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置身于魔法般的境界
十九世纪中期比利时小提琴学派的天才中,有一位天才的名字是最杰出的,那就是亨利·维厄当。作为一位小提琴演奏家,维厄当是现代小提琴演奏艺术中最伟大的小提琴家之一。人们都说他有着非常好的上下弓的连顿弓,据说他的音准也是完美无缺的。他使用非常鲜明的重音和强烈的对比,为小提琴演奏艺术开辟了新的天地。如果说帕格尼尼向人们展示了技巧的本身就能征服听众,那么维厄当则向人们表明,使用更加音乐化的手法再加上技巧,也能取得同样的效果。
维厄当还是第一位在艺术上涉猎广泛的现代小提琴演奏家。他的许多前辈和同时代的人都学习作曲,而且都是小提琴作曲家,但是维厄当则像施波尔那样研究了艺术各个方面的可能性。
维厄当于1820年出生在比利时羊毛交易中心卫维尔,父亲是一位贫穷的纺织工人。他的父亲不仅演奏小提琴,同时也制作乐器来养家糊口。他还有一位演奏大提琴的兄弟,后来在曼彻斯特的哈雷乐团中演奏。
维厄当起初是跟自己的父亲学习小提琴,到五岁的时候,父亲已经教不了他了。一位赞助人提供了经济上的援助,使他能跟当地的一位教师上课。他的进步是如此迅速,六岁时就成功地公开演奏了罗德的《第五小提琴协奏曲》,并且与乐队合作演出了方太恩的变奏曲。
一年后,维厄当在父亲的带领下在比利时及荷兰各地演出。在布鲁塞尔,贝里奥听到了他的演奏,为他的才能深深吸引,就同意免费教他演奏小提琴。维厄当师从贝里奥学习了四年。1828年贝里奥把他带到巴黎,当时只有八岁的维厄当多次参加音乐会的演出,并受到人们的热情欢迎。当贝里奥要离开巴黎去意大利定居时,维厄当认为这对自己来讲是个极大的灾难。就是在这时,贝里奥对维厄当讲了自己的老师维奥蒂曾经对他讲过的一番话,也就是他应当走自己的路,不要去模仿别人。维厄当一生都记住了老师对自己的教导。
维厄当回到布鲁塞尔后,在那里学习和声,学习室内乐作品。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对室内乐有着强烈的爱好,甚至已经开始创作自己的四重奏了。十二岁的时候,他认识了保莉娜·维亚多一加西亚,维亚多一加西亚是玛利夫兰的妹妹,是位女低音歌唱家,钢琴也弹得不错。这两位年轻音乐家在一起深入地研究了莫扎特、舒伯特和贝多芬的作品,所以等维厄当到了十四岁,他不仅是位羽翼丰满的演奏家,而且已有着成熟的演奏曲目了。维厄当举行的巡回演出使他在整个欧洲都得到人们的尊重。舒曼在莱比锡听了他的演奏之后写道:“听维厄当演奏的时候,我们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他的演奏是那么甜蜜而明亮,就像一朵鲜花……他从乐器里演奏出来的第一个声音直到最后一个声音,把你带入到一个魔法般的境界,使你简直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和在哪里结束的。”
维厄当在维也纳结识了许多重要的音乐家。在那里他师从西蒙·塞赫特学习对位,塞赫特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也是安东·布鲁克纳的老师。尽管当时他非常年轻,却在那个城市演奏了贝多芬的协奏曲,这是自1827年贝多芬逝世后,七年来第一次演奏这首协奏曲。人们赞扬维厄当的演奏风格和他那动听而有力的声音。更加有意义的是,人们说他的演奏充满了贝多芬精神。维厄当从维也纳前往伦敦,并在爱乐协会的音乐会中演出。这也是他在伦敦第一次遇到帕格尼尼,并且从这位大师那里得到了鼓励。
在维厄当返回巴黎后,他师从雷哈学习作曲,雷哈是古诺、法朗克、柏辽兹和李斯特的老师。虽然维厄当不断地在舞台上进行演出,但是他有着无限的精力,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1835年后他开始作曲,次年在荷兰的一次演出中,他首次在音乐会上演奏了自己的作品。1836年维也纳也首次出版了他的作品。虽然他在和声、对位和作曲方面有了很好的训练,但是维厄当认为他还不完全懂得配器。所以他的下一步工作就是做一件连指挥家都没有做到的事,更不要说是一位小提琴的作曲家了: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回到布鲁塞尔,到歌剧院的乐队里当一名纯粹的听众。他坐在每一个谱架的旁边,研究着乐队每个声部的细节。他和演奏者讨论音乐,观察各种问题,以便能学习各种乐器的不同技巧。因此维厄当的作品能广泛地运用各种乐器的可能性是不足为奇的。他那丰富多彩的乐队配器,充分证明了他在这段时期所学到的宝贵经验。柏辽兹特别喜欢他的作品,并且写了下面这样一段话:“贝多芬第一个成功地解决了如何让独奏乐器充分发挥作用,而又不降低乐队的作用;然而恩斯特、维厄当、李斯特以及其他一两位……对我来讲似乎是做到了严格的平衡。”
1846年维厄当接受了俄国沙皇的任命,担任圣彼得堡音乐学院小提琴系的负责人,以及“帝国宫廷小提琴独奏家”。他在圣彼得堡的六年是重要的,因为正是在这六年里,他为俄国的小提琴学派奠定了基础。维厄当将贝里奥运弓中的轻巧性和弹性,以及他那完美的连顿弓传给了自己的学生。他还使他的学生们认识到需要从乐谱中看出作曲家的意图。在维厄当之后来这个城市工作的亨雷克·维尼亚夫斯基以及后来的奥尔,就把维厄当和培养出像奥伊斯特拉赫父子、科岗、克雷莫和斯比瓦科夫这样一批优秀小提琴演奏家的现在的苏联小提琴学派直接联系起来了。奥尔是维厄当的直接继承人,奥尔本人又和顿特、伯姆和罗德一直到维奥蒂有着联系。
1871年维厄当应邀接替布鲁塞尔音乐学院已经失明的贝里奥的职务。1873年他自己中风,左半身瘫痪,但是他决心继续从事教学工作,这成为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那时他已经完全不能向学生们示范应当把某个乐句演奏成什么样子,结果就使他经常大发脾气。如果学生仍然没有照着他的话去做,他就用他的拐杖去戳他们。有重要的客人来访时,他会转过脸来对他们微笑,但是当学生仍没能按照他的要求去演奏时,他就会满腹怨言,怒目而视,做出各种痛苦的表情。
十九世纪的小提琴商人戴维-劳里在他的回忆录里讲述了他在巴黎见到维厄当时的亲身体验。他应邀到简森家里作客,那里有一场午后的音乐演奏活动。当时正在演奏的曲目是一首贝多芬晚期的四重奏,这时,劳里注意到一位身材矮壮、行动不太灵活的男士进来了。他向听众中的一些人打了招呼后就坐到劳里的身旁。四重奏的第一提琴手立即紧张起来,开始出错,不时地露出惊慌的面孔看着这位新来的客人。于是这位客人开始用各种手势告诉四重奏的首席,摇动左手示意他使用更多的揉弦,而且上下摆动他的右手,似乎在说应当使用什么样的弓法来演奏那个乐句。他对每一个错误都报以苦相,而且用力地挥动手臂指示着应当使用的速度。戴维·劳里对此感到非常生气,当演奏结束,四重奏的年轻首席立即走向这位新来的客人时,戴维·劳里对这位客人表示了抗议,而这位新客人感到非常扫兴。四重奏的首席对客人表示歉意,于是这位客人就拿起琴来示范那些乐句,而且责问这位首席为什么不按照他的样子演奏这些乐句。这位感到十分窘迫的小提琴家回答说:“因为我不是维厄当先生!”
维厄当喜爱不断旅行的生活方式,从而导致了可怕的后果。1881年他来到阿尔及尔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养。当他乘坐马车旅行时,一名喝醉酒的阿拉伯人向他用力地投掷了一块石头,使他身受重伤,抢救无效而逝世。1881年8月28日,维厄当的遗体运回到他的出生地卫维尔。人们忘记了他那典型的苦相和皱起来的眉头,他的学生和朋友们成群结队的来为他送行。虽然天气很热,可是街上还是挤满了人。送葬的行列以四匹漂亮的黑马开路。在上百位送葬者的行列中,有他心爱的学生伊萨依,他是从圣彼得堡前来向他的老师告别的。维厄当的小提琴和琴弓放在镶有银丝的黑丝绒垫子上,人们决定由伊萨依在送葬的行列中手捧这位大师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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