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伟大的前苏联作家高尔基的“自传体三部曲”。“自传体三部曲”是高尔基文学遗产中最优秀的部分之一。在这些作品中,高尔基根据早年的生活经历,真实描绘了19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俄罗斯社会生活的全貌,展示了充满残酷、野蛮、愚昧、污秽的令人窒息的生活,表现了一代新人反抗黑暗、奴役,追求自由、光明的崇高理想。
《在人间》是高尔基自传体小说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描述了1871年到1884年主人公阿廖沙,以及普通俄国人的困苦生活和日常苦闷,反映了俄国工业资本主义成长引起的小资产阶级手工业的瓦解过程。
《在人间》是高尔基自传体小说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描述了主人公阿廖沙1871年到1884年这一时期的生活。他开始时到鞋店做学徒,到轮船上做洗碗工,后来又到一个绘图师亲戚家做助手兼佣人,到圣像店做学徒店员,在做建筑包工头的亲戚手下当监工助手等。在这些人生历程中,他历经坎坷,看到了许许多多或美或丑、或奸或愚的社会现象,接触了社会底层形形色色的人们,亲眼目睹了俄国社会底层人的困苦和日常生活中的苦闷,无情地揭露了当时俄国小市民生活的无聊、黑暗与丑恶。而阿廖沙由于坚持阅读各种书籍,丰富的生活阅历和大量的阅读不仅扩展了他的视野,而且激发了他的越来越强烈的反抗情绪,从而培养了他“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不为环境所屈服”的决心,最终成为一个能干的、求知欲强的少年。
《在人间》这部自传体小说获得了进步的社会活动家的好评,亚美尼亚作家希尔万扎杰认为,这部小说具有全人类的意义。
《在人间》不仅是作者少年时代的自传,不仅是一个少年的生活史,而且也是一个时代艺术性的史册,从中我们真切地领略到了俄国社会一个时代的历史画卷。
我流落到人间,在一家“新潮鞋店”当了个小学徒。
我的老板是个矮矮的、圆滚滚的胖家伙。他有一张疙里疙瘩的栗子皮脸,黑牙齿,眼睛总是泪汪汪的,显得挺肮脏,我觉得他好像是个瞎子。为了验证这一点,我就朝他挤眉弄眼地做鬼脸。
“别出洋相。”他说话很轻却很严厉。
那浑浊的双眼一直盯着我,让我心里怪别扭的,然而我还是不相信这样的眼睛也能看见东西——也许,老板只是猜出我在做怪罢了。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出样相。”他用更低沉的声音警告我说,厚厚的嘴唇几乎动也不动。
“别挠胳膊,”他那干巴巴的絮叨声虫子似的往我耳朵里爬,“你是在市内主要大街上的一流商店里做事,这一点你必须记住!小学徒应当像站在门口的塑像……”
我不知道塑像是什么玩意儿,再说也不能不挠胳膊——我的两条胳膊肘以下布满了虱子叮咬的红点和一块块疥疮,癣疥阵阵发作,痒得钻心,难以忍受。
除了老板,鞋店里站柜台的还有雅科夫舅舅的儿子——我的表哥萨沙,还有年轻的二掌柜——一个脸色红润的小伙子,他头脑机灵,最会招揽顾客。萨沙呢,上身穿棕黄色的长礼服、套坎肩儿,扎着领带,下边是散腿裤,十分神气,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外祖父领我来见老板时,曾经嘱咐萨沙要照顾我、教我做事。萨沙摆出一副威严的面孔,皱起眉头要挟说:
“那一定得让他听我的才行!”
外祖父的一只手按在我的脑袋上,把我的脖子摁弯了。
“你要听他的话,他年龄比你大,身份也比你高……”
萨沙立刻抓住时机,瞪大眼睛教训我:
“外公说的话,你可务必要记住啊!”
就这样,从头一天起,他就一门心思利用他的优势,时时处处显示他的老资格。
“萨沙,别老瞪眼珠子。”老板提醒他说。
“我没有瞪眼睛,老板。”萨沙低下头回答说。没想到,老板不依不饶还是不肯放过他。
“不要总绷着个脸,顾客们会以为你是一头山羊哪……”
萨沙满面通红,转身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我可不喜欢这些絮絮叨叨的对话,好多词句我都听不大明白,有时候觉得这些人好像是在说外语。
每当有女顾客走进店门,老板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抚摸着小胡子,忙不迭地把甜蜜的笑容堆到脸上,腮帮子上挤满细碎的皱纹,然而瞎乎乎的眼睛却没有什么变化。年轻的二掌柜一伸腰板,胳膊肘儿紧贴在两肋,两只手毕恭毕敬地悬空摊开。萨沙怯生生地眨巴着眼睛,尽力把头扭向一边,不让人看见他的肿眼泡。我在门口,一边偷偷地挠胳膊,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生意场上的例行仪式。
二掌柜屈膝跪倒在女顾客面前,令人惊诧地伸开五指量鞋的尺寸。他微微颤抖着的手,小心翼翼地触及女人的脚,生怕把那只脚碰坏了似的,其实,那女人的脚又肥又厚,恰似一个瓶颈朝下的溜肩大酒瓶。
常常有这样的情形,老板离开店堂,走进柜台后面的小房间,随后把萨沙也叫进去,只留下年轻的二掌柜单独与女主顾应酬。有一回,二掌柜触摸着一位棕发女人的脚,紧接着把几个手指头拢在一起捏成一撮儿,努着嘴唇吻了吻。
“哎哟!”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叫道,“您可真会淘气!”
二掌柜倒鼓起了腮帮子,加重语气说: “啧啧!……”
目睹了这个场面,我忍不住哈哈放声大笑,由于担心脚底下站不稳,我使劲抓住了门的把手,不料门被一下子推开,我一头撞在玻璃上,撞碎了一块大玻璃。二掌柜冲着我直跺脚,老板用他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指敲我的脑壳,萨沙更是恨不得拧掉我的耳朵。傍晚,我们俩一起回住处的时候,他狠狠地训斥我说:“你闯下这场祸,准得让你卷铺盖走人了!哼!那有什么可笑的啊?”
接着他又解释说,如果年轻的二掌柜能讨得太太们的欢心,店里的生意就会越做越红火。
“有的太太到店里来,其实就为看看讨人喜欢的二掌柜,即使她并不想真买鞋,也会掏钱买下一双的。可是你倒好,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呢?还得叫人家替你操心……”
听了这句话,我觉得很委屈,因为没有什么人替我操过心,萨沙嘛,就更不用提了。
每天早晨,厨娘总是最先把我叫醒,过一个钟头才叫萨沙,这厨娘是个病恹恹、爱生气的女人。
给老板一家人、二掌柜还有萨沙擦皮鞋、刷衣服,是归我干的活儿,此外,我还得点茶炊,给所有的炉子准备劈柴,洗干净午饭时要用的餐具。到了鞋店里,我得扫地、掸灰尘、预备茶水,然后到外边去给顾客们送货,回老板家取午饭。我离开店铺时,就由萨沙代替我干那份活儿。这一来,他觉得有损他的尊严,因此就骂我:“懒蛋!让别人替你干活儿……”
我觉得既苦恼又无聊。以前我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可现在离开了外祖母,离开了小伙伴,没有一个可以听我说说心里话的人。生活也开始向我展示出它全部的丑陋和虚伪,这让我感到非常气愤。
有一次,鞋店里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她面颊鲜艳红润,眼睛闪闪发光,身披一件天鹅绒斗篷,乌黑的毛皮领子蓬蓬松松,衬托着她的面庞,好似一朵奇妙的花儿。她从肩膀上脱去斗篷,顺手扔给萨沙,这一来她显得更加优雅标致了:身材端庄苗条,天青色的绸衣紧身合体,耳坠儿上的钻石晶莹闪亮。她使我想起了绝代美人瓦西丽莎,我相信她必定是省长夫人。她受到了隆重的接待,面对她就像面对神坛上的烛火,他们都点头哈腰,奉承的话不离口。三个人像着了魔似的,在店铺里走马灯一样来回奔跑,匆忙的身影在柜橱玻璃上闪来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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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他留给世界文学遗产中最优秀的部分之一,他通过对自己成长经历的回忆,向读者展示了19世纪俄国的种种社会现象,反映了小资产阶级手工业的瓦解过程。该自传体小说获得了进步社会活动家的好评。
高尔基(1868-1936),原名阿列克塞·马克西莫维奇·彼希可夫,是苏联无产阶级文学的创始人,也是世界社会主义文学的卓越代表。他一生创作了各种体裁的大量文学作品,1892年发表的《马卡尔·楚德拉》是其登上文坛的处女作;著名散文诗《海燕之歌》是一篇豪情洋溢的革命檄文,受到了列宁的高度称赞;剧本《小市民》塑造了世界文学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尼尔的形象;《在底层》则是作者二十年观察流浪汉生活的总结,而它们一经上演,就在当时的俄国剧坛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长篇小说《母亲》则被公认为是世界文学史上崭新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奠基作品。
《在人间》是高尔基自传体三部曲中的第二部,描述了主人公阿廖沙1871年到1884年这一时期的生活。他开始时到鞋店做学徒,到轮船上做洗碗工,后来又到一个绘图师亲戚家做助手兼佣人,到圣像店做学徒店员,在做建筑包工头的亲戚手下当监工助手等。在这些人生历程中,他历经坎坷,看到了许许多多或美或丑、或奸或愚的社会现象,接触了社会底层形形色色的人们,亲眼目睹了俄国社会底层人的困苦和日常生活中的苦闷,无情地揭露了当时俄国小市民生活的无聊、黑暗与丑恶。而阿廖沙由于坚持阅读各种书籍,丰富的生活阅历和大量的阅读不仅扩展了他的视野,而且激发了他的越来越强烈的反抗情绪,从而培养了他“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不为环境所屈服”的决心,最终成为一个能干的、求知欲强的少年。
小说真实地描写了下层人民严峻的、阴暗的生活,不仅再现了形形色色的小市民形象和他们的生活习俗、道德观念和精神面貌,而且塑造了一系列体现劳动人民智慧的人物形象;不仅表现了生活的残酷、人们精神上的压抑、小市民卑微愚昧的面貌,而且表现了人们纯洁、善良、质朴的本性,以及对美好理想的追求。可以说,《在人间》不仅是作者少年时代的自传,不仅是一个少年的生活史,而且也是一个时代艺术性的史册,从中我们真切地领略到了俄国社会一个时代的历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