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志强,1924年11月16日出生,浙江省黄岩县(今台州市黄岩区)人,药理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所研究员。
池志强于1949年毕业于浙江大学药学系;1959年获前苏联列宁格拉儿科医学院副博士学位;毕业初期曾担任浙江大学药学系助教;1978年,任中科院上海药物所副所长;1983年,任中科院上海分院副院长;1953年起,在任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所研究员,在上海药物研究所从事药理学研究。
池志强长期从事药理学研究,在抗放射损伤药物、神经系统药物研究,成绩突出;早期从事血吸虫病化学治疗、锑剂解毒研究,采用二巯基丙磺酸钠解锑毒,有显著疗效;研究放射损伤化学防护,找到一些对实验动物有防护作用的药物,并对其防护作用原理进行系统研究;从事分子神经药理的研究,特别对强效镇痛剂、阿片受体的分离纯化及选择性配体研究有一定影响。
戴志强、吴慧、陈洁著的《神乎其经:池志强传》以翔实、客观、生动的笔触,记录了梅自强先生波澜壮阔、爱国奉献、成就卓著的一生,展现了老一辈科学家严谨求实的科学精神和放眼全球、前瞻未来的胆识谋略,激励和感召后人以先生为榜样,投身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事业。
博学、善学使池志强的人生踏实而精彩。他长年被委任党政领导,但专业成绩依然出类拔萃得让人羡慕。从20世纪70年代起,他是防护辐射损伤特种药物研究和七单位国防科研大协作组的首席科学家。70年代后期,在国防科研任务基本完成的情况下,他根据国际神经药理学的最新进展。以战略家的眼光,提出了军民结合和以任务推动学科发展的构想。首先在国内开展了阿片受体及其高选择性配体的研究,把创新发现羟甲芬太尼系列高强度镇痛剂,这么一个应用性课题适时转入理论性基础研究,最终取得国际领先水平的研究成果,登上了该领域一个尚无人企及的高峰。
戴志强、吴慧、陈洁著的《神乎其经:池志强传》向读者系统呈现了池志强院士的学术成长过程与思想脉络。对池志强一生的学术成长、学术成就、学术贡献进行了全方位的采集整理,对国家科学技术发展史的研究、近现代科技史的研究和国家科技政策及科技战略均有较大的参考研究价值。
初为人师
离开台州中学后,池志强原来希望考大学继续深造。但由于抗战的形势更加吃紧,杭州、温州相继被日寇沦陷后,国内名校均内迁西南、西北各省,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迁移。浙江大学也已西迁到贵州遵义。池志强对浙江大学心仪已久,想去遵义,但一时无法筹措路费,只好暂且辍学,在家等待时机。不久,经同学介绍,就去临海东塍小学当了一名教员,开始了初为人师的自立生活,每月的薪俸为伪法币80元。由于物价飞涨,教师的薪金就折为口粮计算。不久,校长克扣教师的生活费被发现,引起教师的公愤。当时东塍小学的几个老师,如方杏荣,他是池志强在台州中学的高中同学,年轻人,血气方刚,胆子比较大,大家决定联合起来跟校长评理,搞反对。东塍小学并不是私立小学,但地方政府无暇顾及。一搞反对,关系就僵掉了。两个月后,池志强毅然与几个教师同时离职而去。最后离校的场景池志强至今难忘:天真的学生列队欢送我们。还是小孩儿的学生都哭了,他心里也是酸酸的,可见师生关系非常好。这段初次踏上社会的简短经历,体现了池志强为人的正义感,也使他感受到社会的复杂性和自己亟待提高的处世能力。 离开东塍小学后,经在浙江泰顺温州师范附属小学教书的大姐介绍,池志强在温州师范附属民教馆找到了第二份工作,当上了教导主任,主要负责社会教育,兼管图书馆。民教馆实际上就是文化馆,一共就三个工作人员,馆长李鸿梁,兼美术教师;还有一个本地高中生叶国平(同样是等待考大学的高中生)负责教民校。第二年的夏天,池志强考取了大学就离开了民教馆。尽管在温州师范附属民教馆搞社会教育仅10个月,但这段时间使池志强有较多机会接触到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贫困大众,体会到他们的疾苦和呼声。1943年8月,池志强考进了浙江大学龙泉分校。进入1945年,全国抗战节节胜利,5月3日,杭州解放。浙江大学龙泉分校要迁回杭州。由于浙江太学本部从遵义搬杭州要一段时间,龙泉分校的学生要借读厦门大学或休学一年。考虑到家里面父亲母亲都已经故世了,弟弟妹妹比较小、还在上中学,池志强选择了休学一年,决定回黄岩老家,安排好弟弟妹妹的学习、生活,同时找一个工作,可以拿到一点薪水,以解决去杭州浙江大学的路费。经过多方努力,1945年8月,他在龙泉县李岱年(李岱年是旧政府的一个职员)家做家庭教师,薪金为每月一万法币。到了年底,李岱年全家迁到杭州,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池志强就离开了李家。
回老家不到3个月,同住在“将军第”的婶婶与浙江黄岩县中灵石分部的校董比较熟悉,经她的介绍,池志强在离开浙江黄岩县中灵石分部6年后,又重回母校当老师,教初中化学和英语。当时与池志强一起到该校里教书的还有叶国平,他是池志强在温州师范附属民教馆就职的同事。在黄岩中学110周年出版的《精神坐标》一书中,“一九三九年六月初中毕业班名册”和“历任教职工名册”中都留有池志强的姓名。
重返黄岩县中灵石分部,从学生蜕变为老师,池志强深感命运之奇特,人生之精彩。灵石书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校门口需两三人合抱的古樟依然是华盖如荫,倾身欲亲吻荷塘;六面七级的灵石寺塔看上去则更加厚重而有斑驳的创伤感;石碑、曲桥、小溪、古井,都是那么亲切;唯有的大变化是五间保存完好的大殿已由饭堂改为学校的阅览室。在池志强看来,或许这就是抗战胜利后将给学校带来安定环境的前兆。
此时,国共合作还没有破裂。学校附近的救亡室和书店仍是池志强爱去的地方。书店里的进步书刊也比过去更多了,比如说《文萃》《周报》以及苏商的Daity News,在书店里都可以翻阅或者购买。《文萃》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出版发行的时事政治性周刊,1945年10月9日在上海创刊,黎澍、陈子涛先后任主编,主要选载重庆、成都、昆明等地报刊上的进步文章,也发表少量特约稿件,作者有郭沫若、茅盾、田汉、马叙伦、宦乡、邓初民、胡绳、姚溱等。该刊揭露了国民党发动内战、镇压民主运动的行径,反映群众呼声,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主张。《周报》,1945年9月8日在上海创刊,柯灵、唐驶任主编,是抗战胜利后民主运动中创办的“中间性”刊物,该刊物以“加强团结,实行民主”为使命。由于此前二姐已投奔去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池志强非常留意来自解放区的消息,对形势及时局的变化也特别关心。池志强认为,受这些书刊的影响,何为正义与反动,他看得更清楚了。
P25-26
中国科协组织实施“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项目,把我列入了采集对象之一。2011年夏天,戴志强和项目筹备小组人员来到我办公室,说明列项宗旨和项目的实施计划后,我看了相关文件和材料,觉得为了推动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从采集老科学家的学术成长资料着手,来整理、保存20世纪以来的我国科技发展史料是一件好事。但自己贡献不大,另外长期从事国防科研,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认为,我是国防科研大协作组负责人,还得了奖;神经药理学涉及基础研究和民生健康,这个领域不可或缺;把我列为对象肯定是有代表性的。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尽力配合。
一年多来,采集小组忙忙碌碌,非常辛苦。他们上山下乡,去了我念书的山林寺院,走访了我的家乡;专程去北京、杭州、台州等地的有关学校、档案馆、图书馆查阅有关原始资料。他们收集我的工作、生活照片,整理有关文件、手稿、信件、报道、文章、著作,制订了撰写研究报告的目录大纲。他们对我及我的亲友、同事、学生等相关人员进行了录像、录音采访,在此基础上采集小组梳理出我的大事年表。随着采访工作的深入,他们把完成的研究报告文字稿逐章送我过目。其间,采集小组不断地对文稿中涉及的重要历史人物、事件进行调研、考证,对文稿内容、文字进行修改、完善。有些我没有搞清的事情他们为我搞清了,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们给挖掘出来了。采集小组的工作是非常有成效的。在2013年春节到来之际,终于完成了研究报告,较为详细地反映了我一生经历和学术成长的主要史实。对此我深表感谢。
我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兴趣广泛。受中学老师的影响,爱上了化学。为了谋生出路,又转学药学。大学期间,在爱国学生运动的熏陶下,我投身革命,加入了中共地下党。我服从组织调配,养成了做一行、爱一行、钻研一行、自己努力创造工作条件的习惯。这种敬业精神,为我以后从事科研工作带来了好处。由于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困难,我很早就开始自食其力,当过小学教师、中学教师、家庭教师,当过水文站的工人,还留校当过大学老师。这些经历使我的表达能力和思维逻辑能力得到提高,也使我懂得一个道理:生活中、工作中、社会实践中都存在大量学问,无论干什么事只要虚心学习,就可从中获得终生受用的教益。
从国家需要出发,我开始了一辈子从事药理研究的航程。先后参与了血吸虫病防治药物研究,负责防治辐射损伤药物以及国防科研任务等多项研究。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新的强效镇痛剂的寻找。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举一反三,发掘一定的规律来指导工作,这是科研创新的动力和源泉。我们在获得羟甲芬太尼高强度镇痛剂后,从应用研究及时转入基础性研究,确立了开展羟甲芬太尼与阿片受体结合机理研究和μ阿片受体结构研究的学术导向,依靠整个研究团队的齐心协力,取得了被国际同行验证、认可的系列重要成果。
神经药理学的兴起和发展是现代药理学研究的重点方向和前途所在。科学研究需要看准方向,不断深入。当今神经药理学研究更需要多学科的交叉合作、协同作战,才能得到高效率的进展。这是我在科研道路上的一些心得体会。
春节假期明天就要结束了。今年春节单位放了14天假,可我们采集小组的主要人员除了看春晚节目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神乎其经:池志强传》的最后加工和导言、结语的写作中度过了。当然中间也外出过:年初四,去华东医院探望了去年11月因脑梗和冠心病住院的池志强老先生。接着就借医院的电话间采访了池先生的女儿。此事几个月前就想进行,无奈她父母同时住院,哥哥在美国,一个人每天要跑两个医院,实在不忍再给她添麻烦,就一直拖到现在。另外,就是帮助料理池先生夫人胡文瑛老师的丧事,除夕那天上午还参加了胡老师的追悼会。
这两年来,胡老师多次住院,但每次住院时间都不长。因采访池先生和收集池先生的照片,我们几次上池先生家都是她开的门,见面打招呼笑眯眯的,毫无病态。谁知这次住院,因肺部感染伴发心脏病,前一分钟还在与女儿交谈,转眼就驾鹤西去。我们原先向胡老师讲过,要采访她的,如今已成无法弥补的遗憾。池先生的家人中,远在美国的儿子,住在外地的姐姐、弟弟我们都采访到了。近在附近的胡老师,采访失约了,我们很自责。
这两年来,我们采集小组工作一直很努力。由于是兼职人员,工作压力很大。采集小组人员吴慧,女儿尚在哺乳期时,出差从不推辞;有病请假,在家还工作。采集小组人员陈洁为采访工作两次摔倒、两次骨裂,打着绑带上班。组长戴志强是退休返聘研究员,两年来从不请假,早出晚归,每天上班9小时以上。尽管我们很努力,但由于缺乏经验,安排上存在前松后紧、顾此失彼,还是没有把工作做到最好。
这两年来,除了胡老师,我们采集小组原计划要采访的对象因病去世的还有池先生浙江大学龙泉分校的同学、浙江文化局的同事、是好友又是入党介绍人的谷超豪教授。另外,还有一位是池先生浙江大学药学系同班同学、后来又是上海药物所的同事张淑改研究员。我们都未能及时留下他(她)们与池先生相处共事的回忆,对于池志强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来说是莫大的损失。由此,我们更深刻体会到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是一项抢救性工程,老科学家以及与他们早年相处、相关的人员都年事已高,时不待我,机不可失。通过我们的努力,及时采集他们学术成长的资料,把这笔丰厚的遗产继承下来,是示范后人、功德无量的好事,再苦再累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这两年来,在采访的过程中,我们也常常被采访者的叙述所感染,被池先生的事迹所感动,这也是不断激励我们把工作做好的动力。可以这么说,撰写传主学术成长资料研究报告的过程是我们学习的过程,也是接受教育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人生难得的机遇,我们为有这样的机遇而庆幸。
实物资料采集捐赠是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的重要内容。池先生本人深明大义,非常支持,非常配合。经多方协调,去年11月,第一批捐赠了18件书信、手稿。12月,又捐赠了22件曾经使用过的实验用具与仪器。最近,打算再捐赠41件证书,其中有郭沫若的委任书、池先生浙江大学毕业证书和大学五年的全部考试成绩单。后者特别珍贵,因为池先生是药学系首届毕业生中的第一名,曾有多家单位索要保管均未获同意。文字资料和实物的长期保存和展示需要严格的温、湿条件。现国家出资建造的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馆藏基地无疑是安放采集资料的最佳选择。所以,各有关部门做好协调工作,把老科学家的珍贵的学术成长资料集中保存和展示的条件已经具备,这是老科学家的心愿,也是我们采集小组的心愿。
最后,还要感谢在我们采集资料过程中给予我们帮助的所有人,感谢接受我们采访的所有人。耄耋之年的丁光生教授(双目已失明)采访时眉飞色舞的神态,秦伯益院士在白天日程已满、晚上接待我们时忘却疲惫地侃侃而谈都令人印象深刻,让我们非常感动。特别要感谢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黄岩区地方志办公室、仙居县广度乡人民政府、浙江省台州中学和黄岩中学为我们采集工作提供的便利和资料赠送;还要向原第五研究室、池先生的老同事和研究生们致谢,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我们是无法完成这项任务的。池先生的老部下金文桥研究员在照料夫人病体的同时,还参与了第五章部分内容的撰写,在此深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