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创作于1986年，此时正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作者钱石昌、欧伟雄以亲身的经历和感受，生动地描绘了这一巨变时代的各种经济现象、社会结构和个人生存的状态。书中既有直面改革开放图景的冷峻和担忧，又有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和探索；既有对前进中伤痛的无可奈何，又有一切都在大踏步前进的欢欣和豪迈。

《商界》创作于1986年，此时正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作者钱石昌、欧伟雄以亲身的经历和感受，生动地描绘了这一巨变时代的各种经济现象、社会结构和个人生存的状态。书中既有直面改革开放图景的冷峻和担忧，又有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和探索；既有对前进中伤痛的无可奈何，又有一切都在大踏步前进的欢欣和豪迈。

小说《商界》被迅速地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在海内外引起巨大反响。

第一章 掌管闸门的人

第二章 他们腰缠万贯

第三章 “838，发三发”

第四章 摸着石头过河

第五章 女人的社会是家庭

第六章 莫与朋友做生意

第七章 “闪电式推销”

第八章 无险无大利

第九章 铁饭碗的优越性

第十章 一加一，并非二

第十一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第十二章 无形的主

第十三章 不如意事常八九

第十四章 旋转的世界

第十五章 “838”风潮始末

第十六章 好的，未必合适

第十七章 米烂在锅里

第十八章 金钱的效应

第十九章 第一幕

第二十章 魔椅

第二十一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第二十二章 打断骨头连着筋

第二十三章 法律与人情

第二十四章 商战

第二十五章 壮士去兮

第二十六章 各为其主

第二十七章 调查致罪

第二十八章 “官司”年代

第二十九 章天国只应天上有

第三十章 不失体面的才子

第三十一章 人生不得行胸怀

第三十二章 “祝你生日快乐！”

第三十三章 风险刚刚开始

“本部全体人员，上午停止对外一般性业务办公，唐副行长要来召开会议。”刚刚上班，秦月双就在信贷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这个告示。乳白色的胶合板上，一行毛笔字写得工整而流利，不用问，这准是部主任袁不呜的手迹。

信贷部足足占了三大间办公室，但还是拥挤不堪。四张一组面对面的办公桌沿墙摆成一圈，中间空出的狭长地带，只容得两人对面侧身而过。办公室里，到处堆满了白的、淡黄的、积满灰尘的报表、文件、账册、书籍。乍一看，缺少堂堂的银行气派，倒有几分像经济窘迫的报刊编辑部。中国人民银行越秀分行坐落在广州闹市区，当年殖民主义者带着永久居留的雄心建起了这幢花岗岩大楼。从外面望去，铁门铜牌、石雕，森严庄重得很。走到里面，高大的穹顶，潮湿的墙面，幽暗的气氛，使人觉得分外神秘。相隔大半个世纪以后，这种格局的房屋已失尽魅力。这里流传着聊以自嘲的说法：“守着金库，没得钱用”；“欠债的起楼开店，放债的破房旧屋”。

自从企业自有流动资金由财政拨款逐步改成信用贷款制以后，信贷部的人员编制膨胀得很快。办公室一再扩大、裂变，但还是适应不了需要，以至还有七八个学校刚刚毕业的学生，有了办公桌却不敢抬出仓库。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插足之地了。于是，他们成了“流动居民”，被允许在出差老职工的桌上临时办公。然而，人员还是不够，一个信贷员以往管辖十几个大企业，现在一跃变成了二十多个大企业的财务“钦差”。政策开放，企业蓬勃。

秦月双穿过甬道，走向属于自己的一角。十个月前，她从楼下营业大厅调上楼时，这个大一号的办公室还有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

“秦大姐！”几个姑娘早已发现了目标，这时已对她手中红、蓝、白尼龙带编织起来的大拖袋形成了包围圈。

秦月双略略迟疑了一下，拉开铝质拉链，抓出一个个浅红色的塑料口袋。这是秦月双托人帮她们从沙头角中英街买回来的衣物、食品。为了取这一大包东西，昨晚她足足花费了两个小时，还叫了辆出租车运回家里。一下车，她就把五元二角钱车票扔掉了。她只要得到同事们几个称心的笑容，就心满意足了。

姑娘们迫不及待，比试着蝙蝠衫、西装套裙，分发着日本味丹、力士香皂、芒果条，赞叹或失望声一片。

屋角顺光的一张办公桌后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习惯成自然地拨弄算盘珠，那手指灵活得像五只鸡在抢啄米粒。她鄙夷地呼出一口凉气，虽然那声音还不足以使第二个人听见。她是第二组副组长，名叫简颂雅。她怀疑秦月双是想借此笼络人心。“殷勤之人必有求”，古训真伟大，看透上下几千年的人心。

这动人的一幕，刚好被两分钟以前踏进门口的副主任罗泰康尽收眼底，他觉得有趣之极。他看着浑然不觉的秦月双，心想这真是个“活雷锋”。她完全可以开个义务信托公司，经办代购代销业务，咨询费、手续费、分文不取。据她透露，她手中经常有两三千元他人的款子，她要帮人代买便宜或紧俏的家具、冰箱、摩托车，代办买车票、宾馆订房，代销买来后不称心的东西。罗泰康曾开玩笑地对这个一度当过自己几天学生的少妇说：“如果你收手续费，加上利用间歇性货币资金，就可以发大财了。”他设想过，假如秦月双手中常滞留别人托买东西的周转货币四千元，存到银行月息六厘，她一年可白得利息二百八十八元。若放债，则月息十厘。若找个地方投资，则百分之十的利润。不得了！

“罗老师，你就这样教学生啊？”秦月双抿着嘴角往上微微一牵。

“小心人家怀疑你。”老师不无关切。

“真有人这么想？”学生认真了。

“杀头生意有人做，蚀本生意无人问。你这样整天东奔西跑，贴时间、贴精力，也不怕老张说你？”

“我知道了。”秦月双点点头。

可不久，罗泰康就发现秦月双热情无减，反而经常先交货，后收钱。他真的疑惑不解了。她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拿出这么多钱垫支？蠢！

此刻罗泰康瞅着正在折叠空尼龙袋的秦月双。她那鹅蛋形的脸，丰腴而有弹性，摸上去一定还很滑腻。她带着一丝微笑，毫无帮人办事后的得意、卖弄和轻狂。罗泰康思忖，今天得找个机会也请她办个事。从来未开过口，这是第一次，想来她一定会更乐意。何况自己是她的上司、老师，甚至在她帮人办事时还给予过方便。请这样的女人办事，分明有一种乐趣，至少可以减少几分老婆强加的烦恼。罗泰康不禁想起家里那位粗壮的内室。她也爱大包大揽、大承大诺，但接下来就是指挥棒乱转，丈夫、儿子、女儿、邻居、朋友都得为之奔命。为了避免那三房一厅中喧哗的声音，全家只得忍辱负重。罗泰康回想当年，觉得那时她的身材、相貌还可以忍受。她也有过羞人答答、正襟危坐的时候。怎么到现在就成了个大马猴似的，跳来跳去，口里还不停地吼叫。悔当初，棋错一着。

“唐老板要来开什么会呢？”没有几个人在思考这个问题。副行长大人亲自召集信贷部开会，今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二月的一天，春节刚过，唐风翔曾在这里说过：“经济的开放必将引起信贷的开放，信贷部要支持企业的发展。”

当时，唐风翔具体说了什么，现在很少有人能完整地追述，但人们看到的是这几个月来信贷部和企业都忙碌开了。银行搁置的钱大量地从死变活，贷给了一个个企业，树起了一幢幢高楼厂房，扶持了一个个项目，建立了一条条生产线。根据贷款利率，信贷部可以算出一年、二年、五年后银行的收入。企业获得了贷款，犹如获得了描绘斑斓远景的油彩。资本的猛增使人信心倍增，觉得可以从做一碗两碗肠粉的小买卖一跃而成为做“满汉席”的大生意。根据利润率，企业可以算出三年、五年、十年后的积累。信贷开放使整个社会资金周转率提高，一时间似乎钞票满天飞，人人都成了大老板。经济活跃，前途喜人。然而，对于信贷部具体工作人员来说，财政拨款改为贷款政策以后，他们只觉得工作量增大了，他们要出去跑、问、评、估，然后逐级审批贷款额，手续烦琐，直接的好处还一点没见着。

八时二十分，唐风翔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首先扑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乱哄哄的圩场景象。他紧闭着嘴，夸张地皱起了眉头，心中却立即涌起了一句古诗。可是他没有念出来，这会大煞风景，而且目前还有些危言耸听。

姑娘们急忙嘻嘻哈哈地收起了五光十色的衣衫，她们最怕唐风翔这种神态。有人说唐老板的脸上可以同时出现喜怒哀乐四种表情，叫人摸不着头脑。但熟悉的人还是知道，他微笑着大皱眉头的时候，其实已是在容忍不快了，你千万不要等他上前俏皮地挖苦几句。P1-3

新中国迎来60华诞！

60年，波澜壮阔，江山如此多娇。在党的领导下，华夏儿女谱写了最壮丽的甲子华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展现广阔前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地处南疆的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和实验田，这片热土翻天覆地的辉煌成就，恰是我们的国家沧桑巨变的一个精彩缩影。在经济发展、政治昌明、文化繁荣、社会和谐的新形势下，南粤人民正以科学发展的新业绩向共和国生日献礼。

60年，百花齐放，风景这边独好。经由两千年深厚底蕴的岭南文化滋养，岭南文学立足广东，面向全国，紧贴时代变迁、社会发展、民族进步，以大量优秀的作品生动展示新中国奋斗历程和宝贵经验，热情讴歌党和人民伟大实践的丰功伟绩，充分反映南粤人民精神面貌发生的可喜变化，为现代化建设事业勾勒出生动的发展图景，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文化财富。岭南文学的繁荣壮大，丰富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煌煌宝库。

在隆重、热烈、喜庆的浓厚氛围中，广东省作家协会组织编辑出版《新中国60年广东文学精选丛书》一套31部作品，给人民共和国奉献上一束小花，以表达广大文学工作者拳拳爱国之心。

这是岭南文学成果的一次展示。丛书收入新中国成立以来不同时期较具影响力或代表性的作品，当中有《三家巷》、《花城》、《香飘四季》、《月夜》、《风雨太平洋》(第一部)、《山乡风云录》、《风雨年华》、《虾球传》等脍炙人口的名家名作，有《大风起兮》、《天堂众生录》、《围龙》、《商界》、《苍天厚土》、《大江沉重》、《终结于2005》、《中国式燃烧》、《秋露危城》(《白门柳》第二部)、《依然是你》等备受好评的精品佳作，有《南中国碣石玄武山》、《瞬间与永恒》、《落草集》、《高原苦旅》、《成长1984》、《血脉的回想》等散文、诗歌，有《庄世平传》、《中山路——追寻近代中国现代化脚印》、《守护生命》等纪实文学、报告文学，也有《中西比较文艺学》、《想象中的时间》、《心灵的见证》、《文学的路标》——1985年后中国小说的一种说法等文学理论、文学评论。这些作品或以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洞悉社会万象的本质，或以社会主义的理想信念树立思想道德的楷模，或以民族的优良传统指引价值的取向和行为的准则，积极传递高尚的情感境界、健康的人生追求、美好的艺术情趣，真正体现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拓展了岭南文化的内涵。

这也是岭南文学队伍的一次检阅。入选丛书的作家，既有自新中国成立初期到20世纪70年代末享誉国内文坛的名家大家，也有在改革开放31年间取得不凡成绩的优秀作家。他们始终坚持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主动满足人民群众多方面、多样性的精神文化需求，积极适应人民群众审美情趣、欣赏习惯的深刻变化，大力推进文学内容和形式的不断创新，实现题材体裁、风格手法的极大丰富，展现出了务实、开放、兼容、进取的作家风貌。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抗击“非典”疫魔期间，33名作家奔赴医务第一线采写作品，充分表现出了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血肉情深。多年来文学创作体制的改革和完善，也激发了岭南文学创作的生机和活力，创作主体的构成形成了层次多、覆盖面广的局面，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致的文学作品源源涌现。

60年，激扬文字，春华秋实。《新中国60年广东文学精选丛书》的推出，恰逢其时。在作品征集、推荐筛选、审阅整理等环节程序上，省作协尽力做到科学周密、严谨细致，尽可能把读者公认、反响良好、最有代表性的优秀作品推选出来。丛书的编辑出版，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的重视，得到全省广大作家以及部分已故作家的亲属之大力支持。广东人民出版社以高度的责任心和使命感，积极宣传岭南文学，如期顺利出版丛书，可喜可贺！正所谓“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芒”，31部代表性作品，基本上能够反映出新中国成立以来岭南文学事业的发展历程和各个时期取得的可喜成就。

60年，弹指一挥，岁月如歌。继往开来，壮丽的事业呼唤优秀的作品，伟大的时代造就杰出的作家。改革的时代，变革的社会，发达的科技，火热的生活，仍将为文学创作提供广阔舞台和丰厚土壤。东方风来满眼春，期望我们的作家继续当好人民心声的代言人和时代进步的记录者，阔步迈往欣欣向荣的文学前程。

2009年8月

(作者系中共广东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