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衣良所著的《红·黑(池袋西口公园外传)》——风靡年轻读者的池袋西口公园外传!石田衣良再续池袋江湖传奇!充满速度感的IWGP新长篇!
由一场抢劫开始的穷途末路的男人们的反击。池袋黑暗深处,信念是惟一支撑友情是结伴冒险,不惧赌上生死。
《池袋西口公园》最大的魅力,是作者以宽容、温暖的文笔描写着这批年轻人。作品中,几乎没有一个是健康、幸福的。家庭暴力、校内暴力、神经失调、援交、乱伦、嗜毒、卖淫、非法外劳、不孕症……大家都有过不可告人的悲惨经历、精神创伤。他们之间的来往,当初只有两种:要么是同病相怜,要么是彻底对抗。但是,随着小说系列化,真岛诚他们帮助的对象也开始包括老年人、残障人、小孩子等社会弱者。故事一方面保持着青年黑暗小说的架构,另一方面获得了社会、人情小说的味道。石田衣良的手艺真不简单。
《红·黑(池袋西口公园外传)》中池袋系列中的配角、羽泽组年轻组员“猴子”(齐藤富士夫)成了主角,另一名主人公是三流导演小峰涉。小峰因为沉迷赌博欠下赌债,被人怂恿去执行一场里应外合的抢劫双簧,十分钟赚一千万的大买卖。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抢来的钱被再度劫走,合伙同谋被杀,最初被劫的赌场负责人找到小峰,让他用一生苦工来赔偿。为了摆脱劳役,小峰和羽泽组的猴子一起踏上寻找真凶的池袋漫游之路,最后更是砸下几千万,试图靠轮盘赌将暗地黑手诈出。
《红·黑(池袋西口公园外传)》由石田衣良所著。
周日早晨的池袋,难得一见的人迹稀少。偶尔有醉汉与送报纸的。朝阳把鳞次栉比的楼房染成了橙色,街道上堆着被风吹拢的色情传单,仿佛前夜的余温尚存。小峰一边走过三越百货前往JR池袋站,一边露出了今晨第—个笑容。他做了个简单的计算。就算是阿诺德·施瓦辛格,也没法这么有效率地赚钱吧。
毕竟,就干那么点活时薪就能有—亿。
心情愉快得想在大清早就喝点冰凉透心的生啤啊!
小峰涉认识村濑胜也差不多四年了。当时才过三十的小峰在影视制作公司里担任导演。广告短片、卡拉OK的背景画面、电影公司的外包剧,除了成人影片之外的视频,他都有所涉猎。
与村濑也是因此结缘。在为一个解散多年的摇滚乐队拍摄的宣传短片里,无论如何都需要有赌场的场面。虽然去海外很容易就能拍到,却没有这个预算。而在日本通过风俗营业法认可的正规店里,也很少会有老板把赌场借给别人拍摄用。
于是外景中介把不知以何为生的村濑介绍给了束手无策的小峰。小峰对村濑的第一印象,至今仍鲜明在目。地点就在位于池袋站西口的大都会饭店的大堂。在挑高到二楼的天花板下,村濑应着中介的挥手招呼,绷着脸走近小峰,然后忽然一反适才的严峻,笑了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个男人很危险。)
小峰没来由地就这么觉得。村濑身着帮派分子爱穿的高档双排扣西装,和他聊起来才发现他算是自己的同龄人。虽然乍一看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却在这城市酒店的大堂里散发出大多人妥善隐藏起来的暴力气息。这算是那个世界的保护色吧。村濑冷冽的声音里透着戏谑。
“小峰先生去赌场玩过吗?”
小峰支支吾吾,于是村濑又说:“好吧,今天我请客,去赌场稍微玩两把吧。”
小峰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此后细思,才发现那是恶魔的耳语。那一晚,村濑把他带去了位于池袋一丁目风月街的赌场。乘着电梯上了一栋设有情趣俱乐部以及卡拉OK酒吧的杂居楼的四楼,村濑熟稔地推开了正前方一扇鲜红色的大门。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客人是?”
长着一张牛郎脸的前台向村濑打招呼。
“我朋友。帮我做张会员卡。”
男前台把入会申请书和塑料卡片滑送到柜台上,村濑对手足无措的小峰说:“随便写什么名字都可以。我的卡上用的名字是胜新太郎。”
前台男人佯装不知。小峰写下“保罗·纽曼”后把圆珠笔还了回去。当时他为了拍侦探片在重看《地狱先锋》。
走过前台才到店内,就有身穿迷你制服短裙的年轻女子媚笑着前来询问要喝点什么,酒似乎是畅饮的。房里摆着好几张铺着绿色毡毯的桌子,还可以看到轮盘赌与赌博机。几个女客人正在用中国话骂骂咧咧。
村濑从内侧口袋取出黑色皮钱包,将三叠金额十万的纸钞交给荷官。买十送二,共拿到三十六枚金光闪闪的筹码。村濑把筹码粗粗一分为二,递给了小峰。
“走,就去那张桌子上玩。如果不知道怎么玩,我在旁边教你。”
小峰像是着了魔_般,走上了人生中第—张百家乐牌桌。
百家乐是早在五百年前就诞生于意大利的一种历史悠久的赌博牌戏。虽然在有钱的贵族之间曾经十分流行,但惟独在这昧着良心的世界里,去推崇这样传统、贵族的古董不免可笑。这就是单纯的赌博,看庄家和闲家被发到的最多三张卡牌里,哪一方的合计点数更接近9就算赢。赔率基本是两倍。在中间下凹、可坐七人的百家乐牌桌旁,小峰和村濑坐在了左侧的六号和七号的位置。村濑在他耳边说:“这张桌子的最低下注额是五千日元。在你掌握到窍门前先从最低赌注开始吧。”
村濑把金色的筹码给了头发挑染的荷官,换作成倍的银色筹码。
“虽然出手寒酸会被店里的人嫌弃,但是没关系。之后你加大力度就可以了。是吧,小哥?”
荷官露出苦笑。村濑在绿色毡毯上写有P的格子里放下一枚银色筹码。小峰也依样照做。而坐在一号位的女人则一口气押了五枚金筹码,以最高赌注成为庄家。那是个化着浓妆的美女,看上去像是在夜店打工的陪酒女。她正在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双手食指和拇指一点一点地掀开底牌。
P8-10
石田衣良的世界
新井一二三
一九九七年,石田衣良以《池袋西口公园》登上日本文坛,并获得了该年的“ALL读物推理小说新人奖”。至今,作者及其作品的发展都相当可观。石田不停地发表多部短篇、长篇作品,二〇〇三年以《十四岁》(4TEEN)一书赢得的第一二九届直木奖,乃日本最有权威的大众小说奖;有目共睹,他是当前在日本最活跃的作家之一。至于作品,《池袋西口公园》不仅化身为漫画、电视剧、畅销DVD,而且发展成系列小说。
石田衣良于一九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在东京江户川区出生,从小喜欢看书,学生时代每年看一千本书,也就是每天平均二点七本;从成蹊大学经济学系毕业以后,任职于广告公司,跟着成为独立文案家;《池袋西口公园》是他发表的第一部小说。
在一次访问中,石田说,三十七岁那年忽然开始写小说,是受了女性杂志《CREA》刊登的星座算命的影响。一旦决定要做小说家,他采取的步骤非常具体、现实:调查好各文学新人奖的投稿规定和截稿日期,并且开始埋头写作。
虽然最初以推理作品获得了奖赏,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写各类不同性质的小说;除了“ALL读物推理小说新人奖”以外,“日本恐怖文学大奖”和以纯文学作品为对象的“朝日文学新人奖”等,石田全去投稿,且在每个地方都引起了审查人的注意。
直木奖作品《十四岁》是关于四个初中生的故事:他写的恋爱小说很受女性读者的欢迎;以金融界为背景的小说拍成了电视剧。石田衣良的作品世界真是五花八门。
日本小说家、《文艺春秋》创办人菊池宽曾经说:纯文学和大众文学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作家为自己写的,后者则是为别人写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石田衣良可以说是天生的大众文学作家。什么形式的小说,他都会写,同时能够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
《池袋西口公园》本来是一部短篇小说,说的是池袋西口水果店的儿子,十九岁的真岛诚与当地伙伴们做业余侦探的故事。
日文原名“池袋(IKEBUKURO)WEST GATE PARK”起得非常巧妙,特有号召力。在东京人的印象中,池袋一贯是很土气的三流繁华区:没有银座的高贵、六本木的洋气、涩谷的时髦、新宿的次文化。连地标六十层高的太阳城大楼也盖在巢鸭监狱旧址上,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战犯被关押处刑的场所,自然不会有欢乐的联想。但是,一改用英语把西口公园说成“WEST GATE PARK”,简直像忽然出现的全新的年轻人活动区一般,特刺激读者的好奇心。
那形象,实际上是作者的创造。他在访问中说:其实对池袋并不熟悉,只是在上下班的路上经过而已;作品中,对西口一带风化店很详细的描写,也并没有根据实地采访。如果是真的,他想像力之丰富真令人为之咋舌。不过,他也承认,去哪儿都随身带有照相机,看到什么都记录下来。
一九九〇年代以后,日本经济长期不景气,很多青年看不到希望,过着无为的日子。真岛诚和他的伙伴们,就是这么一类年轻人。他母亲开的那种水果店,也是东京人都很熟悉的,主要生意是骗醉鬼的钱。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不上班的儿子诚,从主流社会来看是个小流氓,理应缺乏正统、健全的伦理观念。然而,一面对伙伴们或社区的危机,他却表现得非常精明、勇敢,甚至像个英雄——虽然是三流繁华区的。
《池袋西口公园》最大的魅力,是作者以宽容、温暖的文笔描写着这批年轻人。作品中,几乎没有一个是健康、幸福的。家庭暴力、校内暴力、神经失调、援交、乱伦、嗜毒、卖淫、非法外劳、不孕症……大家都有过不可告人的悲惨经历、精神创伤。他们之间的来往,当初只有两种:要么是同病相怜,要么是彻底对抗。但是,随着小说系列化,真岛诚他们帮助的对象也开始包括老年人、残障人、小孩子等社会弱者。故事一方面保持着青年黑暗小说的架构,另一方面获得了社会、人情小说的味道。石田衣良的手艺真不简单。
他说:二十多岁时,曾经有一段时间情绪低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长期没出来;后来经过自我训练,逐渐对社会适应了。我们从他作品看得出来,因为有过痛苦的经历,他是特别理解别人之苦楚的。
自从一九八。年代,日本社会进入后现代阶段,纯文学等传统文艺形式对年轻一代不再有大影响力了。反之,漫画、卡通、电脑游戏等成为年轻人共同的交流经验。在文学领域,内容、情节类似于漫画的“公仔(characle)小说”流行于年轻男女圈子;其特点是,读者认同登场人物,像网络游戏一般地投入于故事发展中。
虽然石田衣良是拥有多数大人读者的传统小说家,但是他的代表作《池袋西口公园》对年轻人的影响之大,倒仿佛“公仔小说”。他们以英文短称“IWGP”言其作品:认同于真岛诚、安藤崇、齐藤富士男(猴子)、森永和范、水野俊司等主要登场人物;从电视剧到漫画小说,跨媒体地享受作品。
《动物化的后现代》的作者,一九七一年出生的哲学家、评论家东浩纪指出:“公仔小说”拥有资料库形式;像某些卡通片一般,登场人物可以无限增大,情节也可以永远发展,但是始终在一个封闭的故事空间里。作为从大都会青春推理小说出发的“IWGP”系列,似乎在走这一条路。
例如,石田衣良的另一部小说《红·黑》的别名是“池袋西口公园外传”。在池袋发生的赌场利润抢夺案小说,不是由真岛诚讲述的,而牵涉到他老同学,缺左手无名指的黑社会成员齐藤富士男(猴子)。作者说,因为他想多写点猴子,一时离开《池袋西口公园》而另写了《红·黑》,但始终在“IWGP”的世界里。
石田衣良写的小说,除了“IWGP”之外,《十四岁》也以月岛为背景,用巧妙的文笔写下了现代东京的都市景观。这一点非常有趣。因为他说,曾看过的几万本书当中,印象最深刻的日本小说家是永井荷风和川端康成。众所周知:荷风是酷爱东京的老一代文人,尤其对江户遗风爱得要死。川端也有一段时间热心地描写过浅草——当年东京最繁华的闹区。
总之,关于石田衣良的作品,我们可以从好多不同的角度讨论下去。无论如何,对一代日本年轻人来说,“IWGP”无疑会成为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青春插话。看完了这本书,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同意。
二〇〇四年八月十日
于东京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