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在病中。她怎么可能让这毒妇抓住。李青歌忙抱着女儿向边上爬去,一边爬一边嘶喊着高逸庭的名字,尽管对这男人,她已经绝望,但此刻,她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张嬷嬷,我就说你老了,办事也越来越不济了。你们两个手脚好好的,却连个废人都抓不住,看来这高府的饭是白吃了。”李碧如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那猫戏老鼠似的一幕,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二夫人。”张氏谄媚地唤了一声,紧接着又凶神恶煞地瞪向李青歌,“小蹄子,你娘那贱人老娘是治不住,若连你这小蹄子老娘也治不住,老娘就甭活了。”说着,她又向李青歌扑了去。
从来不知道张氏会如此凶狠,直到张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李碧如跟前时,李青歌甚至还有些恍惚,嬷嬷到底从小带她到大,竟是这么恨她吗?
李碧如居高临下地望着李青歌,见她头发干枯如草,面色饥黄,左边脸上那一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让人作呕,青紫的唇角还渗着血丝。她不自觉地用脚尖托起李青歌的下巴,盯着那一双澄澈如星子的双眸,没来由地一阵恼火。
脚尖一使力,李青歌便被她踢翻在地,下巴处很快瘀青一片。
李青歌一手撑地,一手护住孩子,随着胸腔里一股气流涌出,她没命地咳嗽起来。
李碧如冷冷一笑,“李青歌呀,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哼!”
李青歌根本就不看她,只用尽最后一口气,对着外面的人喊:“高逸庭,我知道我今日非死不可,但是囡囡到底是你的亲骨肉,她是无辜的,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求求你放过她,找个好人家将她送了吧。”
门外,风声夹杂着雪花落地的簌簌声,却唯独没有人的应声。
李碧如眼神一冷,上前一脚踹在李青歌的心窝上,“丑八怪,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今晚就是你与这小贱种的死期。”
音落,她便亲自扑上前,一把抢过李青歌怀里的孩子。美丽的眸中闪过黑暗,如地狱中的厉鬼一般,不等李青歌嘶喊,她随手一扔,就见一小小的物体从半敞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似乎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似乎又没有,似乎那一切只是狂风在呼啸。
李青歌的心刹那问碎成了一片片,她只能怔怔地瞪着那不停摇晃的窗口。
窗外,黑暗中只有风雪扫过的声音。
“囡囡……”她轻轻喊了一声,如子夜般漆黑的眸中瞬间猩红一片,转瞬,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在这昏暗的屋内闪烁着妖冶的红光。
“李碧如。”转身,那一具瘦弱如风中芦苇的身体竟然爬了起来,朝李碧如扑了过去,李青歌枯瘦如柴的手指狠狠掐上了李碧如纤白柔嫩的脖颈。
李碧如双眼瞪大,恶毒的风眸里映出张氏狠绝的脸以及她双手高高举起的石头。
意识一点一点消弱,怀里空了,耳边似乎听到囡囡微弱的哭声,但很快就没有了。
生命到了极限,一片白茫茫之中,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片段。
与爹、娘、亲弟相处的快乐童年,到高家之后,与那些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尤其是与高逸庭,那个从小就与自己定亲的男人。
为了他,她受尽委屈,就连爹娘的冤仇也生生放下,到最后,却终究逃不过这样的下场。
就因为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就因为她与囡囡的存在挡住了他大好的前途,所以,便不得不死?
好狠,好毒。
好恨!
“姐姐、姐姐……”耳边传来小男孩焦急的声音。
李青歌头疼欲裂,却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谁?”
“姐姐、姐姐,我是画儿。”
青山绿水间,一条船缓缓行驶着。
船舱里,丫鬟醉儿以及小男孩李青画守在床边,看到女孩的睫毛轻轻颤着,似乎要醒了一般,李青画立刻欣喜地抓着她的手。
“小姐、小姐……”醉儿也跟着欣喜地喊了起来。
画儿?画儿!她的画儿,她的弟弟吗?
眼皮好重,似乎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画儿。”李青歌惨白的唇微微动了动。
李青画忙握住了她的手,很懂事地将她冰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姐姐,画儿在这儿、画儿在这儿……”
那温热娇嫩的触感,那般真实。P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