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街的拐角处飘来一阵辣中带酸的香气,是酸辣粉。
杜小曼忍不住停住了脚。
她和陆巽交往的红线就是酸辣粉。说起来真的一点都不浪漫,至少没有喷水池边金风玉露一相逢浪漫。
她和陆巽本来只是同班同学,经常一起做做值日,有时候会聊聊天。某一天无意中说到吃辣,她说自己很能吃辣,陆巽也说自己很能吃辣,各自历数自己吃辣的事迹,互不相让,于是她恶狠狠一拍桌子说:“不服的话放学去较量一下。”
学校门外有家小店,酸辣粉相当出名。
杜小曼对自己吃辣的能力和食量都相当有自信,酸辣粉中又多加一勺辣椒,眼也不眨地吞下去两碗。陆巽与她吃了个平手,很震惊,也恶狠狠地一拍桌说:“最后一碗定输赢,我赢了你替我做一个月的值日,输了我给你做男朋友!”
她立刻点头道:“好。”豪情万丈地在自己的酸辣粉里加了四勺辣椒。然后赢了。
第二天她的嘴巴肿成了鸭子嘴,话都说不出整句的。陆巽在课间给她买温凉的绿茶,轻声说:“傻瓜,那么拼命做什么,我会让你的啊。”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那时候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杜小曼鼻子里有点酸,像酸辣粉的汤呛在了喉咙。
一时之间,忽略了风驰电掣逼近的车灯。
刹车声戛然响起,世界一片黑暗。
飘飘荡荡中,杜小曼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四周都是白色的雾气,身边站着一黑一白两位酷冷的古装大哥。这是……
被车撞进了片场?自己难道还在做梦……
杜小曼正在发怔,一身黑的那位一个跨步上前,将手中的铁链套在了她身上。一身白的那位大哥翻开一本册子,冷冰冰地念道:“杜小曼,女,意外暴毙,戌时初刻阳寿终。”
杜小曼大惊:“阳寿终……我真的挂了?!……啊啊啊啊啊,这是做梦吧,这肯定是发糊涂做梦吧!”
一身黑的那位不耐烦地抖抖铁链:“做梦?你等下辈子吧。”手一伸,杜小曼身侧的云雾顿时散开,露出像穿衣镜大小的一块,映出图像——一大堆人围在一个有点眼熟的小路口前,一辆超大的巨型卡车停在路边,车头前似乎有血淋淋的一摊。
这位大哥指着那血淋淋的一摊说:“看见了没,那就是你。车祸,当场死亡。”
车祸,当场死亡。
杜小曼张大嘴,伸出颤抖的手指,石化。
黑衣大哥又抖了抖链子:“喂,时辰不早了,快走吧。”
“走?”杜小曼茫然地回头,“去哪里?”
捧着册子的白衣大哥说:“地府啊,阳寿尽的魂魄当然要去地府。等着阎君殿下安排你投下一胎。你这一世意外横死,下一世大概能投个好胎。”
投胎?不要啊……我还没活够,不想去投胎啊!
白衣大哥回头看了杜小曼一眼,叹气道:“这哪能你说不要就不要呢?阴阳轮回,这是规矩,乖乖走吧……”
黑衣大哥又扯了扯铁链,杜小曼站起身,忽然眼前金光大作,浓厚的云雾中,蓦地闪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墨绿的长袍,女的穿着银红的衫裙,梳着双鬟,比黑白二位酷哥何止美了十万八千里。杜小曼的双眼情不自禁地向那位长袍帅哥飘去。
两位酷哥怔了一怔,向这一男一女躬身道:“不知两位仙者来此有何贵干?”
神仙?连神仙都跑出来了?喂,这到底……在搞什么啊……
银红衫裙的女仙纤纤玉手向杜小曼一指:“北岳帝座和玄女娘娘想借这个魂魄一用,已告知阎君,两位可否让她随我们同去天界?劳烦了。”两位酷哥对望了一眼,又看看杜小曼,忽然都满脸恍然大悟。黑衣大哥道:“既然阎君应允,仙子就请将她带去吧。”然后从彻底石化的杜小曼身上解下铁链。杜小曼正在两眼发直时,女仙一挥衣袖,她顿时如被一股大力扯住,轻飘飘地到了两位仙者身前。
只听白衣大哥问:“玄女娘娘和北岳帝座的赌局还未完结?”
女仙冷冰冰地板着脸道:“未完。”
那位男仙笑了笑:“不过且看眼下,帝座似乎稳赢此局了。”
“未到局终;鹤白使轻言输赢似乎为时过早罢。”男仙的那句话似乎刺到了女仙的痛处,声音更冰冷了。
鹤白使不以为意道:“是本使多言,云霓仙子莫要放在心上。只是,玄女娘娘一方的魂魄,好像又多了一个。”
云霓仙子没再答话,取出一根绛红的绫带,递到杜小曼眼前:“随我与这位仙使去天界,抓紧此物,莫要松手。”
杜小曼抓住带子,小心翼翼开口:“呃,我能先问问二位究竟带我去哪里,要做什么吗?”
鹤白使很和气地说:“到了你便知道。”
云霓仙子衣袖轻挥,杜小曼脚下聚起云雾,将她慢慢托起,鹤白使悬浮在半空,念了一句不知道什么咒语,拂尘一挥,半空中立刻闪现出一道金门。
“进得此门,就是天界了。”
大门离杜小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金光万道迎面扑来,云霓仙子喊了一声“闭上双目”,杜小曼闭眼,耳中风声呼啸,忽然手中的绫带一紧,身形一顿。
云霓仙子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到了,睁开眼吧。”
杜小曼睁开双眼,瞬间失神惊愕。以前仰望天空时看见的漫天云霞此时铺设在脚下,绚绚烂烂无边无际。
杜小曼证旺地站着:“这、这就是天庭吗……”
长长白玉阶前,几位穿黄色衫裙的少女向他们迎来,最前面的女孩子扑哧笑出声:“这是天界的明音坪,天界可大着呢,此处只是小小的一角罢了。”P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