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战火时期(1 945年一1 948年)
第一节传奇家乡贾家寨家境贫寒度童年
我的老家是交城县贾家寨,位于交城县城东南5公里,属于晋中平原边缘地区。
为何叫贾家寨?据传说:村里的大姓主要是贾姓与韩姓。是应叫贾家寨还是叫韩家寨,曾发生过多次争斗,一直没有结果,最后两家族长决定用跳油锅来定村名。为此架起一口大锅,倒人大半锅油,点燃柴火将油烧至滚开,韩姓人为了省下身上的衣服,准备脱了衣服再跳,而贾姓人不脱衣服立即跳人滚烫的油锅,随着一片惊呼声,胜负决出,贾家寨由此名定。
贾家寨有其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北望可看见卦山、云磨山,经阳渠或青村可达县城,东行1000米经大、小辛村可到文水地界,南过辛南500米就到文水县横沟村,西走4000米为杜家庄。可谓交通便利,四通八达。
村里地势较低,因而四周围有堡墙,一则用来抵御外来侵扰,二则遇到雨涝时防洪。当时村里有1000多口人,大部分是贫苦农民,地主、富农有十几户。全村有土地4000多亩,地主、富农就占了一半土地。
我的家住在村南头,父亲权世栋,母亲权武氏,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大姐、二姐、大哥、三姐和我。全家七口人住着两问烂东房。父亲是个老农民,耿直本分,敦厚朴实。母亲持家务农,勤劳俭朴,宽厚仁慈。家种三亩盐碱地,好年景禾苗长不齐,遇到干旱雨涝,难免颗粒无收。一到春天青黄不接,全家只有挖野菜填肚子,这样吞糠咽菜一直要熬到夏粮下来。
我出生于1930年,大人给起小名叫“广银”,从记事起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家里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为吃发愁。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大改小,冬改夏,棉改夹,夹改单,长改短,从不知道衬衣衬裤。逢年过节,只是洗干净罢了。由于家境贫寒,街上的伙伴们见面就想欺负我,我却总是不受欺负,他们动手打我,我就和他们拼命,久而久之得了个绰号“南头王”。
说起上学,那是有钱人家的事,穷人家的孩予是上不起学的。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上学,我真是眼馋极了。父母为了让我认些字,将来好有出息,在我10岁那年,咬着牙卖了未长成的猪,并给我起大名叫权定福,盼望着将来一定能够幸福。为此,让我农闲时念过三个冬天书。学的内容主要是《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和《论语》以及写仿字和学算术等。
一到农忙就得帮助大人干活儿,割草,拾柴,磕耙子(用镢头刨起玉茭、高粱收割后的根须部分,磕去泥土,用来烧火做饭)。再就是给富人家打小工,春天整地送粪,两手起泡,忍住疼咬着牙干;夏天锄草割麦子,晒得总要掉几层皮;秋天割玉茭、高粱,摘棉花,划得胳膊和腿上尽是血道子。干活时稍有不慎,受骂挨打是经常的事儿,即便这样,也得忍气吞声,不想丢了这活儿,一心为的是挣点钱补贴家用。我的童年就是在这种饥寒交迫、不堪重负的窘境中度过的。
童年的经历,造就了我倔强、不屈的性格,磨练了我健壮、结实的体格,激发了我奋发、思变的志向。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处在多事之秋。从大人们的聊天中,听到的是军阀割据、钩心斗角、战火不断、民不聊生。“土皇帝”阎锡山盘踞山西,阎匪军今天抓壮丁,明天抢粮草,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害得老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父母怕子女们出意外,早早把大姐、二姐打发出嫁;托人将大哥送到平遥做了童工;三姐年龄小,送给人做了童养媳。时间到了1937年10月,日本人打到了交城,日伪军勾结,到处烧杀抢掠,老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日伪军的强盗行径,激起了有血性的中国人的民族仇恨。1937年冬的一天,日本鬼子的一名清乡队员,被贾家寨的10个后生擒获,打伤后蒙上眼睛塞上嘴,拖到村西北处,身上加绑石槽,扔进水井中沉底淹死。从此就有了“贾家寨百姓赖,打死日本清乡队”的民谣。这件事被人们私下传颂,真是替老百姓出了口恶气,非常解恨。但事过不久,由于奸细告密,日本鬼子突袭贾家寨,抓走了6个人,押到交城县城南街王家巷的一处院子里,吊在大柁上,酷刑拷打后,割下脑袋,血淋淋地挂在县城南门外。就这样鬼子还不罢休,二次包围了贾家寨,又抓了四人,当场刺死,割下脑袋,让狼狗叼着满街跑,这十个后生中,就有我们权姓的两个人,日本鬼子的残忍,恨得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鬼子抽筋扒皮、千刀万剐。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