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小说家毛姆是一位说故事的圣手。他的小说机智、幽默,不时流露出对某些社会现象的讥讽。
《月亮和六便士》:一意孤行的执迷者、凶狠蛮横的暴徒、不容于世人的男人、只为艺术燃烧的灵魂……这些角色融于一人,他就是查尔斯·斯特里克兰。翻开它,你会触摸一个狂热天才的传奇人生。或许,这样的故事,也曾走进过你的梦。
本书的情节以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为基础,主人公原是位证券经纪人,人届中年后突然响应内心的呼唤,舍弃一切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与土著人一起生活,获得灵感,创作出许多艺术杰作。毛姆在小说中深入探讨了生活和艺术两者的矛盾和相互作用。
《月亮和六便士》是毛姆最为重要的长篇小说代表作之一,取材于法国后期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的生平。木讷、平凡的中年证券经纪人,为了响应内心的呼唤,追求绘画的理想,抛弃了近乎完美的生活,冲破一切世俗羁绊,弃家出走,一人去往巴黎,穷困潦倒度日。历经一番离奇,终与文明世界告别,在塔希提岛上寻得精神的栖息之处,持续进发的灵感令他创作出一幅幅惊世杰作。在艺术中,他终得其所,燃烧前半生的一切只为投入后半生命运为其安排的角色。
一
我承认,当初结识查尔斯·斯特里克兰的时候,我从未看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如今否认其非凡的人就罕见了。我所说的非凡,并不是走运的政客或成功的军人所具有的那种;他们那非同寻常的品质,与其说是自身的禀赋,倒不如说是因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一旦时过境迁,其不同凡响也就大打折扣了。人们屡屡见到,退出职位的首相原不过是夸夸其谈的雄辩之士,失去兵权的将军也就成了懊丧失意的市井英豪。查尔斯·斯特里克兰之非凡乃是实至名归。你也许不欣赏他的艺术,但无论如何都很难不对它表现出兴趣。他的画作扰动你的心境,吸引你的注意。斯特里克兰受人嘲笑的时期已经过去,为他辩护或大加赞扬也不再被看作离奇反常或怪僻乖张了。他的种种缺点已被视为其优点的必要补充。他的艺术地位仍可争论,崇拜者对他的追捧也许跟贬抑者对他的轻视同样变化无常,然而有一点不容置疑,那就是他具有天才。依我看,在艺术中,最引人关注的是艺术家的个性。其个性若是独特的,他即便有一千种缺点我也乐于谅解。我认为,委拉斯开兹是比埃尔·格列柯更优秀的画家,可是见惯其画作之后,人们也就不那么热心于称赞他了。而那位克里特画家的作品诉诸感性且富于悲剧意义,显现出其灵魂之神秘,犹如恒久的牺牲。艺术家——画家、诗人或音乐家,以其崇高的、美好的创作装点世界,满足人们对美的感知。不过其创造性与性本能相似,都带有粗野狂放的一面。在将其杰作展示给世人之时,艺术家也将自身更加非凡的天赋呈现于世人面前。探究艺术家的秘密有些像阅读侦探小说。它是一个谜,如鸿蒙宇宙一般,妙就妙在无解。斯特里克兰最不重要的作品也展示着他的个性,它是奇特的,受折磨的,复杂的。正是这一点,使那些即便不欣赏其画作的人也不能对它们漠然视之;就是这一点,激起了人们对他生平与性格如此浓厚的兴趣。
直到斯特里克兰去世四年之后,莫里斯·于雷才写了发表在《法兰西信使》上的那篇文章,使这位不为人知的画家免于被遗忘。他的文章指明了路径,一些善顺从而罕标新的作家于是沿此足迹走了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法国美术评论界没有谁享有比于雷更无可争辩的权威。他所提出的主张不可能不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他的推崇似乎过度,然而后来人的论断证实了他的评价。查尔斯·斯特里克兰的声誉如今也在他奠定的基础上牢固地建立起来。这一声誉的树立是艺术史上最富于浪漫意味的事件之一。不过,我无意谈论查尔斯·斯特里克兰的作品,除非这些作品涉及他的性格。对某些画家的看法我不能苟同,他们傲慢地声称,一般人不可能理解绘画。外行要表现对他们作品的评价,最好的方式就是一言不发,掏出支票簿即可。我认为,将艺术看作是唯有匠人方才完全了解的技巧,是荒谬的误解。艺术是情感的表现,而情感使用的是人人都能理解的语言。当然我也承认,评论者如果对有关技艺不具备实际知识,就难以说出有真正价值的见解,而我对绘画就是极其无知的。幸运的是,在这方面我无须冒任何风险,因为我的朋友,爱德华·莱格特先生,一位优秀作家兼出色画家,已经在一本小书里对查尔斯·斯特里克兰的作品做出了详尽的论述。该书的文风令人陶醉,堪称典范。只是在英国,这种文风多半不如在法国那么有幸得到推崇。(P1-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