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硝烟弥漫,步枪、冲锋枪和轻重机枪的嘈杂激烈的怪叫声连珠般响个不停,手榴弹的爆炸声和迫击炮的轰隆声也沉雷似的在阵地周围轰响。一场惊心动魄的攻坚战已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了。这是一九五○年的夏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诞生几个月,大陆全境已经基本解放,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正面临最后胜利的阶段。国民党反动派的残余部队,盘踞在东南沿海几个孤立的据点上,进行垂死的挣扎反抗。
这是一部反映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斗生活的长篇小说。
作品在抗美援朝的广阔背景上,集中描写了我志愿军空军从战争中学习战争,迅速成长壮大的光辉历程。它围绕着保卫金川里大桥展开了描写,再现了我年青的志愿军与貌似强大的美国空中强盗进行的多次空战,展示了一幅幅惊心动魄的战斗图景,塑造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英雄形象,表现了他们崇高的国际主义、爱国主义精神和丰富的内心活动。本书初版于1977年,现经作者修订,重排印行。
老赵不愧是一个对工作特别细心负责的人,在进入机场营区以后,车子开到团部机关办公的那一带地方,他让苏秀云先在这里下了车。并且告诉她,政治处的干部股在山坡下的第几个坑道口内;周围新调到这个前线部队来工作的干部都要先到那里去报到的。然后,车子又沿着隐蔽在山谷里的公路继续开行了一段路,到了另一座山坡下一排半隐蔽的窑洞式宿舍边,老赵停下了车;然后热情地笑着告诉他们:这里就是参谋长耿英杰的办公室和宿舍。
江文玉和尉迟恒,拿着大衣和挂包,沿着长满松树和刚扫过积雪的山坡小径,走进了参谋长办公室。今天因为是对刚到前线的飞行员进行技术检查,团里的干部们都到机场上去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值班参谋留在参谋长的办公室里。他热情地同江文玉和尉迟恒握手问好,说团首长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在临去机场前,还交代过要好好接待,来后先到宿舍休息,等团首长从机场回来后再研究工作安排。
值班参谋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团里的情况,就准备带他们到飞行员宿舍去休息;同时要打电话通知空勤食堂,为他们安排吃饭。他向江文玉和尉迟恒说道:
“食堂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我带你们去吧。”
江文玉望了尉迟恒一眼,忍不住向那位值班参谋笑着说道:‘参谋同志,我们现在倒不想去吃饭,只想尽快到机场去看看。……”
值班参谋看着他们,仿佛早已知道了新来的飞行员们都会提出这种要求似的,略略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给机场打个电话。……”他拿起电话,又向窗外看看,笑道:“看,连老赵也摸着你们这些同志的规律了:一放下背包总是最先要求到机场去。好,就请他送你们去吧。”
值班参谋和尉迟恒、江文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只见老赵正在用力地擦着吉普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刚才溅到车上的泥水已经擦得无影无踪了。看见他们走出来,他笑着向值班参谋问:“参谋同志,又是到机场吧?”
值班参谋点点头道:“老赵同志,请你把他们送到机场休息室去吧。”
“要得!”老赵一面敏捷地放好工具,坐到驾驶座上,一面用棉纱擦着手,笑咪咪地说道:“我算摸到空军工作的规律了。这些飞行员同志硬是有个瘾头,他们最爱的只有两个地方:除了天上,就是机场;除了机场,就是天上!……”
他的话引得大家都笑了。尉迟恒和江文玉同值班参谋握了手,刚刚在车上坐好,老赵就熟练地发动起了车子。他们只来得及向值班参谋招了招手,吉普车便轰隆一声,一溜烟地向机场疾驶而去了。
前线野战机场靠近海边,离营区还有好几里路。公路两旁,都是沿山谷挖成的掩蔽飞机的机库;每个机库里面都停放着几架银色的战斗机。身穿黑色帆布工作服的地勤机务人员们,正在飞机旁边忙碌。作战的时候,飞机就可以从这些机库中滑出来,沿着公路,一直滑行到跑道头上。
吉普车刚开过营区不多远,就听路旁传来一个女同志的清脆的喊声:
“老赵同志!……老赵同志,等一下!……”
老赵迅速地刹住车子,向路旁望去,一面微笑地说道:“小丁子!……”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同志背着红十字药箱,笑着向吉普车跑了过来。她那清秀的瓜子脸上,有一双单纯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绒军帽下,露出一对扎着绿绒绒的短辫子。她的笑声和动作里,都使人感到这是个活泼热情的姑娘。她跑到老赵前面,大声问道:
“老赵同志,是到机场去的吧?”
老赵热情地点点头:“是的。……你也上机场?上车吧,护士同志!”
小丁子坐到车上,老赵又开动了车子,打趣地向江文玉和尉迟恒道:
“你们还不认识鼎鼎有名的丁玉兰同志吧?……这可是我们团里的活跃分子,俱乐部的文娱委员!……”
“你还吹呢,数你最不支持我们的工作了!”丁玉兰笑咪咪地打断老赵的话,她大约也经常爱和老赵开玩笑,说话很随便;又热情地问道:“你刚到车站接人回来?……这两位同志,都是刚到的飞行员吧?”
老赵问:“你真是带着无线电,怎么这样快就知道的?”
丁玉兰自豪地笑道:“团里早通知卫生队,准备给他们检查身体了。”
江文玉这时忍不住友好地笑道:“护士同志,不用检查,保证合格!”
丁玉兰认真地看着他道:“那可不行!孟副团长亲自交代过,身体要严格把关,这可是对党的事业负责!”
老赵玩笑地说道:“小江同志,你可碰不得这个小丁子;要不,她在你的体检表上画个不合格,那你可就上不了天啊!……”
老赵的话,把他们都逗得活跃地笑起来。
老赵又关心地向丁玉兰问道:“刚才在空中做特技动作的那个飞行员,是昨天到的老高同志吧?”P4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