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谢军”入“民主联军”
我14岁时参加“青少年义勇军开拓团”，去了伪满洲黑龙江勃利“大东开拓团”，那里距车站(今天的七台河市)东北75公里左右。我们一边在农业指导员的直接指导下进行农业劳动，一边做货物运输的工作。另外，还在勃利郊外的奶牛场接受奶牛饲养管理的培训。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了结识谢文东的机会，从他的话里模糊地得知了满洲侵略的实际情况及“满洲开拓”的虚假事情。他当时以反日斗士而闻名。我在日本的学校里接受了《教育敕语》《军人敕谕》《战阵训》的教育，就是要“为天皇陛下工作”，即效忠天皇陛下。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我被牡丹江的苏联收容所收容，12月我被释放了。去哪里DR?重返勃利那个老地方吧。到达勃利车站的时候，听说谢文东在那里。我刚一出车站，就有士兵过来问：“要去哪儿?”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去见谢文东先生，请转告他桥口来了。”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人说：“什么?见军长?”“请稍等。”那个人跑去报告了。出来迎接我去见谢文东的是国民党的支队长，他劝我说：“和我们一起行动吧，不然可能无法保住性命啊。”我决定了做他们的卫生员，与他们一起行动。半年后，谢文东对我说：现在形势越来越危急，我保护不了你了。无奈，我离开了谢文东部队。
下面讲一讲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里体验到的事情。最少也有5000名至7000名日本人参加了中国解放军的军队。他们回到日本以后，组织了各种各样的团体，为了曰中友好而努力活动，尽管在中国过了8-13年没有报酬的生活，没有人说过中国的一句牢骚话，这又是为什么呢，让我来解释一下。
我在黑龙江省小五站屯第一次见到八路军的时候，八路军戴的帽子还没有“人民帽”好呢，穿的衣服说绿色还不是绿色，有点儿黄绿色，鞋是乌拉鞋，看起来军队的着装很不整齐。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就是枪，只有几个人腰上挂着毛瑟枪。士兵们都叫他们“班长”“排长”“连长”，但在我的眼里分不出谁是班长谁是排长。小五站屯里有一家饭店，战士们进去以后都围在一起吃饭，还对我说“吃吧吃吧”，我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俘虏的人，因为连长、排长和其他人一样，吃的都是高梁饭，汤、菜都是一样的。我在谢文东军队里的时候，一到村里，就要求村民们给做饭，并且要求做最好吃的东西，但是八路军可不一样，他们都自己准备自己做，吃饭的时候队长和小兵们在一起吃。
去勃利的路上，被俘虏的人都被绑着，有人对我说“我看你也不会跑的”，就给我松了绑，允许我自由地走。但是到了勃利的司令部就把我单独监禁起来了，门上挂上了荷包锁，当时我脑子一下就空白了，心里在想：“这可完蛋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真是两码事呢。” 把我审讯了半个多月以后，因为我以前是在日本军里当卫生兵的，所以有人对我说“第八后方医院开设了，你到那里干吧”，当时我就一口答应了。
那个医院，日本男的女的加在一起有40人左右，大部分都是陆军病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家都穿着日本军的军服。只有我一个人懂点儿汉语，当时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有一个人认为我是日本人。一天开全院大会，院长对我说“你当翻译吧”，我没有信心当翻译，所以就推辞了。但是院长命令我“今天就你能适合这个工作”，我勉强地翻译了起来。“从现在起有许多中国年轻人来…‘有什么问题找我商量”“你们的技术快点儿传授给我们”等等，这些都翻译了。快要讲完的时候，有一句话我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就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工作这些都不能让我理解。在今天，人们能够理解为人民服务和献身的军队，但对于“为天皇陛下而效命”的日本人的我来说，不能理解“为了人民”。我几次问政治委员，最后把这句“为人民服务”翻译成“听说这支军队是为贫困人民工作的军队”。当时的日本的医护们说：“啊，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军队，但是真的有那样的军队吗?不是为天皇吗，哪有为人民的呢?”那时，我和日本医生护士还无法理解“为人民服务”。
一直到1952年“薪金制”前，都是没有工资的。工作人员和患者的饭是不一样的。工作人员的饭是高梁饭，患者是馒头和白米饭，当然菜也有很大的区别。有一天日本的女炊事员把患者吃的白饭和菜端到院长那里了，院长说：“这是伤员吃的，我不能吃，把工作人员吃的东西给我。”从那以后我们日本医生护士们都觉得这个军队是有点儿不一样。工作人员在过年、节庆日或者每过一个月才能吃上一回馒头和大米。但是官兵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也都是睡一样的地方，所以没有不满不平。
最初，穿乌拉鞋的人很多，渐渐从乌拉鞋换成布鞋，从布鞋换成胶皮鞋，从胶皮鞋换成皮鞋。部队的生活渐渐有所改变。
……
P192-193
《铁证》一书的出版，绝非编著者一己之功，她饱含着家乡诸贤的全力支持与共同努力。特别是饱含着吉林省政协支建华同志的伯乐之功与鼎助之力。
2014年夏天，他听闻我们回到长春，便主动亲自登门，询问我们十余年阃在日本自费采访收集侵华老兵口述证言的情况这就是此部《铁证》书稿的最初之缘。他对此项事业的理解与重视，令笔者深为感动，至今鼓励之语，响在耳畔他说：“你们为民族、为国家做了一件极有意义的大事，随着历史的推移，你们采访的口述记录证言将会愈加显现其历史价值。你们作为中国人在日本做这项工作，其难度可以想象家乡感谢你们啊，我会尽力想办法帮助你们，先出版一个选粹版，用日本加害者自己的证言向世界公布日本侵华罪行，批判军国主义复活，保卫二战反法西斯胜利成果。”支建华副主席不仅亲自登门指导，其后两年间还多次组织吉林省政协丈史委员会具体承办，积极联络吉林省委宣传部和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从各方面协助、支持此书的出版工作。
支建华同志多次体贴入微地指导我们的口述访谈工作，他下仅站在民族大业、捍卫二战反法西斯东方主战场成果的立场上提供指导意见，同时还设身处地地考虑我们自费工作的经济困难与在日本右翼势力抬共的环境中如何保障自身安全问题等等。此外，吉林省政协、吉林省委宣传部等领导同志也对本书的出版给予大力支持。同时，也深深地感谢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为本书后期编辑过程中所付出的辛苦努力
谨于此书即将付梓之际，真诚地感谢所有为《铁证》一书付出心血的同仁，唯愿这部珍贵的日本人侵华口述证言为国家、民族发出正义的历史之声!
编著者
2015年12月18日
序言一 无法抹去的记忆
序言二 日本老兵口述侵华历史证言的采访、调查与研究
第一章 战争罪行
绘鸠毅
久保寺尚雄
金村真
山梨一夫
猪熊得郎
山下正男
小俁佐夫郎
第二章 慰安妇
小林宽澄
伊藤德治
猪熊得郎
桥口杰
金村真
依田安昌
今井弘
第三章 伪满“开拓团”
山野井公一
松本元吉
饭白荣助
高木孝义
樱井规顺
第四章 反战与改造
筒井重雄
小林宽澄
桥口杰
幅敬信
市川寿子
水野正昭
第五章 遗属反思
上田每美
青柳裕子
岩井忠正
成迫政则
附录
留下历史证言，面向未来友好
历史认识有感：加害于被害
后记 寄语
后记 感言
出版说明
无法抹去的记忆
支建华
客观、全面、多视角地记述抗战历史，是史学工作者的神圣责任。中国人民存抗口战争中焕发出来的伟大民族精神，是激励我们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奋勇前进的强大力量。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吉林省政协文史委组织编辑这部《铁证——日本侵华老兵口述历史证言》，用当年侵略者亲历、亲见、亲闻的史实，揭露日本侵华罪行，警醒世人反对战争、珍惜和平，进而教育和引导广大青年一代牢记历史、开创未来，为凝聚伞民族力量，推进巾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维护世界和平，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略尽绵薄。
本书是由吉林省赴日学者、日中口述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李素桢和古林省旅日、旅澳青年学者、日中口述历史文化研究会秘书长田刚采录、整理和编撰的口述史料选辑。
二位口述历史学者在日本十余年时间，对五百多位日本侵华老兵及遗属做了采访和记录，请当事人讲述他们的亲历、亲见、亲闻，并配有录音、录像、照片、笔记等，通过分析比对，深刻揭露当年日本侵略者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只有牢记历史、以史为鉴，才有可能避免战争悲剧的重演，才能使世界达到真正的持久和平与稳定。
本书收录了二十多位日本侵华老兵的口述史料，这些老兵都已是耄耋之年，有的采访是在病床上进行的。他们是日本侵华战争的亲历者，他们的记忆亟待抢救和挖掘。在日本从事侵华老兵口述调查的李素桢和田刚及其工作团队，没有任何经费支持，因此而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无论严寒酷暑，他们穿行于日本的城市和乡村，夜以继日地工作，还要面对来自日本右翼势力的各种阻挠和威吓。历史的责任，人性的呼唤，促使本书的编著者及工作团队，筚路蓝缕、栉风沐雨、砥砺前行，即使闲难重重，疾病缠身，债台高筑，仍然知难而进。他们的T作是在与生命和时间赛跑，是在唤醒历史服务现实，这种坚忍意志、担当精神和民族情怀，让我们为之敬佩感动，真心地为他们点赞。
在采访过程中，这些侵华老兵以个人的亲历、亲见、亲闻和自我感受见证历史，述说过去。回忆使这些日本侵华老兵陷入痛苦和忏悔之中。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洗涤，有些记忆难免模糊，但刻骨铭心的细节却突显出来，问题的实质清晰可见。我们可以从亲历者的回忆和具体事件的细节中看到普遍性的真实场景。这些回忆，不仅揭示了日本侵华的暴行和本质，也可以反映出日本侵华时期在不同阶段、不同人身上表现出的“人性”的多样性和差异性，以及对同一事件不同的心理感受。
本书使用的历史照片和实物照片是由口述者本人提供，经李素桢、田刚两位口述史学者搜集整理的，这些照片、手记、认罪书等第一手资料在国内外都是第一次公之于众。它浸透着两位口述史学者治史的严谨风格；见证着“加害者”的战争罪恶与忏悔；传递着一般文字所无法表达的历史信息。本书从亲历、亲见、亲闻的口述证言采集整理入手，来研究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行为。与从理论、观念人手进行研究不同，它是直观的而非抽象的，是感性的而非概念的，是实证的而非虚拟的，是鲜活的而非僵化的历史研究。
李素桢、田刚两位口述史学者说“为未来记录过去，今天多记录一些，未来就会更清楚一点儿。”他们在为国家为民族为人类和平而记录。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忘记历史，注定将失去未来。历史是一段过去的存在，无法抹去、无法修饰，更无法改变；记忆是一段现存的视频。应该存储、应该重放，更应该用以服务现实，警示今人。本书以实事求是的严肃态度记录整理了历史的原本音容，以真实的铁证来揭露日本殖民侵略的罪行。
将这段渐趋被风化的历史记忆抢救下来，使其传播开去，从一个崭新的视角，为中华民族抗战历史留下一份宝贵的历史资料，使广大读者，特别是年轻一代，永远不要忘记这段屈辱和抗争的历史，从前辈先烈的捐躯与奉献中汲取力量，弘扬中华民族团结进取、不畏艰难的伟大精神，为国家的强盛、人民的幸福，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一份力量。
期待殷殷，是以为序。
2015年11月18日
田刚、李素桢主编的《铁证(日本侵华老兵口述历史证言)(精)》由旅日华人口述历史学者对众多日本侵华战争时参战的老兵及遗属做的采访和记录材料整理而成。全书直观性强、细节丰富、确凿可信，通过科学的分析和对比，深刻揭露当年日本侵略者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戳穿日本右翼分子泯灭良知的言论，还原历史真相，警示未来。本书作为侵华老兵口述证言，与文献史料相印证，具有非常高的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
《铁证(日本侵华老兵口述历史证言)(精)》是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背景下，由吉林省政协文史委组织编辑，根据李素桢和田刚两位口述历史学者历经在日十余年的口述采访记录整理而成。书中不仅收录了已是耄耋之年的日本侵华老兵刻骨铭心的战争亲历，还有首次公之于众的照片、手记、调查问卷及认罪书等珍贵史料，对于揭露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警醒世人反对战争、珍惜和平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学术价值和出版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