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跳楼的梦就发生在自己的卧室,难怪觉得像真的一样。
感觉越来越诡异,沐阳极其不合时宜的推门声让她惊得差点儿从窗台上掉下来。沐阳也吓坏了,赶紧过来扶着她落到平地。
她惊魂未定地随口问道:“沐大哥,我哥呢?”
沐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记得了吗?他和柳桑榆约会去了。”
她迷惑地摇了摇头: “我大概睡迷糊了,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你怎么在这里?”
沐阳这一次不再是奇怪,而是很不安地看着她: “可言,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那你还记不记得下午你被朱斐斐逼着从学校天台上跳下来的事?”
她再一次摇了摇头。沐阳觉得问题很严重,不像是一般的睡迷糊。沐阳和莫微然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对莫可言的事非常了解。在她七岁那年,她看到过自己妈妈破碎的尸体,那是在震后三天被救援队从废墟中找到的,之后很多年里她一直被创伤后应激障碍困扰,反复做着创伤事件的梦,还一度不记得妈妈已经死去的事实。莫微然花了很多心血才治愈了她,没想到现在旧病复发。
“可言,你别害怕,估计是你跳楼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才造成记忆混乱,我先给你做个测试吧。”
沐阳和莫微然都是心理学系的高才生,但沐阳毕业后没有像莫微然那样学以致用,而是去了一家杂志社当主编,让莫微然很为他遗憾,不过即使如此,他的专业知识还没有忘,他让莫可言在床边的书桌旁坐下来,将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放在她面前。
“你现在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在纸上画一棵树。”
莫可言知道这是心理投射测试的一种方法,叫树木人格法,莫微然曾经给她做过。她拿起笔,没有多想,随意地在纸上画起来,很快纸上出现了一棵完整的树的图形,她画完之后将纸递给沐阳。
“这是一棵白杨树,树枝呈十字交叉型,说明你处于特定的混乱区域,无法明确分辨那个区域的记忆,树干正中偏右,树冠下方有明显裂纹,按照时期测定法,这种印记大约是一年前。”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专业?”莫可言懊丧的表情让沐阳笑了起来。
“好吧,简单地说,你丢失了一部分一年前的记忆,但这部分记忆依然存在于你的潜意识中,当出现和那个记忆相关的情景时,潜意识里的记忆就会跑出来覆盖掉现在的,不过这只是短暂现象,潜意识毕竟是潜意识,很快就又潜回去了,不需要什么治疗,只要平静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你就能想起所有的事。”
“和那个记忆相关的情景。”莫可言喃喃自语着。
“对,你忘记的是你从学校二楼跳下来的事,那么那个失去的一年前的记忆应该也和跳楼有关。”她心里一惊,梦里的情景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沐大哥,我还能找回那段记忆吗?”
沐阳重新拿起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从裂痕的深度和宽度看,应该找不回来,像是被连根拔起了。”
这句话让莫可言心情很差,连晚饭都吃不下。沐阳安慰她说: “出现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些记忆让你不太愉快,你有强烈要忘记的欲望,所以‘遗忘’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果你千方百计想知道失去的是什么,就是在做和自己当年的愿望背道而驰的事。”莫可言觉得他的分析很合理,而且还无法确定是否真有失去记忆这回事,所以决定不再多想。
莫可言洗了澡钻进被子里。只躺了一会儿,腹部开始隐隐作痛。她一直都有痛经的毛病,有时痛到卧床不起,虽然没有什么根据,可是她相信病因是初潮那次受了太大的惊吓。
那天莫微然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她一个人在家复习迎考。临睡前去浴室泡澡,也许是复习期间用脑过度,竟然伏在浴缸边缘处就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看到身下的那一片水由透明转为微红,她感到有些奇怪,站起身想换水,忽然看到浴缸旁边洗衣篮里刚刚换下的白色短裙上有一块红色的污迹。P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