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像很多东西,如,爱情像鬼。爱情根本没有本相,可是我们又会因为爱而怕。只是,到今天,我也曾像你一样,仍未知道爱是什么。青春大概相似是不是?
《健吾收音机》由健吾著,给我们强烈的暗示:其实我们活在一个不是世界的世界里。也即是一个非人世界。健吾的爱情小说非常写实。除了在少数的热恋时刻中,世界被排除在外,否则世界是个恒常存在,而热恋纯属偶然。而这个世界主要是以条件苛刻的工作(跟薪酬和级别无关)来干涉你。工作生涯是这些故事中的重要环节,各行各业的细节非常丰富。非人的工作压迫着每一个人,侵吞个人生活空间,扼杀个人的感情生活,扭曲个人的心理状况。这些都是健吾书写爱情的同时挥洒而至的社会批评。
这本《健吾收音机》由健吾著:你我他的感情世界,或许是惊世骇俗,可能是平淡如水,更可能是80%没有意义,90%没有答案,95%没有出路,但都是如此的真实存在、如此的令人惆怅。其实,我们都不懂爱情。也许爱情从来便是一个谜,它的生存,就为了让大家去探索,去了解,去体验。爱情就一直在这种不肯定的状态下进行着,像谜一样都要猜的。一旦你肯定了觉得懂的时候,爱情便不是爱情,而变成感情了。
《健吾收音机》适合文学爱好者阅读。
香港很窒息。
每一个香港女生,都会觉得香港的男生很窒息。
“你知不知道,我的同事,不是有肚腩,就是满面是油。看到他们的暗疮我已经怕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洗面乳吗。”在香港某名牌时装店当会计的娜塔莎说。
你是不是以貌取人?那个“面油人”,可能省回很多洗面乳的钱,可以买一层豪宅映月湾呢?
“不,就是不。如果他是有钱人的孩子,大户人家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满面是油吧?你想想,如果只是油多而性格好心地善良,最多是吻过他的脸后多用两张吸油化妆纸。可是,他们就是外表又不好,性格又不特别。平日跟他们吃饭,不是说什么时候回内地按摩,就是讨论哪一家的女生只要给几百块就跟着他们回酒店,要不就是说哪个地方嫖哪个地方喝哪个地方睡最好。这种男人,你要不要?”娜塔莎问。
娜塔莎是要求高的。她学历高,收入高,见识多,读书也多,就是相貌平平。她的皮肤不错,毛孔算小,五官算端正,但就算是端正,也不代表什么。在香港,不化妆,不把自己的样子搞得漂漂亮亮,有近视不用隐形眼镜不去做激光矫视,戴一个胶框眼镜,就是“港女”。
那娜塔莎是港女了。
她看不起港男,真的,不只是因为外表,而是因为她接触过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我以前曾经有一个男朋友,他无论买什么东西,都要先打电话给他妈妈。第一次,我以为他是细心,不希望家中有两件同样的东西。后来,我发现事无巨细,从衣服到鞋袜,甚至是内裤,都是他母亲在旺角花园街买的。天呀!我想现在的高中生也不会让母亲为他买内裤了吧?难道跟他结婚了,他在做爱之前,也要先传一条短信给他的母亲吗?
“另外,他见面第一天就跟我说,要我生多少个孩子,要我照顾他的父母。他母亲有老人痴呆症,随时都有可能走失。老实说,如果我决定要跟他结婚,那么跟他父母住,或是照顾家中老人,也不是什么大责任。可是,他第一天就好像面试看护一样,问我:‘我有这个那个这个那个条件要求,你要跟我生三个孩子,而且要尽快,因为我怕我父母等不了。’我听完后,有礼貌地吃完那餐晚饭,就不再听那个人的电话。他以为自己是什么?”
娜塔莎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么得势不饶人,嘴皮子不是那么辣的。只是,她遇过好几个刚巧也被称为“港男”的男生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男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除了领口那条领带有区别外,根本就是一样的。你以为靓仔没有本心吗?靓仔而没有女朋友的,只有三种,一是性无能,二是爱无胆。第三种是什么?一定是欺骗你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你以为找一个四十二时腰的,他就会对你专一吗?最后被我发现他跟大学的师妹搞在一起。”娜塔莎悻悻然地说。
这些事,在充满欲望的城市,无日无夜地发生吧?
“所以你得相信,既然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就不如先找一个有钱的。真爱?哈!你拿了成人身份证也足足有十年了吧,还在问这个问题?”娜塔莎把狠话说完,只差一个烟圈,整个“怨妇俱乐部”的画面,就完美了。
在电影《得闲饮茶》中,所有女孩都可以看到男孩头上有一个分数牌,做了某些事情,讨得女孩的欢心,分数就会增加。在这个什么都数量化的时代,哄女朋友照顾女朋友为女朋友追赶跑跳碰,都是加分的方法。级别高的,就会被称为“泡妞高手”吧?在这个什么都数量化的时代,感情交心,只能是一种技能。
因此,这个世界就会得到阿娇在《公主复仇记》中所说的“人渣”和“人渣磁石”。太爱一个人的外表,或是太相信一个会“对自己好”的人,很多女生都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的。 “他那么会哄我,我怕他是人渣磁石。”娜塔莎的友人凌娜说。
凌娜也是一个专业人士,她学历高,收入高,见识多,读书也多。还有另外两点:凌娜对老人家好,对朋友好,对家人好;而且,她有36D。
可是,她也没有男朋友。不是因为她挑剔,恰恰相反,她就是一点也不挑剔,却也找不到一个认真的男人。
“你看,连凌娜都找不着一个认真的男人,这种绝世好女孩都没有人要,香港是不是令人很绝望。”娜塔莎说。
对港男的死心,解决不了她们的寂寞。这种感觉,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大时大节的时候,单身的人最难过,情人节、圣诞节这些日子不消说。午饭的时候,同事A说他跟女朋友到北海道吃长脚蟹、看薰衣草,女同事B说没有时间计划行程,只好去曼谷的Oriental晒两天太阳算了。就算娜塔莎扮中产,去那些Club Med的旅行团,说要等马尔代夫被水淹没之前,好好地潜水跟鱼儿玩游戏,或穿多几次比基尼并在网志上上传自己的照片,都不可以对付那些外表和收入平庸的男同事说自己“跟女朋友去旅行”那刻的一丁点虚荣。
那,不叫寂寞。那叫,可悲。
凌娜约会的,都是好男人。都像是好男人。可是,她很尽力地去跟自己说,这个好男人,不是港男,不是那些有问题的港男。
凌娜到社会大学工作,也六年了。Twins出道多久,她就做同一份工作多久。现在,已经是月入四万的高薪港女。在谈论所有“高要求高收入高眼界”的港女三高之前,凌娜早就发现原来她身边真的没有适龄的男性。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娜塔莎说:“没有结婚的男人,像人的一定是同性恋,不像人的也有一个女朋友在追求他。完全没有拍拖的,就一定是像狗一样,是一星期总有两三天去召妓的狗公男,要不就是三十几岁还拿着一个PSP,像鬼上身一样。你叫我们嫁什么,生了孩子后如何办。”
凌娜不想认同娜塔莎,她原谅娜塔莎的处女座式完美主义。凌娜已经很努力去寻找那些男人的优点……P002-005
黄源顺(《新视线》杂志创办人,前((号夕卜》杂志总编辑)
其实,我不懂爱。
其实,我们都不懂爱情。
懂的话便会知道,爱一个人去到最后,其实都会变成只爱自己。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从一开始谈恋爱,都是为了自己才谈的。
因为不懂,所以我们以为有一见钟情,有缘分的天空。其实,当初都不是为了自己开心才出手的吗?
因为人寂寞,所以寻开心。
我们都知道,健吾写的爱情,包括同性的爱。起初我还以为,我们本来已经不懂爱情,加上身为异性爱,要了解同性爱,无疑是难上加难。
但当我读到书里的故事后,我突然明白了一点,同性爱和异性爱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们都是自恋的,到最后都是在和自己谈恋爱。
尤其是异地恋。
大学时期我便谈过一场异地恋。我们是放暑假的时候开始恋爱的。到九月她却要回去加拿大继续学业(她本来就是那边出生的华侨,只是回来香港度假)。她离开的那天,我心如刀割,是那种从来没有试过的心疼。
之后我们天天写一封信寄给大家,那时每天放学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便是看信箱收信,然后回到房间读信再回信。每个晚上从宿舍走路到附近的邮筒寄信是我一天里面最快乐的一段旅程。
开头三个多月真的是天天收信写信,然后她同年圣诞回来过一次。之后她的信就开始少了,由几天一封,到一个星期一封。而我却是还能保持两三天一封的密度。后来事情的发展相信大家都可以预计到了,虽然我对这段关系仍是有妄想,我甚至在毕业那一年的暑假跑到加拿大去找她,但到真正见面的时候,才终于发现她改变了很多,和我一年多来一直通信没有见面的她已经很不同了。
到那个时候,我才猛然发觉,其实这些时期我并不是和现实里的她在谈恋爱,而是和我脑海中心目中的她在谈恋爱。也许她曾经有在通信中流露了她的改变,但我就是在没法见面身处异地的情形下,替自己塑造了一个她,一个可以让我继续觉得自己很伟大很专一很长情的物件,完全没有理会她在彼邦的生活体验感觉,完全没有看到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是从和她谈恋爱,到最后发展成和自己谈恋爱,而最可笑的是我当局者迷。是时空分割了我们共同的爱情世界?是时空分隔了我们的生活现实?或者都不要赖时空了,两人相爱,如果不能活在一起,或起码想见便见,是要注定失败的。
当然,你也可以说,谈恋爱不是为了成功,而是为了体验。果真如此,我又开始不懂爱情了。
你懂吗?
其实,我们都不懂爱情。
也许爱情从来便是一个谜,它的生存,就为了让大家去探索,去了解,去体验。
爱情就一直在这种不肯定的状态下进行着,像谜一样都要猜的。一旦你肯定了觉得懂的时候,爱情便不是爱情,而变成感情了。
盛夏的果实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
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
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
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
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不要刻意说你还爱我
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
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
不用难过不用掩饰什么
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其实不用说什么才能离开我
起码那些经过属于我
我以为不露痕迹思念却满溢
或许这代表我的心
如果你会梦见我请你再抱紧我
亲爱的:
我很多工作。我不会说我忙。因为,忙字是“忄”字部加一个“亡”字,心死,才叫忙。因事忙,是因事心死。我知道,我很努力地在生活。生存,在这个香港很不容易。
我们明知道,我们最爱做的,也许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入夜后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什么都不做。或许,我们都知道,你最爱做的不是跟那些没完没了的客户谈电话,为了一颗纽扣三分钱的事来来回回喝酒送烟饮茶灌水争拗不停,我也不爱对着那些不好看的人脸,挤出皮笑肉也笑的表情去调侃谈笑。
这阵子,真的累到一个极点了。也许是一天打字太多,隔天都会手震。右边胳膊开始不受控制,膊胳上像坐了一尊石像,不是酸痛,而是麻,一种长期的麻木。我不会说我忙,因为忙,就是心死。我只会说我累。
你心细如尘,而且太习惯把微尘看成陨石。很小的事,你都会把事情想到九千万丈远。很好,这像我。要不是这样,我不会写出这么多字。有一天,在深夜的时候,赶着去做那天最后一件工作,在小巴上,听到乐队Exile唱着Southern All Stars的名曲《真夏的果实》。这首歌,改编过,成为《每天爱你多一些》:如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这种甜腻的歌词,cynical(愤世嫉俗)如我和你,绝对不会觉得感觉良好。什么叫每天爱你多一些?是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爱,或是只是不特别爱,所以才有很多上调空间?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问。
但是,听到Exile两个主音的歌声,唱着:“想哭的感觉,说不出来,今夜也下着很冷的雨……唱不完的,总是在叹气。现在仍在心中,回看夏天的片段。不时要说爱你,在梦中也要带着你。不可忘记你的heart and soul,发不出声。在沙上写的字失去了,浪花还会去哪儿?过去了的过去,就是那一份爱,就是那样子的,那一份爱。今晚,不会让你看见我流泪,还想你说:‘我们还会再见’……”
一直听,一直听。忽然,有条温热的线,在眼角下开始,画到自己的鼻梁。是眼泪。因为这首歌哭了?或是我太想你,太想你了,所以才哭了?
但是,对不起,你一定会责怪我。因为,就只有这么一滴。因为,我要下车了,要工作了。
几天过后,看见偶像Arashi在撑着那个一年一度的二十四小时马拉松式电视节目。最后,乐队成员二宫和也写了一封信给他的队友。不断重复地说:“遇见你,真好。” (出会ぇてょかつた。)
“我们要成为最TOP的人呢。我们,终于都实现我们的梦想了。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呢!为什么是我们五人呢?我一直都没有办法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被安排在一起。队员之间的努力,我是看到的。因为看着大家努力,我才会努力地努力下去……”
“遇见你,真好。” (出会ぇてょかつた。)
那一刻,那条温热的线又出现了。这一次,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些线,一发不可收拾地走出来。我知道,你看了很多尖刻的爱情文字,还因为《我的野蛮女友》这套难看到极点,kitsch(庸俗)度一百分的电影,而刻意对我过分地要求高,刻意地对我打打闹闹,看我如何反应,你才决定我有多爱你。
或许是,你从来都不要我说我爱你。而你也不会说你想我,挂念我,甚至是“我爱你”。我们都知道,有很多情话,都说不出来。随心话,你最讨厌的了。
究竟为了什么,我们会在一起?有没有原因?我说不出来,我用文字说不出来,是不是就是不爱你?我没有说过会永远爱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永远是什么,是多久?也许,把承诺说出来,只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承诺,很多事情都没有把握、信心或能力做到。比方说,我们都知道爱情是没有永远,也很快会用完。于是,就得用结婚证书把两个不爱的人缚在一起,用承诺维系一些被迫要做的事。
不用难过,不用掩饰什么。把爱情当成结果,真相就是那么赤裸裸。其实不用说什么,我不露痕迹,思念却满溢。
或许这代表我的心,现在,我很努力。我知道你很支持我的任性。我会梦见你,梦见你为我盖被,在我最失落的时候打电话来,问我发生什么事。如果你会梦见我,也请你再抱紧我。
也许,再过半年、一年、五年,我们看过更多世事,看过更多潮起,更多潮落,你也会记得我,你永远也会记得我。
永远都会记得我。
热情的爱把处于人与人之间的世界消灭。对热恋中的人来说,世界并不存在,而爱的失落也会导致世界的崩溃。所以爱是人类中最强大的非政治以至于反政治力量。爱是绝对的私隐的事情。狂热的爱虽然非常强烈,但也注定短暂易逝。可是,它不必然以冷淡、变心和背叛告终。取而代之的也不一定是空虚和绝望。问题是双方能否在热情渐渐逝去之时,在彼此间重建一个持久的共同世界,过渡到一种彼此共属的关系。也许,这就是健吾说的“幸福”。
董启章 著名作家
其实,我们都不懂爱情。懂的话便会知道,爱一个人去到最后,其实都会变成只爱自己。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从一开始谈恋爱,都是为了自己才谈的。
黄源顺 《新视线》杂志创办人,前《号外》杂志总编辑
打开收音机听到健吾,可能是窝心的流行曲,也可能是提醒你出门带雨衣的天气预告。
迈克 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