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城市化的发展,从简单的熟人社会迈入陌生人的世界,虽然物质条件得到极大的提高,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但人与人之间逐渐拉开距离,有的只是冷冰冰的人际交往。这让作者回忆起了过去大院生活那份朴实、单纯而美好的生活,怀念人与人之间那种温情、简单与包容的情感,用作者的话说“无产阶级”感情。在《白菜花》中,作者李峰讲述了在他人生过去几十年中的所发生的令人难忘的瞬间与故事。
《白菜花》收录了作者李峰从念大学到现在的一些文章,有写作老师手把手教我的习作,有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对儿时的回忆,有对父母养育之情的感恩,还有一部分是作者任《汾酒青年》副主编时的几篇卷首语,以及作者在县委办公室当秘书时写下的文章。
我赞美白菜花,是因为她是一种再朴实不过的花,实实在在地说,她也算不上是“花”。
我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爸爸妈妈都是工厂工人,虽说是“根正苗红”,但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是几十块钱,加之我们兄弟三人,又都是男孩,日子过得紧紧巴巴。那年月,尽管吃的是“金裹银”,喝的是玉米糊,穿的是补丁衣,但胸前毛主席纪念章一戴,红宝书手里一捧,日子过得乐乐滋滋。
我的爷爷是远近闻名的木匠,因此,我们家的家具还算不少。我们家住的是老式窑洞,就一间。长长的一个大筒子状,屋里正对面就摆放着爷爷给我们家打的一个两斗三屉桌子,样子类似现在的写字台,桌子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穿衣镜,白白的水银镜上隐隐约约还印着好看的花。算起来,这两样家具在当时也就是我们家最“酷”的了。穿衣镜比桌子窄一些,两旁还有些空隙,那就是我们家放白菜花的地方了。左右对称各一个,很是好看。
那时的冬天,特冷。北方人吃的蔬菜只有白菜和土豆、胡萝卜、自萝卜、红薯。每年冬天,爸爸妈妈在存上一两缸小麦的时候,都要一下买几百斤大圆白菜。一个一个竖起来,摆放在一个不冷不热的地方。那大圆白菜长得比现在的好看,上边宽宽的、圆圆的,结结实实地摆放在那儿,就像一颗颗小姑娘围着长头巾的小脑袋。
冬天的窑洞里,很是暖和。一颗白菜要几顿才能吃完。第一天,妈妈把大白菜青青绿绿的大帮子掰下来,一遍一遍地洗干净,切成滚刀状,用红红的辣子炒出来,香气四溢,越发增加了小屋的暖意;第二天,妈妈又把大白菜中间的那一层泛着嫩黄色的帮子和叶子都掰下来,仍是洗得干干净净,帮子就切成长条状和土豆片炒在一起。叶子呢,也切成不宽不窄不长不短的条子,泡在清水里,待锅里的面煮得快熟时,抓一把放进去,连面带菜一起捞出来放在碗里,无论是红面还是包皮面,那碗里就漾着丝丝的甜意了。两层的白菜帮子都吃了,剩下的就是白菜心了,每到这时,妈妈总是把白菜心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那样子那神志就像在挑媳妇似的,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妈妈就从爷爷打的那个桌子上取过一个莲花状的豆绿色的花瓶,用围裙把花瓶外面擦得干干净净,再用清水把瓶子里面洗上几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白菜心放在花瓶里,再从水缸中舀些清水浇在瓶子里,那白菜心就亭亭玉立地站在莲花瓶子里了。然后,妈妈再小心翼翼地把这一瓶白菜心摆在那张桌子上。每到这时,妈妈总会把我搂在怀里说:“快,用不了几天就开花了。”那时候,我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白菜心,为什么总盼着这白菜心早早开出白菜花。不过,那年月,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花可陈设了。如此这般,等吃了第二个白菜时,妈妈就又把一个白菜心放在又一个莲花状的瓶子里,依然是摆在那张桌子的那一端,依旧还会说:“快,用不了几天就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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