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9月“日上午11时,这些川东子弟终于登上法国邮轮“盎特莱蓬”号,一些前来送行的家人与船上的人依依惜别。一声长鸣,邮轮在倾盆大雨中启航,奔向万里之外的法国。大雨并没有影响这些年轻人万里求学的雄心。历经39天的海上航行后,终于抵达了法国马赛港。
现在出去旅游有很多游轮可供选择,大都舒适安全,可在这90年前的长途轮船上,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盎特莱蓬”号邮轮一等舱的票价是800元,二等舱是500元,三等舱是300元,中国学生的舱呢,则是原本没有的四等舱,其实就是货舱,票价100元,半明半暗的船底里堆放着各种货物,空气闷热,蚊子肆虐,有时狂风大作,巨浪劈头打来,使人头晕目眩,很多人连黄胆都要吐出来了。就这样,走了近40天,终于抵达马赛港,踏上法国的土地。一个多月颠簸的海上生活,船上每一个人都心身俱乏,面色蜡黄。可是当船停泊在美丽的塞纳港口的那一刻,这些新到的学生都无法掩盖内心的喜悦。巴黎这座被称为“世界花都”的西方大城市,在年轻的邓小平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新鲜感和魅力,巴黎的繁华、气派,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让他想到了家乡的贫穷落后、腐化不堪。正是这种鲜明的反差深深的刻在了邓小平的心中,带着这种复杂心情,他开始了勤工俭学的留法生活。
在巴黎呆了不久,邓小平来到了位于法国西部的诺曼底巴耶中学习法语。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必须继续学习法语,等到掌握了充分的法语知识,再学习正常的中学课程。可是,邓小平在巴耶中学只读了5个月的书就因为没钱离开了学校。
保存在法国国家档案第47AS2号档案里,清楚的记录了邓小平在巴耶中学的详细开支账目:
1921年3月邓希贤在当月共用了244法郎65生丁的食宿费。其中200法郎生活费,7法郎的洗衣费,7法郎的卧具租金,12法郎的校方收费和18法郎65生丁的杂支费,一个月200多法郎的开支。
一个月200多法郎,对于自费学生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其他中国同学的杂支费在15至60法郎之间,平均25法郎左右,邓小平则是18法郎。可见他是非常节约的,可是没过多久,钱还是花光了,学是上不下去了,怎么办呢?
法国施奈德工厂是法国最大的军火工厂也是欧洲第二大军火工,大约有三万多工人,1921年4月2日,在当时的华法教育会组织下,邓小平和另外几名四川学生,开始了作为一个劳动者,一个外籍工人在这座工厂的勤工生活。不过,其后发生的种种情况都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来到法国不到一年的邓小平,不仅失学,还丢掉了工作,开始需要向华法教育会资助领取救济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踌躇满志来法国勤工俭学的邓小平既没有做成工也没有求到学呢?
进入施耐德工厂后,年仅16岁的邓小平,被分配在40度的高温车间内拉钢条。他的工作,是在被钢水映红了的热蒸汽中,用长把铁钳挟着数十斤甚至百余斤重的火红炽热的钢材拖着跑,每周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50多个小时,有时还要加夜班。P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