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散文大师林清玄经典力作,大陆授权出版!南怀瑾、余秋雨、于丹、星云大师鼎力推荐! ★出世则心怀众生,入世则灵台清明。人间有悲欢有离合,只有放下,方能静守澄明之心。林清玄以从容单纯的文字,以高远的思想,在时间的暗流里为我们抚平流年的伤痕。(文轩网评论)历史渐去渐远,有一种感动叫回忆;当下滚滚而来,有一种心情叫放下。我们便在历史与当下的重叠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林清玄。
连石头都可以撞出火来,其他的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本书由“港都夜雨寂寞暝”、“温一壶月光下酒”、“岁月的灯火都睡了”三卷构成,收录了作者散文创作集中喷发期的三十多篇散文,其中的许多篇章把视点放在小人物、平常事上,从喝酒赏月、吃饭散步等小事中感悟生活、体味过去、思考当下。经过十年的历练,林清玄的散文从飞扬浪漫到淳厚深思,再从生活里提炼出宽广的胸怀和敏锐的识见。读者在感受鼓舞的同时,也是在提升自己对人生、对社会的洞察力和审美品味,以及气清神定的宽厚胸怀。
林清玄,台湾高雄人,散文大师,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家之一”,二十岁出版散文集《莲花开落》,正式走上散文创作的道路;三十岁前揽尽台湾各项文学大奖;三十二岁时入山修行三载,出山后写成“身心安顿”系列,风靡整个台湾地区;四十岁出版“菩提”系列,畅销数百万册。
他在文学上悲智双运,情境兼容,不断创造推新,自成一家之言。三十多年来,他著书百余部,且本本畅销。他的作品曾多次被中国大陆、港台地区及新加坡选入中小学教材,是国际华文世界被广泛阅读的作家。
月光下的喇叭手
喇叭精亮的色泽也颓落成蛇身花纹一般,斑驳的锈黄色的音管有许多伤痕,凹凹扭扭的;缘着喇叭上去是握着喇叭的手,血管纠结;缘着手上去,我便明白地看见了塞满整条街的老人的脸。
冬夜寒凉的街心,我遇见一位喇叭手。
那时月亮很明,冷冷的月芒斜落在他的身躯上,他的影子诡异地往街边拉长出去。街很空旷,我自街口走去,他从望不见底的街头走来。我们原也会像路人一般擦身而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条大街竟被他孤单凉寞的影子紧紧塞满,容不得我们擦身。
霎时间,我觉得非常神秘。为什么一个平常人的影子在凌晨时仿佛一张网,塞得街都满了呢?我感到惊奇,不由自主地站定。我定定看着他缓缓步来。他的脚步凌乱颠踬,像是有点醉了,他手中提着的好像是一瓶酒。他一步一步逼近,在清冷的月光中,我看清了,他手中提的原来是一把伸缩喇叭。
我触电般一惊。他手中的伸缩喇叭,造型像极了一条被刺伤而惊怒的眼镜蛇,它的身躯盘卷扭曲,它悲愤的两颊扁平地亢张着,好像随时要吐出“嘶——嘶——”的声音。
喇叭精亮的色泽也颓落成蛇身花纹一般,斑驳的锈黄色的音管有许多伤痕,凹凹扭扭的;缘着喇叭上去是握着喇叭的手,血管纠结;缘着手上去,我便明白地看见了塞满整条街的老人的脸。他两鬓的白在路灯下反射成点点星光。他穿着一身宝蓝色滚①白边的制服,大盘帽缩皱地贴在他的头上,帽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老鹰——他真像一个刚打完仗的兵士,曳着一把流过许多血的军刀。
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
汽车从我的背后驶来,强猛的光使老人不得不举起喇叭护住眼睛。他放下喇叭时才看见站在路边的我,从干扁的唇边迸出一丝善意的笑。
在凌晨的夜的小街,我们便那样相逢。
老人吐着冲天的酒气告诉我,他今天下午送完葬分到两百元,忍不住跑到小摊去灌了几瓶老酒。他说:“几天没喝酒,骨头都软了。”他翻来翻去在裤袋中找到一张百元大钞,“再去喝两杯,老弟!”他的话语中有一种神奇的口令似的魔力。我为了争取请那一场酒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老人粗声地欣然答应:“就这么说定,俺陪你喝两杯,我吹首歌送你。”
我们走了很长的黑夜的道路,才找到隐没在街角的小摊。他把喇叭倒盖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肥胖浑圆的店主人操一口广东口音,与老人的清瘦形成很强烈的对比。
老人豪气地说:“广东、山东,俺们是半个老乡哩。”
店主惊奇地笑问,老人说:“都有个‘东’字哩!”
我在六十烛光①的灯泡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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