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随足,淡烟拂袖之致;锣声入耳,横刀立马大吼三声。花花世界,草草生涯。古往今来只如此,天地之间大舞台。人生遥遥,放佛渺渺茫茫无从捉摸,台上却只一出折子戏,唱得热热闹闹,便道尽了胜败兴衰。如果人生是一出折子戏,去掉脂粉铅华的艳丽,还会不会由动情的演绎?
请看由刘立所著的《折子戏》。
刘立所著的《折子戏》收录的是作者近年来所写的散文作品,共计35篇,涵盖作者对人生感悟的方方面面,既有文人的忧思、仕女的哀怨,又有天地的博大、岁月的沉淀;主题鲜明,思想丰富,艺术构思精巧独特,语言风格质朴清新,具有丰富的文学性与广泛的可读性。
谁能彩笔留戏韵,谁能舞袖化丹青?镶嵌着珍珠的凤冠,倾诉着大唐帝国的繁荣,刺绣精美的绣罗袍里,怀着的可是一腔爱国之心?兰花指颤巍巍翘起,勾不住琵琶别抱的心;水袖翻飞,搅乱了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抱铜琶执铁板高唱大江东去,累累如贯珠;奏霓裳舞羽衣瞥见众仙走下来,洋洋乎盈耳。小小的舞台上,有人不必寒衣苦日亦着紫袍金带,也有人并无半点功劳居然可以挂印封侯。看这边大花面耀武扬威,那厢小丫鬟搽胭抹粉,到底还是红袖翠钗舞皓月,拜相封侯一场春梦!
从来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此亦老生常谈,了无新意。然而存在就有存在的理由,就有存在的因果。冗长人世,荣祚兴衰瞬息间,不易把握。这样看起来,倒真真切切不如起承转合、高潮迭起的一出折子戏,容易教人领会其中深意。
戏曲必须深刻反映人生,不然无人观看。人生倒大可不必真的如戏,只因生命注定就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单行线,永远没有修改草稿的机会。
好在,漫漫人生路,有了些许唱词点缀,忽觉暗处有光。
【贵妃醉酒】
“摆驾——”
是谁的一声叫板,仿佛自月宫传来,如此的梦回萦绕,摇曳多情,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手锣响处,莲步移时,春蔼蔼,香簇簇,花尚只开到八分,容颜已经艳到了十二分。恰似天心正中的一轮皓月,又如~朵五彩祥云华盖,神采奕奕,恍若神妃仙子,从台后冉冉升了上来。
耳边响起的,是梅兰芳先生的名段《贵妃醉酒》,四平调,从从容容,不急不缓: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哇,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哇,
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霓裳羽衣的妃子,风姿绰约,眼神流转。一轮明月已经从东方海上仙山升起,眼前正是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奈何天。她满怀喜悦地赶赴百花亭,赶赴一场与心上人的赏花之约。
据《太真外传》记载:“开元中,禁中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得数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因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妃以步辇从,诏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一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欲歌之。上日:‘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遽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立进《清平乐》词三章。白承旨,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之。龟年捧词进,上命梨园弟子约略词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太真妃持颇梨七宝杯,酌西凉蒲桃酒,笑领歌辞,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妃饮罢,敛绣巾再拜。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诸学士。”
这三首《清平调》就是至今仍广为流传的“云想衣裳花想容”: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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