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了门铃。明知道是徒劳,因为站在门口也能听见屋内嘈杂的音乐声,也许是下意识地拖延时间,这源于我喜爱逃避的本性。我确实要逃避了,心脏的剧烈跳动让我难以负荷,转身正欲离开,门开了,贝音赤裸着上身将门打开四十五度。我只能看着他赤裸的上身,看着他锁骨下面文的两颗星星和胸口怪异的卡通图案,因为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那是我眼泪的源头。我沉默不语,我在等待他拉我进去,因为我期望他拉我进去,那样,我就可以将我的骄傲卸下,背着她,太累太疼了。
贝音说:“我站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我拼命地掩饰因窃喜而要涌上面颊的笑容,说:“对不起,我没有钱,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
贝音却用含有讥笑的口吻说:“没地方去了?我以为你会回家的。”
那一丝窃喜一毫秒钟就被愤怒扼杀,我狠狠地扣着自己的手指,觉得我的全部尊严都因这一句话而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我狠狠地说:“你把钱借给我,有没有地方去不用你操心!”
贝音笑了,我依然没有看他的脸,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着他的笑声仿佛特别猖狂,他说:“借钱还这么凶?是啊是啊,现在都是杨白劳的天下了。”他把钱包从裤子后兜里拿了出来,问:“公主,要多少啊?”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羞辱似的伤害,我跑下了楼梯,没有让他看见我的眼泪。我跑了不到十步,就被一个冲下来的臂膀拥住了,他的皮肤有些凉,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也许是因为我对酒精太过敏感,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相拥像被阻隔了一个世纪,我眼前一片眩晕,就倒在了他的肩上。好像他也知道,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再用双腿迈上这个台阶,他抱起我瘦弱的身躯,我体会到了一种力量和被这力量呵护的滋润,它给我的脸蛋儿涂上了红晕,这种力量,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绽放。
深夜,贝音这个辛勤的园丁将要得到一分收获了,他种植的这朵孤寞的小花的确要为他一人绽放了,这要感谢他为我包扎了他赐给我的伤口吗?我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他急促的情绪,回响着他急促的呼吸。我理解他的急促,这朵小花依偎在他身旁一个月了,他抑制着自己没有进行摧残,我是该感谢他的。
这样剧烈的绽放让我痛不欲生,绽放的过程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别无其他。我还得承认属于心理上的满足感——那是一种叛逆的满足感,仿佛是与痛苦击掌合盟的契约,仿佛是我步入另一个世界的凭据。只是,这个世界里充满了灰暗和麻木。鲜血总是祭祀的主题,它向谁证明了我的沦陷,在爱里。这样就是被爱了吗?我却只能联想到颓废,并且,这会是一个开端。
贝音拧开了台灯,我在逆光中终于可以凝视他的脸,不只是嘴角,左眉骨上也有伤痕。我轻轻触碰着他的伤痕,幻想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可以治愈恋人的疼痛,他却龇牙咧嘴,这让我很失望。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洋溢着的满足,心底却溜着一丝恐慌——这样的满足他能持续多久呢?我把脸贴在他锁骨下的星星上面,他的皮肤已经温热,并且有些油腻。
我套上他略长的T恤到包里寻烟,他靠在垫子上微笑。
回望着这张双人床,我仿佛看见贝音与不同面孔的女生纠缠在上面,我的情绪急剧低落,一人跑到沙发上面抽烟,贝音赤裸着身体走过来,幸好周围是黑暗。他靠在我身旁坐下,看着我的香烟,说:“你要是抽个大前门,就不会这么快落回我的魔爪了,哈哈!”
我听出了阴谋得逞的味道,我挑衅:“我是你的宠物是吗?我今天回来没有耽误你跟别人暧昧吧?是不是一会儿我还要出去‘溜达溜达’好给你腾出地方?”
贝音惊愕地瞪着我,我知道他生气了,但这并不能削减我激动的情绪,我继续说:“对,通常被揭露的男生都会恼羞成怒,就像你这样,瞪着眼睛,假装很生气,我是阴沟里的老鼠吗?供你玩耍却不见天日,我有那么让你在朋友面前丢脸吗?为什么总把我遮遮掩掩的?难道我们的感情怕谁知道吗?你可以隐藏你其他宠物女生,但你不能隐藏我!!”
P6-7
这不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尽管故事里始终没有离开爱情;这不是一个关于校园的故事,尽管他们都是上学的年纪。这是一个关于青春、叛逆、误会和逃亡的故事,关于朋克、迷恋和背叛的故事。
——晶达
这部小说的完成,于我,可以说历时四年,也可以说是四个月。
2007年寒冬,也就是我正式打算用文字作为一种媒介来抒发自己意志与情感的时候,我潦草地写出了这部小说的第一章。当我为第一章划上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甚至讶异,因为我“捏造”出了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情节。
那时文字只是文字,我心里没有觉得它们是有生命的。那时的文字和我手里的笔是一个整体,而非我的内心。我还没有对文学树立起一个坚定的信念。在休学一年后,我于2008年又返回西南民族大学法学院读书。而这第一章,没落地被搁置在无声的电脑磁盘里。
好在我没有删掉。在开始写第二章之前,我是电视台的一名记者。我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我文字的倔强。写新闻稿,它在我笔下被我造出的同时,却揪扯我的心,它们扭捏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并不是用来排队的,应该有一种灵魂深处的东西贯穿于它们之间。于是,我在2011年初,辞职。
2007年发生了很多事。背叛、抛弃、抑郁症、佛学、诗歌、小说这些字眼缝补成我的生活。我开始了小说的第一章。
2011年发生了很多事。辞职、佛学、诗歌、小说、编辑、鲁院、出版社这些字眼将我的生活煨成一碗汤。我用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小说的后二十章。
我发现,也许你也发现了,四年来,佛学、诗歌、小说一直陪伴着我。只有信仰和灵魂才能不论风霜雨雪不论天涯海角,与我不离不弃。我很喜欢这个数字,四,它让我想起了轮回——春夏秋冬,生老病死,苦集灭道。
我从没有给这部小说以一个骨骼。文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细菌,它滋生成一句话,一个段落,一个章节,最后竟变成了一颗圆形的仙人掌。文中很多具体的描写,来自我的眼睛,包括过去和现在。但我没有说全部,因为我的想象占了这个故事的大部分。
在我还是一名记者的时候,我那曾是一名优秀报社记者的姨父告诉我:做记者,须七分采三分写;而作家,则三分采七分写。而我更愿意用“写手”这个词来称呼自己。作为一名写手,是应具备将一句话进行核爆炸一样裂变的能力。这个能力,与天赋有关,更与积累和经验有关。失真的细节和触感是一部作品的败笔。人,不应只以五官来感受这个世界,而是心。
我是在2005年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开始接触“朋克”这种音乐的。它简单、直白、顽皮、热情,抑或是愤怒甚至激烈,正像我们边地少数民族人的性格。从最初听旋律,到最后听灵魂,我发现了朋克音乐里的哲思。且不管他们的思考是否极端,是否鲁莽,是否像是匹夫之勇,我只是觉得,敢于思考甚至反驳的人,至少是勇敢的。这是我多年后,在朋克音乐已经渐渐衰落时,我依然喜爱着它的原因。我强调了“音乐”二字,因为我还没能苟同“朋克们”的生活方式。
我对朋克文化的了解是片面的,虽然这个故事里有很多朋克文化作为故事背景,但那只是我所接触和了解的朋克,只是我个人眼中的朋克。它是一个具有自身渊源和历史的庞大体系,又是一个舶来品,因此如果在文中涉及朋克文化的内容有误,敬请朋克大师们谅解我的知识有限。因为既是朋克,就应该在灵魂里刻上这两个字,而其他都是形式。
我写这部小说的初衷就是希望它从一开始就像朋克三连音一样利索且激烈,因此文中都以短句为主,而贯穿直至高潮情节的激烈情绪也正像一首朋克歌曲,高亢且刻薄。说实话,我在写作的过程中,肾上腺经常分泌热血的情绪,直至我完成小说后,有一段时间还在认为自己就是小说中的唐果。
关于小说的名字。最初命名为“迷之弦”,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总结这个故事来给它取个名字或者在文中找到什么象征物。可看过我小说的朋友说,这个名字太软而小说太硬,不配。我就冥思苦想为“糖果刺青”,妈妈建议我将“迷之弦”写成系列,因第二部的名字为“红莲”,我便为第一部定名为“青剌”——嫩青的刺,坚硬但不成熟,却一样可以在你的掌心中,留下一滴朱砂血。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两个人。一位是我的妈妈,一位是兴安老师。如果没有妈妈经济及精神上的支持,我无法完成这部小说,她鼎力赞成我辞职从文,共同实现她被生活阻隔的文学梦想。兴安老师愿意为我这样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写手出书,更加坚定了今后我对文学的坚持。
还要感谢白雪林舅舅的教导,不论关于文学还是人生,都让我受益匪浅。
我曾跟一个朋友说,文学就是那种剥开伤口后才能将伤根治的东西。也许这个故事让你觉得疼、觉得难受,可这就是自以为是的青春以及自以为是的生活。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才有办法去矫正它。
少女唐果有一个富裕但破裂的家庭,早年母亲出走,与后母关系不睦,在学校又被同学孤立……一直到她离家出走,遇到朋克青年贝音,新的生活重新展开,但青涩的爱情却遭遇背叛和欺骗……
自以为是的青春经常伤痕累累。单薄而苍白的少女即将在绝望里死去,爱、温暖和希望,能否拯救她?
欲知结局如何,请看由晶达编写的长篇小说《铁气球》。
晶达编写的《铁气球》是一本长篇小说。主人公唐果的母亲早年出走,现与后母关系不睦,在学校又处于被同学孤立的地位,后来她离家出走,遇到了摇滚青年贝音,他俩相爱,但唐果发现自己被欺骗了。在历经磨难之后她和亲生母亲、爸爸和后妈达成了谅解,并在另外一个摇滚青年白霄河身上看到向上的力量。小说话题涉及青春、摇滚、成长,具有时代性和话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