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富芦花以“美的农民”的身份,将自己的全部身心融入大自然中,践行着自己“自耕自食,晴耕雨读”的生活理念。其作品以独特的观点探讨社会与个人、自然与人类等主题,曾被定为近代日本国民实行“情感教育”的通读书目。
读《自然与人生(精)》,你可以随着德富芦花的文笔,走近散发着泥土芳香的原野,白云缱绻的天空,长满花草的山岗,清澈见底的小溪……
《自然与人生(精)》是日本著名作家德富芦花的散文集,主要收录了作者的名篇,其中《面对自然的五分钟》由三十四篇描写自然的小品文组成;《蚯蚓呓语》则是取材于粕谷田园生活的一部将自然与人生熔于一炉,韵味十足的随笔集。
此刻富士山的黎明
想请有情趣之人看看此刻富士的黎明。
清晨六时许,站立逗子海滨放眼眺望,呈现在你眼前的是相模湾海面升起的茫茫雾霭,沿着水平面可看见海湾尽头泛出的淡蓝色。若不是望见耸立海湾北端同样蓝色的富士山,你或许便不知足柄、箱根、伊豆的连绵群山正藏隐在那一抹蓝色中呢。
海在沉睡。山在沉睡。
唯有一抹蔷薇色的光,在离富士山巅仅一箭之遥处逶迤缭绕。忍着严寒,再驻足眺望片刻吧。你会看见那蔷薇色的光一秒、一秒地沿着山峰往下爬行。一丈,五尺,三尺,一尺,乃至一寸。
富士山从睡梦中醒来了。
她现在醒来了。看看吧,山巅东边的一角染上的蔷薇红。请定睛凝望吧,富士山峰的红霞眼看着将拂晓的灰暗驱散。一分钟,两分钟,由肩到胸。看吧,那耸立天际的珊瑚般的富士,那桃红溢香的雪白的肌肤。山,晶莹剔透起来了。
富士山在薄红中醒来了。请往下移动你的视线吧。红霞已罩在了最北的山头上,转眼间便转到了足柄山,又朝向了箱根山。看吧,黎明驱走黑暗的脚步是如此的神速,蓝色被红霞逐出,伊豆的群山已被染成一片桃红。
当黎明红色的脚步越过伊豆山脉南端的天城山时,请往富士山麓移动你的视线吧。江之岛一带紫气缭绕,忽有两三点金帆熠熠闪烁。
大海也醒来了。
倘若你仍无倦意地伫立此地,就请看看江之岛对面的腰越岬赫然苏醒的模样吧。接下来便是小坪岬苏醒的模样。假如再多驻足片刻,面前映出自己颀长的身影时,相模湾的水雾也已渐渐散去,海光一碧,宛如明镜。此时,放眼望去,群山已褪去红装,苍穹泛出鹅黄,再变为淡蓝,白雪素裹的富士则高耸晴空。
啊,想请有情趣之人看的正是此刻富士的黎明。
大河
子在川上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此言一语道破了人们对河川的情感,诗人们纵有千言万语,终不及孔夫子之此言矣。 ,
大海固然浩瀚无垠,风平浪静时,便有如同慈母般的胸怀;生气时,又如同上帝勃然大怒。然而,所谓“大江日夜奔流不息”之气势与寓意,却又是大海所不具备的。
伫立大河之畔,看那泱泱河水默默地、静静地流淌、流淌、流淌,生生不息。“逝者如斯夫!”时间的流逝,便有如这河水般从亿万年的远古流向亿万年的未来。啊,看见白帆了……从眼前穿过了……漂向远方了……不见踪影了。古罗马帝国不是如此这般逝去的吗?‘啊,竹叶漂过来了,倏忽一闪,便又消失了。亚历山大、拿破仑莫不如此。他们今在何方呢?浩荡不息的唯有这大河之水。 与身在海滨相比,伫立大河之畔,更能让人感受“永恒”二字的含义。
利根川秋晓
某年秋十一月初旬,投宿于利根川左岸一个叫“息栖”之地。这里是利根川干流与北利根北浦下游交汇之地,河面宽绰,距对面的小见川约有一里之遥。客栈紧临河岸,夜半醒来,耳边不时传来阵阵“嘎吱、嘎吱”的橹桨声。
黎明起身,见店中客人尚在睡眠中,便轻轻推开木门,走到河畔。岸边堆着柴火,抖抖覆在上面的一层霜,坐了下来。天色朦胧,天空与河面尚未苏醒,一片铅色。身后昏暗的鸡合里,雄鸡开始鸣唱报晓。片刻,对面小见川方向也隐约传来报晓声。隔着河岸,鸡鸣声此起彼伏,也着实令人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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