生，刚刚投入写作的史铁生，你说他在一个浅层次上讽喻实事也好，抒发自己观点也好，带着自己的幽默感和清新特色，真正的京味特色。

再后来，读了《我与地坛》。我记得，因为我过去很少到地坛去，东城、西城甚至南城跑得多，北城不大去，看了这篇文章以后，还特地跑了一趟地坛。大概因为作者记忆和现实本来已有时间差，等我到那儿去时，地坛景物依旧，可没有他文章里的那个氛围了。因为我不是铁生。我想，铁生后来再到地坛，他还能找到“史铁生的地坛”，而我们就不一定找得到，我们只能从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当中去感觉史铁生的感觉。

还有一篇铁生的散文，我印象很深，提到他小时候跟老作家梅娘做邻居，他的一些感受。梅娘对他从事文学写作也有重要启发。梅娘老人现在九十多岁了，六七十年前，我大概十岁以后，小学三四年级到五六年级，在沦陷区的北平，从杂志上就读到她的小说，最后一篇是她1945年写的《夜合花开》，我从而知道有一种花朝开夜合，夜合花开，寓意是天亮了。她的小说好读，说是“南张北梅”，南张(爱玲)我当时没读过，但是梅娘我从小就知道。后来还陆续听到梅娘的消息，1949年以后，她到美术出版社编连环画的文字，又到农影厂。她曾经长期顶着汉奸恶名，但是从有关方面来说也有点儿翻脸不认人；梅娘的丈夫柳龙光的确担任过伪职，但是大约在抗日战争后期，就已经跟中共接上关系了。所以“八一五”以后，中共北方局城工部刘仁派他带着策反任务到台湾去。我想，梅娘对她丈夫的公开身份当然是知道的，至于去做策反工作，我不知道她丈夫会不会像共产党许多铁杆地下党员那样向家人亲属严格保密。1949年，不到三十岁的柳龙光从台湾返回大陆时遭遇海难。梅娘带着孩子回到北京，从此背着一个政治历史包袱经历了各次政治运动。“文革”后，我看到一些关于她的报道，看到她曾与遇罗克家、与史铁生家都住过邻居。遇罗克、史铁生小时候都去过梅娘的家，接触过这位慈和的长者。梅娘的影响，进入了他们青少年时期的精神世界，这样就与我的早年记忆链接起来了。

到《我与地坛》为止，我对史铁生作为一个作家，作为一个曾经的知青，作为一个伤病员的印象，就基本上形成了。他后来包括《务虚笔记》等一系列的作品，我在这里坦白，我没有认真读过，因为要读的东西可能也太多了。而我这个人是坐不住的，我也像许多读者那样，更关心大家所说的表层东西，就是一般的社会现象、社会生活，始终没有进入史铁生对人的生命、精神现象，还有终极关怀的深度思考。所以，我觉得我们成立这个研究的组织，出版这样的丛书，出版有关研究铁生的书，十分必要。铁生，特别是后期铁生，并不属于文坛上走红的、特别当红的那个圈子，但他是这样一个人——非常值得我们重视的作家！实际上，整个的文坛——狗屁文人、马屁文人不算，真正的文坛对铁生都是怀着善意的，甚至怀着崇敬的心情。

因此，对_般读者，包括像我这样对铁生没有全面的深层次理解的读者，应该做这个工作，有助于提升我们对铁生的理解。从更专业一点儿的角度来说，应当更加强对于铁生及其作品的体悟和理解。铁生虽然从二十一岁起就陷入不幸的遭遇，但我相信他自己绝不期望大家对他的不幸采取怜悯态度，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坚强的人，而且由于他的处境，使得他有可能塌下心来，从很多角度，或者说多元文化角度来汲取思想资料和精神力量，来探索关于生命的重大命题。他在这方面所达到的深度，很可能是我们当代很多搞文学工作，更不要说一般文字工作的人所没有能够达到的，甚至有相当远的距离。我看到有些哲理散文，甚至哲学工作者写的文章，都赶不上铁生。铁生做形而上的思考，是由自己血肉体悟支撑的。

我们都是尊敬铁生，热爱铁生的，也是力图维护他的人。但是，我以为我们不要走到一个误区去，就是说听不得对铁生的批评。我们很多研究会也好，什么什么也好，变成好像某些名人家属似的，就是只许说好话，不许说一个“不”字。其实，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在公开发表的报刊上，有对铁生哪怕是一点点批评性质的文字，没有。但是，我觉得文化工作者这么多，未必就没有一点儿不同看法。记得巴金的《随想录》出书不久，似乎是四川的一位青年作者写文章批评，说巴金散文的文字不行，《随想录》不该过度推崇(大意如此)。我当时特别简单化，马上写了《为巴金一辩》，等于把这个批评堵回去了。现在我有些后悔。有不同意见，无论是对作品的思想或艺术以至语言表达，这样才正常。完全应该让各种看法充分自由地发表出来。

我觉得我们对铁生不要这样。有不同的意见，包括挑毛病，都属于研究，都应该容纳。我看到一个材料挺好的，没有把铁生写成凡事中规中矩的模范，举出一个例子，就是铁生也有那样一个阶段，卣于生病，脾气很暴，在家里发脾气，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的。从其人其文的实际出发，没有搞完美化、理想化的必要。这样，我们写出来的文章，我们做的研究，才有说服力，能够使人信服。

还有一点，我以为要特别注意，我们要区别于某些大家名家的研讨会，别做那种过度阐释。评论家、批评家对一个作家，通过他的作品对他的理解，有时可能超过作者自己的自觉，这种情况是有的；有时作品会形象大于思想，作者对潜在的思想意义没有意识到，评论家给他揭示出来，这是好的。

但是真理不能往前多走一步，千万不要过度阐释，阐释出作家根本没有的思想。这个情况，我刚才说的是对一些大家名家的评论，这属于拔高性质。还有一种情况更普遍，就是我们对于语文课的课文解释，我有亲身体会，一篇选人语文课本的课文，有时候很简单的课文，却把主题思想啦、要说明的问题啦，三条四条，弄复杂化了。我有几首小诗选进一种课本，我很感谢，但一看教辅材料上语文老师写的分析，好几条都是我没想到的。过去的诗话、词话里有四个字，“过于求深”，就是这么个意思，没那么多事。结果客观上还加重了小孩儿的负担，加深了小孩儿对于课文和课文作者的反感。铁生的文章自然也有选入课本的，我不知道对这些作品的阐释有没有这种情况。总之，我们实事求是地对待作品，既是尊重读者，也是保护作者。

我想，研究要深层次、浅层次并举，深层次不必说了，浅层次就是对一般读者做些“普及史铁生”的工作。有些读者对史铁生还没有很深了解，也要尊重他们，让他们从我们的评介中对史铁生感到亲切，愿意去找他的书读，进一步认识他。

(作者邵燕祥在“写作之夜”丛书编委会首次会议上的发言)

史铁生作形而上的思考，是有自己血肉体悟支撑的。

——邵燕祥

这样的朋友离去，等于我的中国离去。

——郑光召

铁生是中国当代唯一可以称作伟大的作家，他代表了也大大提升了中国当代文学的高度……在这个灵魂缺席的时代，我们有铁生，我们真幸运！

——周国平

他是20世纪中国的一面镜子。

——何怀宏

在红卫兵一代中，史铁生也许是极少数能够超越自身，具有现代意识的作家。

——许纪霖

他一直是我心中一位了不起的最具诗性的人。

——林莽

他坐在轮椅上，早已参透人生、了断生死，俨然化境。

——章立凡

史铁生是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作家，他的精神品格和他的文学创造，是中国当代文学理应珍视和宝贵的财富。

——铁凝

没有你，这世界将寂寞几分。

——王安忆

在他面前,坏蛋也能变为好人,绝望者会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这就是铁生的道德力量。

——莫言

他的涅槃之路，烛照了我们，使我们自惭形秽。

——陈建功

史铁生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在漫长的轮椅生涯里至强至尊；一座文学的高峰，其想象力和思辨力一再刷新当代精神的高度。

——韩少功

他的人生经历和文学经历是一个传奇。他的思考用他独占而深邃的文笔表达出来，将不仅仅是文学的财富，也必将成为民族的重要精神财富。

——刘恒

铁生对生命的解读，对宗教精神的阐释，对文学和自然的感悟，构成了真正的哲学。

——贾平凹

你离开后所空出的位置，当今没有任何人可以弥补。

——张守仁

纵横交织的声音震耳欲聋，却难以遮掩从北京一隅的轮椅上发出的低吟。

——张炜

铁生：你先去了未出生者的地方，你也会先回来。回来后，你的名字会和刘易斯、博尔特这些百米飞人的名字在一起。

——余华

“死，不过是一个辉煌的结束。同时是一个灿烂的开始。”

——李锐

史铁生——一个以其生命为我们攀建文学绝境之道的楷模。

——阎连科

他思想的重量，跟任何一个作家比都不逊色，没人能取代他。

——迟子建  在文学的大海上，你是一只永不沉没的船。

——张海迪

如今他走了，也走得安安静静，给世人留下一个圆满的生命意象。

——陈思和

从事文学写作，而保持着对于文学的信仰，这样的作家已经非常稀少了，因此，我对史铁生一直深怀敬意。

——阿来

他的作品中的每一个字我都当做《圣经》一样在阅读。

——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