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们吃什么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释放一下自己科幻的能量,陈博士经常表扬我一个文科生的壳子里边,装着理科的内存。
不知道现在的七零后是否还记得以前有过一本畅销书,叫作《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小灵通是个小孩,不是现在那种便宜电话,漫游也不是电讯的服务,而是小灵通小朋友通过时间隧道去将来走访了一次。里边特地提到了太空食品,说南瓜大到百斤以上,西瓜茄子也膨胀到令人发指,大概那会儿,饥饿感多多少少骚扰着民众,大家潜意识里都渴望着粮食便宜又大块头。事后,转基因的噩梦转眼来临,各种环保组织为了防止大家在超市不小心买到转基因食品而不遗余力,甚至到田间去巡察。
未来我们吃什么?我为此费了100K的内存,为将来的人类劳心费力地想了想。还跟陈博士开了一次研讨会。
他认为:“将来人就是吃电波,饭店都是虚拟的,是一个个频道,好吃的频道订制的人就多,电波通过类似短信那样的东西发给我们人,口味甚至可以自己调,酷!”
至于电波吃起来什么味道,陈博士没有仔细谋划,我听说有一种传感器,它可以把人的各种知觉互相做切换,比如味觉变成听觉,或者听觉变成触觉,假如各种知觉之间的神秘路径打通了,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了。
电波这东西,来的时候可能就是听觉,一堆滋滋作响的小符号,拥将上来,把我们的神经系统包围起来。有些是青菜有些是老汤,有些呢,则是干锅或者千层饼。陈博士继续科幻:“哪些频道做得不好吃,就自行倒闭了,开张得好的,则兴旺发达,他们都不用开地理上的连锁店,全世界的食客都可以接收到同一频道,只有容量的问题噢。太红火的饭店,可能就是服务器当掉的问题咯,因为饭点儿一到,人流汹涌地干活,谁应付得过来啊。”
比尔·盖茨的后代继续发财,他们给那些饭店频道提供操作系统的嘛。
电波好是好,听起来一点都不色香味,我略加修改,变成了穷人吃电波,富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富,得到博物馆去吃昂贵的原始食物。那些博物馆甚至养了几个可以称之为国宝级文物的厨子,他们从一个袖珍牢笼里抓出来一小只麻雀,烤了。富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抓住那只小麻雀,他们的手,已经进化得非常不灵活,油乎乎的小麻雀几欲脱手,富人们的牙齿,也退化成一排柔弱的芽齿,麻雀肉不够嫩的话,就可能会损伤到它们。
未来的牙医,干的主要工作,就是给穷人装修口腔,穷人们的牙齿,比起富人来说,一点都得不到锻炼,已经萎缩掉了。胃则因为吃电波成性,早没了原有的梨形,解剖学得要重新编制教程。
情侣间,有一项娱乐,叫作找胃,或者摸牙齿。
看《骇客帝国》的架势,那会儿人又重新过上了集体生活,英雄们住在集体宿舍,拿充电器给自己充电。很多人,想做一种药丸,像钙片那般大小,服用一片,就可以撑一整天。颜色不同的药丸,可以撑的时间长短不同,价格也相应的有所不同,但根据营销策略,可以撑48小时的,肯定比两片可以撑24小时的要便宜。所以出门在外,最好带足药片,甚至星际旅行,都可以带上几片撑力强劲的,比如说,那种宇航局研制出来的高级产品:一片管一年。
想想甚虚无,一生当中,最多也就需要一瓶药那么多,就过完了。没有药的人,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比死还惨。有些单位资金紧缺,发不出来工资给员工,就会发小药片顶工资。药片儿起了些仿古的菜名儿,比如宫保鸡丁、三鲜日本豆腐,豪华一点儿的,则为鱼翅捞饭或蟹粉芦笋面。那会儿幼儿园走廊上会挂出图谱,上面是些鸡鸭鹅鱼虾,用于说明以前我们人曾经吃过这些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在自然界已经不复存在,田地里插着整片整片的硅片,用来收集宇宙射线,经过复杂无比的工艺,合成那种用于支持生命的药片。整个世界只有一个连锁店,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已成为历史名词,假如印度人依然爱吃咖喱,他们的药片就会有咖喱的味道,而崇尚海鲜的沿海居民只能多多少少吃点腥味儿,那种腥味是从海上的礁石中提炼出来的,其实是钙片。
但实在,寡淡啊寡淡。
饭局,也没了。朋友没了见面的借口,吃吃喝喝只需要在自己床上,随便花五秒钟吞将下去。当然,未来人有了大把的时间,不煲汤不剥蒜不用逅韭菜,不洗菜不洗碗,甚至没有了炉灶。假如口渴,仰天开口,喝点光线即可,嘴巴里装了一种小机器,可以把光线弄成水,顺着喉咙喝下。
茶、酒跟咖啡馆子,都倒闭掉了。酒吧也古迹,男女青年约会,不用去那些茶肆酒楼,当街一坐,便可以了。街道上没有了看得见的店铺,买卖都是偷偷摸摸电子化掉了,区分有钱没钱,看钱包已经没用了。
是啊,那些可怜的后代,他们哪里知道,我们现在过着怎样舒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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