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夏加尔(1887-1985)，超现实主义画家，表现主义先驱。出生在俄国的犹太人家庭，后来旅居巴黎，获得法国国籍。夏加尔的画风追求天真纯朴，他的艺术生涯历经立体派、超现实主义等现代艺术实验的发展的锤炼，形成了非常独特的风格，在现代绘画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他的画以浓郁的色调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传达了他对生命、爱与艺术的感性的体验。

《我的画就是我的记忆(夏加尔自传)》是画家34岁时所写的自传,包含他自己所记录的生活回忆，包括他的艰难但又快乐的童年时光、成长的心路历程、求学经历、在异国他乡的奋斗与挣扎以及对故土的怀念。

马克·夏加尔出生于俄国的犹太人家庭，后获法国国籍。其画风追求天真纯朴，艺术生涯历经立体派、超现实主义等现代艺术实验的发展的锤炼，形成了非常独特的风格，在现代绘画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夏加尔的画传达了他的坚强的信念，传达了他对生命、爱与艺术的感性的体验。标新立异、执著信念及其绘画达到的在造型和色彩上的令人炫目和震撼的境界，让这位举世公认的一流的艺术家散发出非凡的魅力，对当代画坛的影响极其深远。《我的画就是我的记忆(夏加尔自传)》是画家34岁时所写的自传,包含他自己所记录的生活回忆，包括他的艰难但又快乐的童年时光、成长的心路历程、求学经历、在异国他乡的奋斗与挣扎以及对故土的怀念。《我的画就是我的记忆(夏加尔自传)》还收录其毕生大部分画作。

第一章 父亲、母亲及其他

我最先看到的洗衣盆

大胡子祖父

每当我梦见母亲

和我母亲在同一块墓地

好舅舅涅赫

父亲，无论冬夏

第二章 少年时光

一名长舌妇在那儿走

我的邻居

我的才能

在秋天的节日里

每年赎罪节时

夏天

岁月流逝

自从我满十三岁

第三章 启蒙

妈妈……我想当画家

忘了那个古老的节日

培恩的一个学生

第四章 爱是一切的开端

我在河边向姑娘们

在杰雅家里

我的画室

第五章 前进，在圣彼得堡

出租的房屋很多

依然处于厄运之中

在艺术鼓励协会学校

第六章 巴黎与故土之间

独自到达巴黎

全家团聚

不能说巴黎已经非常吸引我

只是因为遥远的距离

在巴黎重新学习一切

我的作品无人问津

不知有多少次

打倒自然主义、印象派和立体现实主义

阿波利奈尔

我不是什么画家

第七章 结婚

我成了婚礼的主角

何去何从呢

反其道而行之一

第八章 在革命的暴风雨中

德国人取得了最初的胜利

我也逃跑了

第九章 饥饿的苏维埃

冰雪向俄罗斯压过来

愿上帝饶恕他们

伊多奇卡诞生了

我的学生们终于回心转意

不是克里姆林宫支撑着莫斯科

若是稍稍无耻一些

就这样吧

为观众大厅画壁画

无论我在剧院多忙

教育人民部让我去当老师

坐在教育人民委员部的接待室里

第十章 远离

我写这些字句时

附录 夏加尔年表

和我母亲在同一块墓地

安息的，还有利奥兹诺或莫吉廖夫的几个女人。她们由于愁苦和疾病而破碎的心在这儿得到了宁静。我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一切都在于心，我那本来面色红润的外祖母年纪轻轻就因操心和劳累过度而去世了，当时我外祖父成天闲坐在教堂里或火炉边。她无比善良的心在新年的第一个圆月之夜停止了跳动，正当大斋节后，赎罪节的前夜。还有你，我亲爱的永远不会衰老的外祖父！

当时，我多么喜欢到利奥兹诺，到你的住宅去，它散发着新剥下来的牛皮的气味。羊皮的气味我也喜欢。你所有的东西通常都挂在大门口：衣服、帽子和鞭子等，在灰色墙壁的衬托下活像一个人，只是我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这一切便是我的外祖父。一头大肚子黄牛站在牛栏里，直愣愣地看着人。

外祖父走到它面前说：

“喂，你可要听话，乖乖地让我把你的脚捆起来，因为需要商品，需要肉，你明白吗？”黄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倒在地上。

我伸出双手，抱住它的头，对着它的耳朵说悄悄话，叫它千万不要以为我会吃它的肉。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黄牛倾听着青草的吟唱，仰望着栅栏外的蓝天。

可是身穿黑白两色衣服的屠夫已经拿起刀来，挽好袖子。他像说绕口令一样念完祷词，抬起头来，割开了牛的喉咙。

血刷刷地喷了出来。

狗和鸡跑了过来，温顺地等待着，看是否有残血剩肉供它们享用。

一时间，只听见它们轻轻地发出响声，不住地动着脚爪。而外祖父在血水中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你，黄牛，被剥掉皮，挂了起来，但却在做梦。寒光闪闪的屠刀使你升到空中。

外祖父清除牛的内脏，肢解牛身。

牛皮掉了下来，粉红色的肉上沾满鲜血，肉上还冒着热气。

这就是人的手艺！

肉自己求人吃它。

这一景象每天都在重演：每天都要宰杀两三头牛，以保证当地的地主和普通百姓有鲜牛肉吃。

外祖父这一行的声音和气味充斥他的房子。

到处都像晾衣服一样挂满了牛皮。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总是觉得，这儿不仅有牛的气味，还有那许许多多被宰杀的牛。它们成群结队地死在地上，又成群结队地升到天庭。

虽说杀牛极其残忍，我还是全都原谅。死牛像受难的圣徒一样被挂起来，牛皮驯服地祈求苍天饶恕凶手的罪行。

外祖母总是用特别制作的食品款待我：炖肉、烤肉或煎肉。这到底是哪个部位的肉？我弄不清楚。或许是腹膜，或者是脖子，或者是排骨，抑或是肝与肺。我不知道。

一句话，我当时傻得出奇，这或许是我的幸事。

我还记得你的一件事情，外祖父。

有一天，外祖父见到一张描绘裸女的素描，马上回过头去，似乎这与他无关，似乎这是从天上掉到场坝上来的一颗星星，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

当时我明白，外祖父如同我满脸皱纹的外祖母乃至所有的家人一样，并不真正理解我的艺术(这是什么样的艺术啊，甚至不像艺术)，他们更重视好肉。

妈妈还对我谈起过她的父亲，我利奥兹诺的外祖父。或许，这是我的梦境。

那一天是节曰：结茅节或摩西五经节。

大家到处寻找外祖父，都没有找到他。

他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原来，他爬到屋顶，坐在烟囱上啃胡萝卜，享受美妙的天气。一幅绝妙的画图。

人们若是愿意，都可以在我的亲属无邪的怪癖中发现我的画的秘密。

这不会使我感到大惊小怪！请便，盛情的同胞们，悉听尊便！

若是后人不能证明你们的正确和我的头脑清楚，那再请听听我母亲所讲述的我利奥兹诺的古怪亲人们的故事。

他们当中有个人异想天开，只穿一身内衣漫游全城。

这有什么？难道这可怕吗？

一想到这个不穿套裤的人，我心中就充满了欢乐。利奥兹诺的街道似乎变成了马萨丘或者皮埃罗·德拉·弗朗切斯科的作品。

我若能同他一起走，那该有多好！

我可不是开玩笑。如果说我的艺术未能在我亲人们的生活中起任何作用，他们的生活和行为则对我的艺术产生了强烈的影响。

你们无法想象，我随外祖父进教堂时是多么激动！

我这个可怜虫费了多大的劲才挤到那里去！我终于来到这儿，面对窗户，手捧打开的祈祷书，并且够欣赏此地星期六的景象。

祷告声似乎使蓝天显得更加深沉。在辽阔的空间，一幢幢房屋十分宁静。每个行人看得十分清楚。

法事开始了，外祖父被请到祭坛前去祷告。他祈祷，唱赞美诗，反复吟唱复杂的曲调。此时，我心中似乎有一个小轮子在油彩里转动，又觉得好像有新鲜的蜂蜜在血管里流淌。

当他哭泣的时候，我记起我那幅没有画完的素描，并且思忖：我或许是一个伟大的画家？

好舅舅涅赫

我差点忘了提到你。我同你一起到城外去赶牲畜来屠宰。当你同意让我坐上你的马车时，我是多么高兴啊！

车行得很慢，正好欣赏沿途的风光。

道路似乎没有尽头，路面铺着一层沙。涅赫舅舅睡意蒙咙地赶马：“喔——喔！”

在回家的路上我决定露一手，显显自己的本事：拉住牛尾巴，劝它别掉队。

当我们经过一座原木做的小桥时，在乡下吃的肉饼在肚子里翻腾起来，就像有马车在里面跑一样。

舅舅只顾驾车，对长满芦苇的小河、岸边的墓地以及磨房，丝毫不感兴趣。远处，空旷的原野里，一座小教堂在摇晃；场坝上有几个小铺子。我们到达那儿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上帝才知道此时我心里在想些什么。P12-15

齐宣王问孟子：“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亚圣答曰：“不若与人。”

我很怀疑，即便是孟子这样的圣人，也未必任何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与人同乐，至少也得等自己独乐够了之后。

翻译夏加尔的这本自传，是越译越爱，越爱越舍不得译，生怕译完之后，再难找到这么精彩的奇书了。

此书之奇，首先奇在虽然分了将近20个章节，但章章都没有标题，说得确切一些，没有寻常的标题，只是把每一章第一段第一句的若干字放在第一行末尾，用黑体字印出，颇像我国《论语》中的《学而》《述而》和《孟子》中的《公孙丑》《万章》之类，并无统率全章之意。

不仅如此，一段往往只有一两句，鲜有超过四句者，有如激流进涌，火山喷射，感情真挚而又强烈，使你不由自主地追随作者歌吟、狂笑，或是悲叹、痛惜。

每字每句都那么凝练，那么自然，又那么风趣，那么新颖别致。

不错，是新颖别致。这新颖别致不是矫揉造作，而是天才画家不同凡俗的品行与追求的必然体现。

夏加尔从小就追求与众不同。作为犹太搬运工之子，父母都希望他将来当店员或者会计好养家糊口，可是他立志要当不仅全家而且全城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画家。

当画家也罢，但他不像其他习画者那么循规蹈矩，唯师长之命是从。无论是在边远的小城，还是在首都圣彼得堡，他很快就感到老师的教学不投他的胃口，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这种不同寻常令他吃尽了苦头，更将他造就成举世公认的第一流大画家。他逃离封闭落后的俄罗斯来到巴黎时，正是立体主义兴盛之时，试想，若是附翼其中，即使不能闻达于诸侯，至少也不会被人孤立，不致为衣食发愁。而他依然故我，坚持标新立异，走自己的路，在造型尤其是色彩方面达到令人目眩的境界。

正在此时，命运又突然捉弄他，让他自愿重陷好容易才脱身的泥潭。饥饿倒还易于忍受，犬辈的欺凌几乎令他发疯。他万万没有想到，值此山穷水尽之时，昔日冷落他的西方如今又对他刮目相看，奉他为表现主义的先驱。于是他重又离开冰封雪冻的俄罗斯，奔向世界艺术之都巴黎，虽然他明白在那儿迎接他的荆棘多于鲜花。

他宁肯在那儿战死，巨人只有同巨人拼搏才有乐趣。但是也切勿小看侏儒，他们像蚂蚁一样多，也像蚂蚁一样不断分泌毒液，不断骚扰你，毒害你，待你警觉之时，已经无力对付他们了。

因此，夏加尔和他笔下的人物总是在天空飞翔；即使是在地上，也总是昂首向天，有意对群小视而不见。

陈训明

生活亦如画家的调色板一样五彩缤纷，但只有一种颜色能让生活和艺术有意义，那就是爱的色彩。

——夏加尔

表现事物对我而言有如梦魇。我常会推翻既有的目标。倒置的椅子或桌子给我宁静和满足的感觉，倒立的人会给我带来乐趣。我不能全盘破坏，只好试着去改变成规，所以好比我会把头切下放到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之所以不计一切推翻前例，为的是寻找另一层面的真实。

——夏加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