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李白》是现代李白研究的奠基之作,直到现在,学者们仍对之赞许有加,北京大学吴小如教授说:“‘五四’以后,情况大有好转,但研究李白的专家仍屈指可数。半个世纪前林庚先生的《诗人李白》问世,读了令人耳目一新。”(《霞绮随笔》,新世界出版社)该书1954年由上海文艺联合出版社初版,1956年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新一版,到1958年2月共印行61000册。我的存书是古典文学出版社新一版,得知上海古籍出版社重印此书,又邮购一册,可谓半个世纪再相会。重印本为简体字横排胶装,虽便于阅读,但总感觉不如老版本有味。老版本延续了书籍装订的优良传统,用线装再加封面,这样就避免了胶装易散页、铁钉易锈透封面之弊。上海古籍、文艺等出版社仍有部分书采用线装再加封面的装订方式,可惜重印本《诗人李白》没采用线装。林先生1954年出版《诗人李白》时写下了一首《咏李白》,在近半个世纪后纪念李白诞辰1300年之际又重新发表于《人民日报》。品味此诗,觉得诗意时时跳动在《诗人李白》的字里行间。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李白我行我素、狂放不羁、恃才傲物的性格展露无遗,对此林先生用“李白的布衣感”来解释,在李白研究的诸多问题上有了新的意蕴。“李白从市民阶级萌芽中所得到的主要是独来独往的自由生活,个性的解放,自由意志与浪漫主义的精神。”(《诗人李白》)这种布衣精神成为李白的人生哲学。李白布衣人翰林,是其在政治上的顶峰时期,但他的傲气是统治阶级难以容忍的,招致了不少诽谤和打击,于是离开唐朝政治文化中心长安,纵情山水,足迹遍布长江、黄河两岸。“在那惊险壮丽的山峰上,在那奔腾明丽的江流中,在那古代遗留的传说中,那里有自由的呼吸,那里有民族的血脉”,这些汇成大自然的壮丽之美。诗人的精神遨游驰骋其中,神思飞越,心胸开阔,心灵得到了创造性的解放,达到了豪放与自然和谐统一的境界,诗歌创作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攀上了唐代诗歌创作的顶峰。正是“谪仙傲骨任飘零,水写浮生山写情。笔落江湖归大泽,诗成风雨人苍冥”。(《咏李白》)
李白最大的魅力是其典型的性格——对自由的热爱,表现在诗歌创作上,就是浪漫主义的精神。林庚先生从历史的发展中透视李白诗歌的出现,认为是从贵族文学中解放出的平民的生动的歌唱,是从封建礼教中解放出来的自由的个性的歌唱。李白浪漫豪放的性格,正是盛唐典型时代中的典型性格。描山颂水的诗歌是这样,抨击时弊的诗歌是这样,赠友作答的诗歌也是这样。“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是何等的气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是何等的天真;“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又是何等的通俗。读李白的诗歌,“没有人会不感受到那明朗的风格,这就是李白诗歌‘雅俗共赏’‘百读不厌’的缘故,这也是盛唐诗歌的特色,通过了李白而得到了尽情的表现。”(《诗人李白》)林先生早在20世纪50年代已把“雅”与“俗”的关系,通过李白的诗歌解说得明明白白,可现在仍有一些学者为此争论不休。李白的诗歌可供各阶层的人吟咏传诵,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有造神习惯的国人,塑造成血肉丰满的诗神。他的诗歌既体现了盛唐是一个解放的、富有创造光辉的时代,也张扬了自由之精神。李白诗歌为人所爱,更受国人崇拜的是他的人格魅力,他的酒,他的狂,他创造了自己的神话。“没有李白,我们今天对于盛唐高潮的认识就要减低;没有李白,盛唐的高潮就要为之减色。”(《诗人李白》)
《诗人李白》虽是古典文学研究专著,但它的语言是诗性的,可读性极强,林先生不愧为诗人学者。它的重要性正如新版前言所说:“但是纵观改革开放以来有关李白的论著,一应基本问题都已导源于这部篇幅不大却如此沉甸甸的、历劫不灭的著作。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今天当我们重新捧读《诗人李白》时,仍会感到一种先期透现的时代的青春的芳馥,一种涌动的生命的活力而深受启迪。”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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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除工作外,淘书、读书、写作是我生活的常态,对此作家朱晓剑称之为“书式生活”。我还喜欢作家薛原的一句话:“我是属于喜欢在书房里发呆,为读书的兴趣而随意阅读和写作的人。”阅读和写作的随意性,使我写作发表的文字,既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书话,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书评,称之为读书随笔较为合适。
这些文字还是有那么点学术价值的,有正反两方面的例子为证,正的是南京大学徐雁教授撰写的论文《“管他冬夏与春秋”:鲁迅著作的读者接受、时政颠簸以及书文化余韵》,发表于2013年第l期《高校图书馆工作》,引述了我的文章近千字,还把我的书列为参考书目;反的是我发表在《联合日报》上的《鲁迅与版画》,被一字不改地抄袭到《语文报》上,这是我编此书的动力所在。我从百多篇发表的读书随笔中精选了63篇,编成了这本小书,分为j辑:上辑是写20世纪下半叶出版的散文随笔类图书,中辑是写21世纪初期出版的散文随笔类图书,文章按图书出版的先后排列,从中能一窥散文随笔类图书出版和写作的发展状况,下辑是写书人书事,看他们的读书和传承。小书编好后得起个书名,我喜欢燕子,喜欢燕子的呢喃,民国学者熊伯伊曾作《四季读书歌》,其中有“燕语莺歌生领悟,桃红李白写文章。寸阳分阴须爱惜,休负春色与时光。”颇得我意,曾附庸风雅用“燕语”作为笔名和书斋名,我的这些文字就像燕子的呢喃,虽平平淡淡,却是大自然的和谐音符,就用“燕语书林”吧。
感谢中国阅读学研究会会长徐雁教授,百忙中阅读我的书稿,并不遗余力地推荐这本书,收入“全民阅读书香文丛”第三辑,由上海科技文献出版社出版。徐雁教授为读书人做了很多事情,他与图书馆同仁的积极推动下,创刊了多种读书报刊,为读书人发表作品提供阵地,汇集了读书界的精英人物,成为读书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与友人一起创意策划并主编了多套读书文丛,为读书人出版了著作,在出版界引起强烈的反响,他是读书人的良师益友,被媒体评为全国“阅读推广人”。能得到徐雁老师的帮助,我是幸运的。作家朱晓剑为本书撰写了跋语,为小书增了光添了彩。这些文字发表在《时代文学》《散文选刊》《书品》《中国教师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羊城晚报》《青岛日报》《藏书报》等报刊上,在此感谢那些长期关心帮助我的编辑老师们。也感谢那些购买并寓目此书的读者们。
2015年春于济南京鲁山庄
诗意地栖居书林(自序)
诗意地栖居书林,我很喜欢改用的海德格尔的这句话,我准备把它用作下一部著作的书名,终因字数多而放弃。我请《山西文学》原主编韩石山先生题写了条幅,悬于书房,时时观赏,愉悦心情,它包容着阅读的心态、阅读的趣味、阅读的精神,是读书的最佳境界。
读书目的的不同,所表现出的读书状态亦不同。以读书为乐趣的读者,多拿来一本书随意读之,或卧读,或站读,甚至于如厕时读,读后多会心一笑放之,这种读书多是滋养性情。作家刘心武喜卧读,几十年都是如此,快乐无涯,并写《卧读记快》大抒其情。作家汪曾祺最喜欢拿本杂书,懒懒地靠在沙发里,慢慢地翻看,认为比打扑克要舒服得多,这是很好的歇息。以读书为研究的学者则不然,他们对所读之书要进行剖析,就像庖丁解牛,找出其文理,还要随手做些摘录,记点读书笔记,他们读书比较讲究,多正襟危坐,面前还要放上多部相关的参考书,以作求证。有些作家读书则是学所读之书作者的悟性,对和自己性情相近的作家的作品读得细,且是捻开来读,甚至于每一个细节都找一下来历,以此来看作者对社会和人生的悟性,怎样用文字来表达他们感悟到的东西。他们把读书之所得,融会贯通,写成学术著作,写成小说、散文,奉献给读者,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这就是来自读书的快乐。
大多数读书之人,纯粹是为了愉悦精神,读书不是为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之类,没有必要发扬“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的,那就失去了读书的乐趣。作家林语堂最崇拜宋代词人李清照与其夫赵明诚的读书生活,“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决胜负,为食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李清照《金石录后序》)夫妇相对,猜文赢茶,真是令人羡慕死了。古之人读书有佳人相伴,红袖添香,其不乐哉!此境甚好,但时过境迁,我等恐怕已无此福分,还是自力更生的好,泡杯茶,捧本书,品茗观书,读到会心处,茶香书香沁人心脾,优哉!优哉!即使没时间读书,抽几本书,欣赏欣赏封面,也是件惬意的事。读过书后有些感悟,若能敷衍成文,把自己观书之乐趣传递给更多的读书人,读书之境界又有了很大的提升,如此种种,都是“诗意地栖居书林”,不知诸位方家以为然否?
随着生活节奏的不断加快,带来生活方式的多样化。人们对书的依赖性越来越淡薄,对电视、电脑、手机的依赖性越来越大,读纸质书的人群在逐年缩小,这与西方发达国家的情况正好相反。这一现象引起了很多有识之士的关注,反其道而行之,运用电视、电脑、手机营造书香的氛围,他们真是“太有才了”,多出好书,让更多的人“诗意地栖居书林”,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孙永庆著的《燕语书林》分三辑:上辑评点20世纪下半叶出版的图书:中辑关注新世纪初期的图书,从中管窥当代散文随笔类写作与出版状况;下辑通过书人书事探索文化传承。
《燕语书林》是从作者孙永庆发表在各种报刊上的读书随笔中精选出来的文集,分为三辑:上辑是写20世纪下半叶出版的散文随笔类图书,中辑是写21世纪初期出版的散文随笔类图书,文章按图书出版的先后排列,以便读者从中一窥散文随笔类图书出版和写作的发展状况;下辑是写书人书事,看书人们的读书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