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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故人风清(文化名人的背影)/温故书坊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张昌华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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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传奇背影,渐行渐远,寻访追忆,再现百年中国最为耀眼的人生传奇。由张昌华编写的这本《故人风清:文化名人的背影》是《曾经风雅》、《民国风景》的续篇,是“文化名人的背影”之三。它写了二十三位传主的生平和传奇经历:马寅初、茅以升、季羡林、张充和、王世襄、张伯驹、杨宪益、余光中、黄裳、袁寒云……

内容推荐

  辛亥至今已越百年。百年中国留下了无数的传奇和数不尽的辛酸。张昌华编写的《故人风清:文化名人的背影》钩沉民国以来二十三位文化名人生平和传奇经历,他们或为学界泰斗,或为艺苑领袖,或为军政要员,或为文坛祭酒——马寅初、茅以升、季羡林、张充和、王世襄、张伯驹、杨宪益、余光中、黄裳、袁寒云、蒋廷黻、溥儒、张治中、孙立人、吕碧城、翁文灏、施士元、廖冰兄、吕恩、刘绍唐、夏志清、顾正秋、余大雄。他们有的虽已远去,然音容、余绪尚存;有的非但健在,且活跃在海峡两岸或大洋彼岸的文学、艺术舞台上。

《故人风清:文化名人的背影》在对他们人生运命的勾画中,有沉痛历史可资殷鉴,有亮节高风足以仰瞻,有名士风流让人慨叹。

目录

自序

马首是瞻——《新人口论》之外的马寅初

亦侠亦仙吕碧城

翁文灏私档摭拾——纪念翁文灏先生诞辰一百二十周年

和平将军张治中

袁寒云,民国青天一片云

学人从政者蒋廷黻

茅以升,中国“桥魂”

“旧王孙”溥儒

张伯驹:“我本是卧龙岗散淡之人”

孙立人其人其事——纪念孙立人将军诞辰一百一十周年

追忆施士元先生

季羡林及其师友们

故人风清——张充和的琴棋书画

王世襄,京城第一大玩家

漫话漫画家冰兄

杨宪益的百年流水

黄裳,书香人和

吕恩忆往

“不容青史尽成灰”——刘绍唐和他的《传记文学》

夏志清的人文情怀

诗坛翘楚余光中

青衣祭酒顾正秋

“脚编辑”余大雄和他的《晶报》

试读章节

1946年,马寅初六五寿诞,上海经济文化团体联合会等十八家单位为马寅初举行茶话会并献旗,以示敬意。锦旗上写着“马首是瞻”四个大字。

马首是瞻,语出《左传·襄公十四年》:“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原指作战将士看着主将的马头决定行动的方向,后喻服从指挥而追随他人之意。

季羡林也唯“马”是瞻,他说,建国以来的知识分子最令他肃然起敬、最让他佩服的有两位:梁漱溟和马寅初。两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肠子直、嗓门大、脊骨硬。”前者引典明志,“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后者借诗抒怀,“粉身碎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他们的人际遭遇亦有惊人的相似之处。1946年5月,李、闻血案后,梁漱溟在演讲时疾声厉色:“特务们,你们还有第三颗子弹吗?我在这里等着它!”1947年5月,马寅初在中央大学演讲时“亮剑”:“站在下面的特务们,你们要开枪就开吧!我马寅初在此专门恭候!”历史翻到了新的一页。上世纪50年代,梁漱溟在中央政府扩大会议上代亿万农民要“仁政”,结果“廷争面折”。马寅初在全国人大会议上爆出石破天惊的《新人口论》,旋即被批得“体无完肤”。他们都是北大人,具有北大牺牲精神的北大人。他们试举石问天,最终砸了自己的脚。不过,苍天有眼,让他俩一个活到了九十有五,一个寿登期颐。与同在历史舞台上过招的角儿们相比,他俩是大悲大喜、笑到最后的人。

梁漱溟,笔者曾写过他的“生前与身后”。马寅初的《新人口论》,即所谓“错批一人,误增三亿”的悲剧,世人已了然。笔者“舍重就轻”,扫描式撷取马寅初百年人生中的吉光片羽,展示他卓尔不群的风采。

……

一根灯草·“学然后知不足”

品评学人的品位,自清以来,中国素有“国内三品,东洋二品,西洋一品,博士上品,经济学博士极品”之说。马寅初(1882—1982)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当属“极品”,可有谁知道这个“极品”出自浙东的一家小酒作坊呢。

马寅初生于浙江绍兴,行五,上有四兄下有两妹。父亲马棣生是个小酒作坊主。马寅初生正逢时,逢到极致:马年马月马日马时生(光绪八年农历五月初九) ,加之姓马,人称“五马齐全,必定非凡”!(按干支纪年,马寅初生于壬午年[肖马]。按古时旧俗,五月为午月,初九为午日,再加以午时,加之本姓马,故称“五马”。) 果不其然。马寅初父亲为寻找好的水源酿酒,携全家移居嵊县浦口镇,经营的小酒作坊生意不俗。马寅初六岁上私塾,接受启蒙教育,三年后他想进新学堂。父亲固执地认为乡下人识得几个字就行了,不准他再读书。后经舅舅说情,勉为其难送他到绍兴上新学堂。随着马齿渐长,父亲要马寅初子承父业回家管理作坊账务。醉心读书的马寅初不干,父子闹僵。马家封建,有条“连坐”的家规,一人犯错,兄妹陪打。哥哥们横遭池鱼之殃后,往往又揍他出气。小寅初吃了不少皮肉苦。马寅初倔强、抗争,叛逆的他以学赌博反抗,声言:“打死我也不做生意!”父亲变本加厉地惩罚,马寅初怒而投江,幸被救活免于一死。马寅初的好学精神,感动了来嵊县收购蚕茧的上海瑞纶丝厂经理张江声。他收十七岁的马寅初为义子,出资送他进了上海英华书院(中西书院) 读书。

马寅初是与父亲闹僵后出走的,与家中断绝了经济联系。义父张江声提供马寅初的学费、食宿,每月另给四毛小洋零花(他给亲子张熙麟也只这么多) ,用于洗理、购纸笔等。马寅初将用电灯改用油灯,而且只限用一根灯草。一位朋友造访,见室内光线太弱,便自作主张为他加了一根。马寅初悄悄拨开一根,对朋友说“我点不起两根”,请他别见笑。此事传到张江声耳中,张问马为何节省到只用一根灯草。马寅初笑着说:“一根就够了,我心里是亮的。”马寅初就读的中西书院的业师知道后,认为“孺子可教”,大为嘉许:“灯芯一根心中亮,寒窗十载必成人。”另有传闻,马寅初曾向路灯借光苦读,大有“凿壁偷光”的苦学精神。

马寅初是颗天生的读书种子,在没有阳光、缺少营养的贫瘠土壤中顽强地生长。1902年他考入天津北洋大学,为“实业救国”他选择了矿冶专业。1906年因成绩优异被官费保送留学,先在美国耶鲁大学学经济专业,后获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马寅初十分珍惜在哥大的学习机遇。在那城头频变大王旗的日子,北洋政府提供的官费日减,马寅初面对辍学之危,利用节假日到餐馆洗碗刷盘。某日,餐馆老板带来一洋人电影制片商,称马寅初若到他那儿去饰一华人配角,可获高于餐馆二十倍的报酬。制片商拿出合约,说一签即可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报酬。马寅初想这差事不错,但心生疑窦,要求先看剧本。他看后大惊,那是一部丑化华人的影片。马寅初严词拒绝。餐馆老板见中介失败,与马寅初争吵起来。马寅初拂袖而去,干脆到码头当搬运工。马寅初此举的照片登上了华人报纸,被传为美谈。他的形象被码头上的美国老板认了出来。老板很佩服马寅初的骨气,便介绍他到一朋友家当家庭教师,兼资料翻译。这份收入解了马寅初的燃眉之急。不久,因国内政局的变化,北洋政府中断了留学生公费,声明由自己决定去向。正当马寅初走投无路时,他的导师、美国著名财政学家赛利格曼雪中送炭,承担了他的一切费用,让他顺利地获得了博士学位。马寅初的博士论文《纽约市的财政》出版后,被哥大列为一年级新生的教材。当时学校和导师都希望他留校执教,马寅初婉谢学校的美意,毅然决定回国报效祖国。

马寅初是位活到老、学到老的学人。他在美多年,精通英文,亦会德文和法文。回国三十六年后的1951年,七十岁的他竟又攻读俄文。那是真正的“革命需要”。是时马寅初出任政务院财政经委副主任,要研究苏联的经济理论,必须掌握俄语。陈云为他请了一位通中文的苏联女教师。马寅初从三十三个俄文字母学起,像小学生一样从看口型、学发音、背单词、练语法学起。那二十岁的俄文女教师很厉害,每日早、晚上两次课,每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既测口试,又考笔试,还常批评这位“学生爷爷”的书写不规范。马寅初学习十分认真刻苦。他的女儿马仰惠回忆说:那时不论工作再忙、再累,“每天一定要完成当天的定量作业,晚间做作业,经常到深夜”。甚至在上班的途中、在出差的间隙,马寅初还捧着本本背单词。他根据自己的经验,还创造了一种英文、俄文、中文三国文字对照的学习方法,“把三国文字的句法都写在一起,一见而知其异同”,大大提高了学习效率。经过三年的寒窗苦,白发马寅初不仅能自如地阅读俄文经典名著,而且能用俄语对话,这对他的工作大有助益。

“权然后知轻重,学然后知不足。”

一马当先·“粉身碎骨不必怕”

马寅初在美国拼搏了八年多,于1915年回到了祖国,时适袁氏当国,出演复辟帝制的丑剧。军阀、政客各色人物抱着各自的目的,劝说、邀请、指点马寅初升官发财之道。马寅初抱着书生报国的愿望,到北洋政府财政部当职员。他很快惊异自己走错了门,“今我国财政情形,五花八门,光怪陆离,实属腐败已极,岂仅谓之紊乱已哉”。他不忍坐视其腐化窳败,更不愿同流合污。遂于次年到北大执教,庄重宣示“一不做官,二不发财,竭尽全力于教育救国事业”。三年后,通过公开竞选挫败对手胡适,出任北大首任教务长。其间,他与蔡元培、李大钊等发起并组织“进德会”,旨在“绳己”、“谢人”和“止谤”。他积极参加五四运动,与马叙伦、沈尹默等人同为北大校方代表与北洋政府交涉,要求释放被押的学生。此时他还结识了陈独秀、李大钊和毛泽东等共产党人。有人评述马寅初:“具有社会良知的知识分子,是一位极富正义感的学者,是一位爱岗敬业的教授。”

为报效桑梓,1927年马寅初接受时任浙江省主席张静江的邀请,出任浙江省财政委员会主席兼禁烟委员会主席。马寅初踌躇满志,上任伊始,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已有平台禁烟(鸦片) 禁赌,狠抓税制改革推行“两税制”;他的另一壮举是“抵制洋货,发展民族工业”。为振兴民族工业,他在杭州策划举办了盛况空前的“西湖万国博览会”,为国货呐喊;还积极向张静江建议,成功地从洋人手中收回了“莫干山主权”,创办了“江南汽车公司”、“淮南铁路公司”和接办了“长兴煤矿”等,创造了不俗的政绩。随着马寅初的社会声望日增,在经济界影响益大,他引起了蒋介石的注意。蒋于1928年底请马寅初做立法委员(连任四届) ,并出任立法院财政委员会委员长。历来的立法者,不乏以己为圆心,以己利益为半径作圆,宋子文、孔祥熙即属此类。马寅初不向炙手可热的宋、孔等权贵屈服,为国秉公主持制定了《票据法》、《交易所法》、《公司法》、《土地法》、《营业税法》、《银行法》等。但利国利民的《新盐法》和《粮食法》,因有损国民党要员们的切身利益未能实现并获非议。马寅初公开宣言“对于危害党国,借便图私之流,不得不以正言相责”,并义正词严地表示,“虽得罪于人,在所不计,岂有他哉”!

马寅初有句名言:“言人之所言,那很容易;言人之所欲言,就不太容易了;言人之不能言,那就更难了……我就要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不敢言。”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甚而做的比说的更精彩,直至耄耋之年。

马寅初擅演讲。他的讲词不仅语言幽默,而且词锋犀利,天马行空,素不把任何大人物放在眼里。他是中国经济学社老社长,孔祥熙是一般社员。1938年岁末,学社在重庆召开年会,马寅初特地邀请孔参加。他以主持人的身份致开幕词后,顿时换了一副声调说:“今天我们很幸运,我们的社员,现任财政部长孔祥熙于百忙之中,来此参加。孔先生是财政经济学家,又是掌握全国财政命脉的最高主管长官,现在先请孔部长对国家当前的财政经济情况和政策,给我们作一指导。”孔祥熙被突然将了一军,骑虎难下,不得不冠冕堂皇地敷衍一番。孔一说完,马寅初立即质疑:“请问部长先生,在法币已经贬值,物价不断上涨的时候,财政当局不设法稳定币值,制止物价上涨,反而突然宣布大幅度降低法币对美元的比价,推波助澜,造成财政大混乱,使物价更猛烈地上涨,我们学识浅薄,不知是何用意,要请部长指教。”这当头一棒,打得孔祥熙不知如何作答时,马寅初又“刺刀见红”,直指国民党要员们的贪赃枉法:“听说这次调整美元比价公布之前,那些洞悉内情的人,都拼命向市场上抢购美钞、黄金,还通过种种办法套购外汇,抢购物资,不顾人民死活,一夕之间大发国难财,请问部长先生,这又作何解说?……”这一板斧更砍得孔祥熙呆若木鸡。尴尬之际有人建议休息十分钟,才缓解了僵局。孔氏乘机溜之大吉。

蒋介石闻讯十分恼火,怯于马寅初的社会名望不便“动武”,改为利诱。蒋介石通过陈布雷找马寅初的哥大同学王正廷。王“奉蒋委员长之命”以私人身份传话给马:政府拟派马赴美考察经济,如果成行,将委任驻美全权大使;或拟请马出任财政部次长。马寅初拍案而起:“不就是说了句真心话,写了几篇文章吗?请问,这触犯了哪条国法?要赶我走?没门!要以高官厚禄收买我?休想!”后奋笔疾书一则“严正声明”,文末说:“(我) 不搞投机买卖,不买一两黄金,一元美钞。有人想要封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这办不到!”

另一次震撼人心的演讲,是1940年在重庆对陆军大学将官班作的“抗战财政问题”。马寅初说:全国人民同心同德,共赴国难,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但是,现在是“下等人”出力,“中等人”出钱,“上等人”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还有一种“上上等人”,依靠他们的权势,利用他们掌握的国家机密,从事外汇投机,大发国难财。真是剑指四大家族。会上马寅初还呼吁撤孔、宋的职,把他们的不义之财拿出来充作抗日经费。这“狮子吼”,震得台下掌声雷动,但吓坏了主持会议者,对马寅初连声“谢谢”都不敢说,便把他请上车送回家。对此,马寅初除演讲外,还在立法院正式提出议案:要向发国难财者们征收“临时财产税”。并引援国际惯例说:“征收临时财产税,英美诸国在战后都采用过,是收益甚宏的一种办法。”同时以切齿之恨指控:“中国的几户‘大贪污’其误国之罪,远在奸商和汉奸之上。”并且还奉劝蒋介石:“我希望蒋先生能做一个真正的民族英雄,大义灭亲,惩办孔宋。”

1940年11月10日,在黄炎培主持的中华职业教育社的“星期讲座”上,马寅初登台劈头就说:“兄弟今天把儿子女儿都带来了,我今天的讲话,就算给他们的一份遗嘱!为了抗战多少武人在前方流血牺牲,我们文人也不惜死于后方!”这爆炸性的开场白引起场下骚动。马寅初打罢“苍蝇”又打“老虎”:“蒋委员长要我去见他,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在南京我教过他的书,难道学生就见不得老师吗?他不敢来见我,就是因为他害怕我的主张。有人说他是‘民族英雄’,我看充其量是一个家族英雄,因为他庇护他的亲戚家族,危害国家民族……在场的警察宪兵先生,你们要逮捕我吗?那就请耐心一点,等我讲完,再下手也不迟!”

讲演结束,黄炎培设宴,梁漱溟作陪。席间马寅初预感要闯大祸。果然,二十五天后,即1940年12月6日,蒋介石下手谕秘密逮捕了马寅初。国民党中央社为掩人耳目,还发表“立法委员马寅初,奉命派赴前方研究战区经济情况,业已首途”的假新闻。马寅初被投进贵州息烽集中营,与张学良、杨虎城同押在“特监部”,后转至江西上饶集中营。在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下,于1942年8月获释,获释后仍被软禁在重庆歌乐山家中。当局规定“三不准”:不准任公职;不准演讲;不准发文章。在“教书不成,投稿无路”生活无着的情况下,周恩来援手,指示《新华日报》为其发文章,商务印书馆(重庆) 为其印书。马寅初与中共的交情越发深厚了。1944年12月,马寅初才真正恢复人身自由。

1948年金圆券币制改革之初,马寅初一针见血指出:“妄图用高压政策把物价限制在硬性规定的水平上,这既不是币制改革的成功,也不是管理物价的办法。”他调侃蒋介石:“以前我给蒋介石个别讲过经济学,他根本不懂什么叫通货膨胀、物价为什么会上涨这一类普通的经济常识。因为蒋介石是行伍出身,只懂得立正稍息那一套。他喊一声立正,他的部下官兵就不敢稍息。打内战他是内行,但是搞经济就外行。这个物价就不听蒋介石的命令,他喊立正,而物价还是要向前跑。”他又讥讽道:“如果蒋经国用这种硬性限价的办法能管好经济,那么我马寅初写的一套经济学书籍可以搬到南京路虹庙去烧掉。”

对蒋介石要把黄金收归国有,原定五万元一两,后只付四万元一两而引起的“黄金风波”,马寅初怒指此举是违背“经济学法则”的流氓行为。演讲时他巧打比方:“我同蒋介石做了一笔生意,买他每包十支装的哈德门香烟,我同他已经签订了‘使用合同’,我已经照价付款了;但他交货时,每包烟里却只有九支,这岂不是明明白白地‘敲人竹杠’吗?”在谈经济法则并非因一个人的政治意图可转移的客观规律时,他说了一个笑话:德国有一家人兄弟俩,老大喜欢喝啤酒,老二喜欢积攒钱。老大喝完啤酒把酒瓶扔在床底下;老二有了钱,就锁在保险箱里。二战结束后,老大卖空酒瓶的钱比老二攒的钱还多几十倍。马寅初在报告中戏谑蒋介石为“头号大真空管”,他解释:“‘真空管’就是肚里完全是空空的,顶上是光光的、秃秃的,头号是最大的。”

马寅初的风骨随处可见,敢作敢当。1947年,某警备司令部请他做“黄金买卖问题”报告,他见场下许多人在记笔记,便说:“(你们) 应在记录本旁边写明这是我马寅初讲的,他们要算账同我马寅初算账,以免影响大家。”5月25日在中央大学讲话开场白是:“我今年六十六岁,六十岁是本钱,我已经有六年的利息了。还怕什么?我这次来的时候,已经写好遗嘱,后事已经做好安排。中国五六百万军队,打日本不行,打我一个马寅初总行!”“兄弟是老牌的国民党员。不过,兄弟不是蒋委员长的国民党员,而是孙中山先生的国民党员。把一顶‘红帽子’给我戴,兄弟不怕戴,也戴不上。”他慷慨激昂地抨击了国民党当局,呼吁:“要和平,反内战,要民主,反独裁!”字句掷地有声。

马寅初的另一句名言:“大炮无论如何要做,憨大是决计要做到底的。”斯言诚哉:1946年2月10日,重庆校场口事件(陪都“重庆各界庆祝政治协商会议成功”大会) ,马寅初遭打;1947年2月9日(上海“爱用国货抵制美货运动委员会”成立大会) ,马寅初再遭殴打,以跳阳台脱险……1955年因《新人口论》遭围剿时,他悲壮声明:“我虽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身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到死为止,决不向专以力压服不以理说服的那种批判者们投降!”正如郭沫若在1940年说:这个马寅初,可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粉身碎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1946年马寅初为重庆大学学生许显忠题词。

P5-14

序言

《故人风清》是《曾经风雅》、《民国风景》的续篇,“文化名人的背影”之三。三“风”一体。“风清”的整体构想,创作思路,一如前者,不再赘述。承蒙广大读者的厚爱,“风景”行销的业绩不俗,出版半年即行加印,还在三联书店人物传记类榜上“挺”了五个月。祈愿虎年之后的“风清”也能虎虎有生气。

《故人风清》写了二十三位传主。读者一瞥目录便知,与前两部书稿相比,传主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近,有的耳熟能详,有的虽远去,音容、余绪尚存;有的非但健在,且活跃在海峡两端和大洋彼岸的文学、艺术舞台上。唯余大雄名不见经传,连其生平都不清楚;但我觉得他的故事实在有趣,又是我业内同道,故收纳于此。与前两部书稿有别的是,笔者与本书半数以上的传主曾有过从,或有幸为他们编过书,或接受过我的采访。鉴此,在写作时既采录史料,又糅杂个人对传主的情感。视角是否科学,措辞是否得体,都不敢言是,权当一家之言吧。

现摘要介绍几位传主。全书以“我就要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不敢言”的马寅初领衔,讲述了一个“错批一人,误增三亿”的历史活剧。马寅初曾借“粉身碎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明志,世誉“马首是瞻”,他享之无愧。学人从政是民国的一道风景。地质学家翁文灏、历史学家蒋廷黻当属代表人物。任内他们不失书生本色,爱国、敬业,为推动民国时期中国科学事业的发展、进步或在外交上做过积极的贡献;然留给历史的,不外是一纸辛酸。尽管如此,他们的个人操守、气节,不乏圈点之处。写了两位民国公子,袁寒云(克文) 和张伯驹,以及“旧王孙”溥儒(心畬) 。他们的身世显赫自不待说,而命途的坎坷、结局的黯淡,似乎差不多。挥金如土的“皇二子”袁寒云,死时只有笔筒里五块大洋,滑稽的是出殡时倒有数以百计的妓女为他披麻戴孝。张伯驹捐了价值连城的国宝,后病危时因级别不够住不进小病房,得不到有效的疗治。“旧王孙”溥儒风流一生,晚年却遭遇耻于启齿的羞辱,发出“当乌龟就当乌龟”的悲鸣。另有用诗词、书法、绘画、昆曲抒写人生的张充和;积四十年心血,惨淡经营《传记文学》,构筑民国史长城的刘绍唐;身世坎坷、不畏强权、自立自强的“台湾梅兰芳”顾正秋,都不失为一方人物。

笔者要郑重推荐《杨宪益的百年流水》。这篇超长文字,并不囊括杨宪益百年流水的全部,且把他的另一份风采留待以后。必须说明的是,我写了两位将军,张治中和孙立人。两军对垒,你死我活,而张治中素不将枪口对着自己的同胞。他是和平将军。远征缅甸,浴血奋战,震惊中外的仁安羌之战,孙立人创造了“以不满一千的兵力,击败十倍于我的敌人,救出十倍于我的友军”的神话。他是“中国军魂”。孰料,蒋介石却囚禁了他三十三年!两位将军英功盖世,而他们本色是文人。张出身于上海大学,孙毕业于清华大学。他们的血管里涌动着四书和五经,他们的枪口喷射着正义和无畏,是文化化了的军人。

十分遗憾,在成书的流程中,季羡林、杨宪益和王世襄等先生羽化了,他们到极乐世界去作学问、喝酒、放鹰逐兔回归自然了,谨以此充作心香一瓣,献给他们的在天之灵。

本书在历年写作中,曾先后得到传主施士元、季羡林、王世襄、冰兄、杨宪益,以及张充和、黄裳、吕恩、夏志清、余光中、顾正秋诸先生的指正。得到翁文灏先生哲嗣翁心钧、张治中先生长女张素我、茅以升先生之女茅玉麟、邵洵美先生之女邵绡红以及刘绍唐夫人王爱生等大力支持,并借用了一些资料照片,谨在此一并致谢。对老东家广西师大出版社慨然接纳书稿,责编付出的诸多辛劳,当铭五内。

张昌华于莱茵东郡寓所

2010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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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3/1 6:37: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