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所卓越的大学,其背后必有一位成功的校长,如北大蔡元培、清华梅贻琦、南开张伯苓、浙大竺可桢,正是他们成就了这些大学。鉴往知来,回望民国时期诸多著名大学,无不得益于校长的远见卓识、人文素养、人格魅力与渊博学问。他们集胆气、才气与人气于一身,大胆改革、锐意进取、推陈出新,创造了民国高等教育的奇迹。
《民国大学校长》遴选的13位校长,一个个如雷贯耳,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家。他们的治校理念、办学实践与个人风范是今日诸多校长难以企及的,故对其进行归纳整理,以期对当今大学校长提供借鉴与思考,促进我国高等教育的改革和发展。
任何一所卓越的大学,其背后必有一位成功的校长,如北大蔡元培、清华梅贻琦、南开张伯苓、浙大竺可桢,正是他们成就了这些大学。鉴往知来,回望民国时期诸多著名大学,无不得益于校长的远见卓识、入文素养、人格魅力与渊博学问。他们集胆气、才气与人气于一身,大胆改革、锐意进取、推陈出新,创造了民国高等教育的奇迹。《民国大学校长》遴选的13位校长(按照他们出生的先后顺序),一个个如雷贯耳,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家。他们的治校理念、办学实践与个人风范是今日诸多校长难以企及的,故对其进行归纳整理,以期对当今大学校长提供借鉴与思考,促进我国高等教育的改革和发展。
《民国大学校长》包括:
唐文治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主要缔造者,因官场腐败而弃官从教,踏上教育救国路。他认为,大学的使命是振兴中国;办学思想是科学尚实、学以致用;培养目标是造就领袖人才。唐文治强调以德立校、以德树人;重视师资队伍建设,延聘中外名师;选派优秀学生到国外学习;按照西方模式,改革课程设置。为社会培养了一大批铁路、机电等领域的专家学者。
蔡元培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魄接管北大“烂摊子”,凭借自己的独特人格,实行教授治校,发挥教授会的作用,主张“无为而治”;倡导学术自由,采取兼容并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三请陈独秀,慧眼识梁漱溟;首倡男女同校。蔡元培一生经历了三次婚姻:旧式婚俗,中西合璧婚礼,新式婚恋。温文尔雅的蔡元培竟然要打学生,也被北大女生打过耳光。
张伯苓创办我国第一所私立南开大学,提出“允公允能,日新月异”的南开精神;奉行土货化的办学方针;实行民主管理,教授治校;广纳贤才,聘请名师。他利用自己广泛的人脉,到处化缘,提供经费保障。对体育有着深刻、独到的理解,是我国奥运的先驱者,奥林匹克精神的最早传播人。张伯苓一生两袖清风,生活俭朴。新中国成立前夕,蒋介石、蒋经国多次劝说张伯苓去台湾,被婉言拒绝。张伯苓与周恩来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
郭秉文是“东大之父”。没有郭秉文,就没有东南大学的声名鹊起。郭秉文实行学者治校,学术自由,学生自治;加强与社会的联系和交往;广延名师,聘请一流教授;开放“女禁”,发展女子高等教育;提出“四个平衡”的教育思想。实施“三会一体”的管理体制;为了筹措经费,首设董事会,创办国外基金会,与国内外大学合作办学,争取社会名流捐款。郭秉文因军阀割据、派系林立而突遭免职。
马君武一生对教育矢志不渝,初衷不改。他淡泊名利,生活俭朴,为人正直,秉性刚烈,不畏权贵,敢怒敢言,留下了许多佳话趣事:拳打宋教仁,杖击李肇甫,嘲讽张学良,诗讽汪精卫。马君武学问渊博,是翻译家、科学家与爱国诗人。倡导“公德”教育,以德育人;提倡科学教育,强化技术应用;革新办学模式,倡导教研并重;兼容并包,网罗人才。因诗与柳亚子成为故交,后因政见不同而分道扬镳。
蒋梦麟负笈西洋,学贯中西。他注重学术,认为“大学者,为研究高等学科而设”;倡导学术自由,注重效能,强调规章制度。他提出了“教授治学、学生求学、职员治事、校长治校”的方针,对学校工作进行全面整顿,塑造大学精神,保障学术自由,改善办学条件,重视科学研究,加强师资队伍建设。因其贡献突出而被称为北大“功狗”。
梅贻琦的“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是其治学理念的最好诠释。他实行“教授治校”,倡导学术自由,提倡通识教育,广延名师,提高教师待遇;抗战期间,西南联大创造的奇迹主要得益于梅贻琦。他具有极强的规则意识,一生廉洁与俭朴,主动放弃前任校长享受的各项优惠待遇;他有爱心,关爱学生,具有崇高的道德操守。 竺可桢出任浙江大学校长13年,形成了一套系统、科学的教育理念:办学思想强调社会责任,教育目标是培养领导人才,教学目的是训练学生思维,学术宗旨是追求真理。以“求是”为校训,培养有用的专门人才。实行教授治校,营造民主管理氛围,改善办学条件,广求名师,选拔优秀学生。竺可桢校长一生傲骨铮铮,有不媚俗,不媚外,不媚权贵的美誉。
胡适主政北大,倡导科学与人才并重,提倡学术独立与思想自由,主张科学的治学方法,强调教育独立。他实行“无为而治”,改组机构,聘任只有小学学历的沈从文。胡适是第一位学者大使,敢和罗斯福发脾气,在美国发表了许多鼓动人心的演说,因受排挤而去职。胡适喜欢做红娘,有一本“鸳鸯谱”。与胡先辅因共同的爱好走到了一起,因观点相左而绝交。
吴贻芳经历了不幸的童年,父母、哥哥、姐姐先后去世,正是凭着顽强与毅力成就了自己的一生。她是我国第一届女大学生、第一位大学女校长。她的办学宗旨是培养为社会献身、为社会服务的人才,将“厚生”定为金陵女子大学的校训,提出女子高等教育思想,严格招生制度,实行导师制。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吴贻芳被推上了政治舞台,参加联合国制宪大会,是世界上第一位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女性。
熊庆来是云南最早的赴法留学生,回国后先后创办东南大学数学系,把清华数学系建成学术中心,积极推动我国数学研究的发展。“熊氏无穷级”是被国际上以科学家个人姓氏命名的重要学术成果,是近代数学先驱。执掌云南大学,实行教授治校,遴选名师,加强学生管理,注重科学研究。他慧眼识英才,提携华罗庚,聘请刘文典。
罗家伦是“五四运动”健将,起草《北京学界全体宣言》。罗家伦执掌清华期间,推行“廉洁化、学术化、平民化、纪律化”的政策,真正造就了一个现代化、独立化的清华大学。改隶废董,倡导学术独立,改善办学条件,建立清华研究院,加强学生管理,迁移校址。聘人是罗家伦最留心、最慎重的事。他是民国首任驻印大使,为印度国旗的制定谏言,与印度新政府交涉西藏问题。罗家伦与张维桢一见钟情,两地相思,八年长跑,缔结良缘。
胡先骕是植物分类学的奠基者、一代宗师,是著名的文学家和诗人。他认为教育目的在教人适应生活环境;注重道德教育,反对功利主义;大学教育,既贵专精,尤贵宏通;适于学生个性,不可过于标准化。在实践中,他改善办学条件,延揽名师,改革教学方法。编写第一本大学植物学教科书;创办第一个生物系;创建庐山森林植物园。因反对李森科事件而落选学部委员。他一生峥峥风骨,拒绝加入国民党,回绝蒋经国,避见蒋介石,得罪宋美龄。
由上观之,民国大学校长的成功各具特色,难以复制,但具有先进的教育理念,实行教授治校,倡导教育独立,追求学术自由,善待师生员工,加上特立独行的人格魅力,是他们成功的关键要素,也是当今大学校长借鉴、反思之所在。
在蔡元培的网罗下,文科方面陆续聘请了李大钊任图书馆主任,胡适为文科教授兼哲学研究所主任,钱玄同为文科教授兼国文门研究所教员,刘半农任预科国文教授兼文科国文门研究所教员,周作人为文科教授兼国史编纂处编纂员,马叙伦、陈垣、马裕藻、朱希祖、徐宝璜、崔适等也纷纷到任;法科方面有马寅初、陶孟和、陈启修等;理科方面有李四光、丁燮林、程寰西、王世杰、颜任光、李书华、翁文灏、朱家骅、何杰等。另外,还有梁漱溟、鲁迅、范文澜、李圣章、罗振玉、贝熙业、邵飘萍、徐悲鸿、盖大士、冯祖荀、沈尹默、马叔平、萧友梅、贺履之、汤定之,等等。这批人几乎无一不是国内学术界的顶尖人物。经过蔡元培的一番整顿后,北京大学教师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这批人不仅思想开放,而且各有所专,学有所攻,年轻有为。据1918年统计,全校教授共90人,其中35岁以下者共有43人,平均年龄只有30岁,最年轻的文科教授徐宝璜只有25岁,胡适、刘半农、刘文典、杨丙辰也都仅27岁,而这时北大本科生的平均年龄是124岁。
北大人说,北大有多少个教授,就有多少种学术观点,诚如斯言。在史学方面,既有信古派的黄侃、陈汉章,也有疑古派的胡适、钱玄同;李大钊、陈独秀可以在讲坛上宣传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也有人在课堂上传播国家主义、无政府主义;有人提倡工读互助主义,有人宣传儒佛道。陈独秀、胡适、刘半农、周作人提倡白话文,黄侃、刘师培、林损等则极力主张文言文。黄侃讥讽胡适应把名字叫做“往哪儿去”。而正是胡适、陈独秀当年提倡白话文,才使得马克思主义得以在中国广泛传播,从而为中共的成立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那年头,胡适上课时总是西装革履,洋派十足;而辜鸿铭上课时则是长袍马褂,拖着长辫子,手持旱烟袋,有仆人为之点烟上水……但他精通英、法、德诸国语言,蔡元培就请他讲授外国文学。尽管刘师培充当清探于先,发起筹安会于后,但他对古代文学研究很深,蔡元培就请他讲授中国古代文学史。当时陈介石、陈汉章一派讲的文史与沈尹默一派不同,但能够各行其是;黄季刚、刘申叔极端的维护文言的文学,而胡适、钱玄同等绝对的提倡白话文学,二者也互不相碍。由此可见,蔡元培使用人才能够容人所短、用人所长,充分发挥各方面人才的专长。
那时北大老师开课,任凭学生自由选择,既出现过每逢胡适讲课时需改至大教室或礼堂,还座无虚席的现象,也有一门课仅有一名学生选修的场景。至于课堂教学中不同观点的交锋、指名道姓批评对方观点,也是家常便饭。胡适对钱穆的《向歆父子年谱》的考据谨严,折合今古家法,十分佩服,遂常常在课堂上对学生们做义务宣传。但他对钱穆、冯友兰、顾颉刚等人的关于老子和《老子》一书的时代争论,在课堂上也是大肆抨击。可这并不影响学人之间的友谊。几十年后王昆仑回忆说:“蔡先生长北大时,主张’百家争鸣,所以会有两教师唱对台戏的情况,这不仅充分体现了学术民主,而且能启发学生的思想,培养独立思考、探讨真理的兴趣与能力。我那时在文科学习,选修文字学。教文字学的两位老师,一位是新派钱玄同;一位是老派黄侃。我选的是钱玄同的课。一天,我正在课堂上听钱老师的课,不料对面教室正在讲课的黄侃大声地骂起钱玄同来了。钱听了也满不在乎,照样讲课。后来,我既听钱玄同的课,也听黄侃的课,以便两相对照。这种情况并非罕见,它生动地反映当时的北大,在蔡先生的领导下,‘兼容并包’、百家争鸣、学术民主的气氛。”
在蔡元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办学方针指导下,各类学术团体也是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例如,陈独秀、李大钊发起组织社会主义研究会,1921年改名为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还有胡适、马叙伦等组织哲学研究会;梁漱溟组织行知社;徐志摩组织阅书报社;其他如教育研究会、成美学会、进德学会、雄辩讲演会等竞相出现。当时办的刊物有校方的,如《北京大学日刊》《北京大学月刊》《国学季刊》《社会科学季刊》;有教授私人办的,如《新青年》《每周评论》《努力周刊》《读书杂志》《语丝周刊》《现代评论》《猛进》;也有学生办的,如《新潮》月刊。其中以陈独秀创办的《新青年》、胡适主编的《每周评论》最有名,影响也大。正因如此,蔡元培辞职后,连辜鸿铭、黄侃这样的复古守旧派人物也坚决支持挽留蔡元培,黄侃甚至说:“予与蔡孑民志不同,道不合,然蔡去,余亦决不愿留,因环顾中国,除蔡孑民外,亦无能用余之人。”
四、首倡男女同校
中国妇女长期受封建制度的压制与束缚,直到民国初年,“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不同席”“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礼教观念,仍然十分盛行。蔡元培在教育界向这种旧观念发起了攻击。1912年年初,蔡元培就任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他上任伊始,就积极倡导尊重妇女人格及平等权利,极力主张男女应享受同等教育,并决心改变我国男女不平等的落后现象。他主持修订了教育部的学制,第一次在政府法令条文中宣布教育权上的男女平等。不久,我国初级小学实行了男女同校。但是,守旧势力非常强大,致使高等学校到五四运动前夕,仍然不能实现男女同校。当时,全国只是专为女子设立了一些高等学校,如北京协和女子大学、南京金陵女子大学、福州华南女子大学、北京女子高等师范等。教育部对男女同校问题也是畏首畏尾。1918年年底,教育部在给北京大学的公函中说:“国立大学校为社会视听所系,所有女生旁听办法,务须格外慎重,以免发生弊端。”许德珩后来回忆当时的情形说:“‘五四’前夕,为了串联同学一起参加五四运动,我和另外几个男同学去女子高等师范。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两个女同学代表接待我们,还有一个女监。我们坐在这一头,女同学坐在那一头,中间坐着女监。房间大,距离远,说话声音小了听不清,大了又不礼貌,好多话还要请中间的女学监传达才行。”作为北京大学校长的蔡元培,对这一现实极为不满。1919年3月15日,他在北京青年会作了《贫民院与贫儿教育关系》的讲演。他认为:男女社交公开,尊重女权已是世界潮流,“我们国里还能严守从前男女的界限,逆这世界大潮流么?”在这次演讲中,他已经有了试验大学男女同校的想法。4月下旬,甘肃女学生邓春兰在看到北京大学日刊刊出的蔡元培的上述讲演后,写信给蔡元培,要求“于国立大学增设女生席”,并表示自己愿负笈进京,“为全国女子开一先例”。由于蔡元培在五四运动期间离开北京,因此邓春兰要求进北京大学补习之事没有结果。6月,邓春兰在报纸上发表公开信,呼吁大学开放女禁。《少年中国》8月号出了一期妇女解放问题专号,转载了这封信,从而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1920年1月1日的上海《中华新报》,发表了蔡元培对该报记者的谈话,蔡元培说:“大学之开女禁问题,则予以为不必有所表示。因教育部所定规程,对于大学学生本无限于男女之规定,如选举法中之选举权者。且稽诸欧美各国,无不男女兼收,故予以为无女禁与否之问题。即如北京大学明年招生时,倘有程度相合之女学生,尽可报考。如程度及格,亦可录取也。”蔡元培的这番讲话,无异于公开宣告北京大学准备招收女生。1920年2月,因病失学在家的江苏女生王兰,很想进北京大学求学。她托正在北京大学上学的弟弟王昆仑去求蔡元培。蔡元培问王昆仑:“她敢来吗?”王昆仑回答:“她敢。”蔡元培说:“可以让她来试试。”就这样,王兰成了北京大学的第一个女学生。王兰到校时,春季入学考试已过,学校准许她先人校旁听。随后,陆陆续续进校的女旁听生,包括那位首先发难的甘肃女学生邓春兰在内,达到9人。她们都在这年暑期经过入学考试后,转为北京大学的正式学生。当时,全国各大学都不敢提议招收女生。蔡元培针对这种情况说:“一提议,必通不过。其实学制上并没有专收男生的明文。如报考时有女生来报名,可即著录;如考试及格,可准其就学。请从北大始。”这时,有人责问蔡元培:“兼收女生是新法,为什么不先请教育部核准?”蔡元培慨然回答:“教育部招收大学生,并没有专收男生的规定;从前女生不来要求,所以没有女生;现在女生来要求,而程度又够得上,大学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北京大学招收女生,开了大学男女同校的先河。此后,全国各地大学纷纷仿效北京大学的做法,敞开校门,迎接女青年。P2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