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鲤鱼成就的逆袭
孔子三岁而叔梁纥卒,葬于防。至十九,娶于宋之亓官氏,一岁而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曰鲤,而字伯鱼。(《孔子家语·本性解》)
孔子三岁时,他的老爹叔梁纥就死了,埋在一个叫防山的地方。孔子到了19岁那年,取了宋国一位姓亓(音其)官的姑娘做老婆。看来两人的爱情很成功,一年后就生下儿子伯鱼。为什么孩子叫伯鱼呢?因为伯鱼出生时,当时鲁国当政的国君鲁昭公送来一条鲤鱼表示祝贺。孔子感到倍儿有面子,就给儿子取名为鲤,字伯鱼,这名字合起来就叫鲤鱼。后来中国人喜欢把孩子叫“狗蛋”之类的小名,不知是否和孔子给儿子取名有关。
我们现在把孔子尊为圣人,但这圣人可不是容易当的。孔子的祖上也曾是牛气的显贵,孔子的六代祖先叫孔父嘉,是宋国的一位大夫,做过大司马,在今天就是常委级别管军队的大官。可惜他命不好,在一次宫廷内乱中被杀了。他儿子木金父为了避难逃到鲁国的陬(音邹)邑这个地方。就这样,孔子家族在陬邑定居了,就变成了鲁国人。
孔子的老爹叫叔梁纥(音何),妈妈叫颜征在。孔家一直有习武艺带部队的传统,叔梁纥是当时鲁国有名的武将,建立过两次大的战功,是一个猛男型的人物。英雄爱美女,叔梁纥先娶了姓施的漂亮姑娘做老婆。这个老婆生育能力很强,一连生了九个女儿,可就是没能生出一个儿子。为了生儿子,这老头就又娶了一个妾,努把力还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伯尼,又叫孟皮。好歹有了个儿子,可是这个孟皮算不上帅哥,脚还有毛病,可能是小儿麻痹症。没办法,老头儿为了要一个健康的儿子,又四处找老婆。这老头费尽辛苦,找到了一个叫颜征在的小姑娘。当时叔梁纥已66岁,颜征在还不到20岁。这小姑娘还真行,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这就是后来名满天下的孔子。看来早在2000多年前,爷孙恋就创造出了奇迹。当时的爷孙恋和现在不同,人家是为了家族后代,这在当时可是必须完成的重要任务。完成了这项历史.陛的任务,三年后这老头儿抛下老婆孩子就死了。孔子也真是可怜,三岁时就死了老爸。更可怜的是,在孔子17岁时,年仅37岁的老妈也离他而去了。
老妈去世后,还没成年的孔子做了一件很雷人的事。他把老妈的遗体放在一个十字路口,见人就问:“你知道当年我老爹埋在哪了吗?我必须让我老妈和老爹埋在一块!”人们很惊讶这孩子孝敬与执着。其实孔子这样做是很智慧的,他有个一箭双雕的目的:因为老爹是武士,找到老爹的墓地之后,可以把老妈与老爹合葬起来,是为了成全父母的爱情;另一方面,确认了战斗英雄老爹的墓地,也就确立自己士人后代的地位,也就是明确一个低级贵族的身份。这是一个很好的策划案。 “士”其实是最低级别的贵族,但再低毕竟也是贵族啊,毕竟是有一个重要的特权——做官的权利。孑L子这样雷人的干法还真有效果,他的行为感动了一位老太太,这位老太太的儿子曾参加当年孔子老爹的安葬工作。在这位好心老太太的指点下,孔子终于找到老爹的墓地,顺利地把老妈与老爹合葬了。或许大家会问,孔子怎么会连他老爹的坟墓在哪儿都不知道呢?原因其实很简单,三岁的孩子怎么记得老爹埋葬在哪儿呢?何况,那个时候的坟墓是“不树不封”,既不像现在这样隆起一个土堆,也不像现在这样树石碑。春秋时期,人们不墓祭,不去墓地磕头上香,而是在家里摆个牌位来祭拜。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没有坟,也没有标志,还不上坟祭奠,所以找到自己老爹当年的坟墓实在不容易啊!
就在这一年,在孔子服丧期间,鲁国的执政大臣(相当于现在的总理)季平子发布通告,邀请全国所有的士(也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季氏家吃饭。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饭局啊,这既是季氏笼络人心的方式,也是士人们谋官的重要机会。《史记·孔子世家》里记载:
孔子要经,季氏飨士,孔子与往。阳虎绌日:“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孔子由是退。(《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知道这个机会必须抓住,于是腰间还缠着丧服麻绳就去参加季氏设宴款待士的宴会。没想到,走到门口被季氏的家臣阳货(阳虎又称阳货,本文统一用阳货)拦住了。阳货是个势利小人,这个家伙我们在后文还会提到。阳货看着孔子阴阳怪气地说:“季氏设宴款待的是士人,但没敢请你啊。”被人家当作是蹭饭的,孔子吃了闭门羹,很丢面子,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孔子是士人的后代,也是士。可是,当孔子穿着孝服来季氏家吃饭时,却被季氏的管家阳货挡在门外。孔子没吃上这顿饭在当时可不只是丢面子,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的士人身份没有被认可,意味着他找老爹的策划没有达到最终效果。
其实,孔子受人歧视这事也容易理解。这是由于孔子家族多少年来基本上一直在走下坡路。当时一般是贵族的大老婆生的大儿子才更有身份的继承权,孔子是他爹的小老婆生的,且出生不久他老爹就死了。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孔子长得应该说比较丑(怎么个丑法,后文马上有交代),不但算不上高富帅,而且一些人一看他的长相就不喜欢他。我们现在嘲讽一个长得丑的人也会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吓人就不对了。孔子当时应该是有点儿吓人。
但是,被人瞧不起的孔子自有他的好运,很快就实现了逆袭。他19岁时就找到了老婆,第二年就生了个娃。接下来就出现了本书开头讲的场景,作为当时鲁国最高领导人的鲁昭公居然让人送来了一条鲤鱼,给足了年轻孔子的面子。孔子当然是个聪明人,立即抓住机会进行了一个宣传策划:把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孔鲤,字伯鱼。“伯”是老大的意思,其实孔子就叫他儿子为大鲤鱼。这其实也是向鲁昭公表示对他送鱼的重视和纪念,反过来也给足了鲁昭公面子。他孔子为什么如此看重鲁昭公送来的鲤鱼呢?因为这条鲤鱼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件小礼物,更代表着统治阶层对孑L子贵族身份的认可。联想到17岁时去参加季氏家的聚餐被赶出来的场景,现在大翻盘获得国君的认可,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当然,孔子能得到国君认可,主要因为孔子好学博学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成为了社会上知名的学界新秀代表。可见,孔子年轻时候就已经是个受国家领导人重视的文化牛人了。这是一个励志的逆袭案例,而那条鲤鱼就是这场逆袭成功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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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型组织理论之父、“世界十大管理大师”之一彼得·圣吉推荐语:
建设学习型组织需要从好的教学传统中汲取营养。这本书告诉我们孔子很可爱,他的教育方式至今都值得学习,让我们重新发现生活中学习的自然乐趣。钟国兴教授是中国的学习专家,也是我在中国的好朋友。我很高兴把这本书推荐给读者们!
北京大学校长林建华教授推荐语:
孔子在世界教育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更是中华民族全体教育工作者的偶像。钟国兴教授的研究非常有意思,他深入浅出地告诉我们:孔老师润物细无声的教育境界背后,却那么云淡风轻。他针对问题、组织研讨,关注学生的个性化需求;他课堂条件非常有限,却生动活泼、师生互动、教学相长。推荐大家有空读读这本颇为有趣的书,一本好书会帮助我们在人生的路上,更好地学习思考,不仅育人也是育己!
想写这本书已经多年了。最初我想写《孔子是个歌手》,后来觉得孔子唱歌的资料太少,而且这个书名有过于雷人之嫌,就借鉴《我不原谅》中的“孔老师”的说法,改为了现在的书名。实际上,这也是对《我不原谅》这本书的一个呼应,完成一个做父亲的心愿。
一直想写,一直没有写。一方面因为工作忙,想写的东西太多,另一方面因为近几年视力出现问题,而且经常头痛。这种情况下,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另外,这样的书需要年轻作者加入,否则在感觉和表述上无法和青年读者相通,不会有多大市场。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不得不“剥削”一下我带的博士生陈有勇。
陈有勇的特长是对传统文化非常感兴趣而且比较熟悉,他一听到书名就兴奋不已。我谈了基本想法和框架要求之后,有勇马上行动,迅速撰写了书稿。书稿在2014年上半年就写出来了,只是由于我抽不出时间,才拖到2015年修改完。其实,我只是出了题目、基本观点,谈了对于一些问题和案例的看法,然后进行了较细致的修改,撰写了序言和后记。整个都是有勇操刀完成的。当然,对于书稿我做了认真的修改,前后改了三次。
有勇以极大的热情、辛苦的研究、深入的思考、投入的撰写,比较好地体现了我的想法。创作过程也是我们向孔子学习,一个师生平等研讨的过程。
中国文化自近代以来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特别是各种载体(寺庙、古村落、学校、碑林、祠堂、雕刻甚至坟墓等等都是传统文化的载体)的毁坏。加之大多学人对传统的不了解而且蔑视,令许多有识之士常常扼腕叹息。但我还是从学生那里看到了某些希望,我的几个博士生都酷爱中国文化,包括儒释道医等经典和书法。我希望他们能真正不误解而且理解传统文化,为其复兴做出贡献。
书稿写出后,邀请了著名美术设计家李法明做了漫画插图,他的插图为这本书增添了色彩。同时感谢知名出版人、编译出版社的邓永标先生,他的看好和支持使得此书出版成为了现实。
对于传统文化的研究,我和陈有勇做得还远远不够,对于孔子资料的收集和解读,也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希望读者给予批评指正。我们的联系方式:zhongguoxing@126.com,或在“钟国兴”公众号上留言。
钟国兴
2016年3周
我们现在讲学习型组织,其实2000多年前孔子搞的民办学校,许多做法和学习型组织的理念很接近。如果读者不相信,我可以举几个例子:
围绕问题的学习。整个一部《论语》,大部分不是孔子问别人问题,就是别人问孔子问题。孔子强调学习要会思考问题:“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带着问题学,从而让学习变得更高效。孔子鼓励学生向他提问题,林放向孔子问礼的根本是什么,孔子称赞是“大哉问”;樊迟向孔子问崇德、修慝、辨惑,孔子称赞是“善哉问”。学生问问题问得好,孔子马上给予表扬。孔子也经常向他人请教问题,向他人学习。孔子的学问很大,孔子的老师也很多,有老子、郯子、苌弘、师襄等。只要有人在某一方面比孔子强,孔子都虚心请教。孔子甚至也向学生学,孔子有一次跟子夏讨论完问题,就说子夏启发了他。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对每一个问题的思考都那么深入和全面,因此要“不耻下问”。
研讨式学习。孔子的教学不是灌输式的,而是研讨式的。何以见得?因为整部《论语》之中,没有孔子长篇大论的说教,而基本是和学生或者官员、学者的对话,是讨论问题。《论语·雍也》里记载,孔子去见了卫灵公的老婆南子,因为南子有“生活作风”问题。学生子路怀疑孔子的动机,看到会面回来的孔子就一脸不高兴,最后孔子只得赌咒发誓。可见孔子这个老师是没有架子的,什么都和学生讨论。孔子经常和学生一起讨论问题,还经常把学生们聚在一起闲聊,问学生各自的志向是什么,还会做出相应的评价。而孔子的学生往往也会问孔子很多问题,也会问孔子的志向。值得注意的是,参加孔子研讨会的经常还有社会各界人士,他搞的研讨常常是“跨界”的。
“教练”式的老师。孔子喜欢善于思考问题的学生,也喜欢启发式教学,他的教学方法是“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而》)就是说,不到学生心里很想弄明白又弄不明白时,孔子就不去开导他;不到学生想说而说不出时,孔子就不去启发他;给学生讲出一个道理,他不能推导出类似的三个道理,孔子就不再重复教导他。孔子对学生的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化,而且很注重点化的火候和技巧,这有点像后来唐宋时代的禅宗老和尚的教学方式。孔子还教导学生: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论语‘雍也》)意思是,在学习上,知道怎么学习的人,不如爱好学习的人;爱好学习的人,又不如以学习为乐的人。孔子的目标是把学生培养成以学习为乐的人,所以孔子的教学是充满乐趣的。
“共享”式教学。《论语》中的许多对话是在教学场所,孔子总是当众引导学生把自己的问题和感悟讲出来,让大家实现知识共享。因为学生很多,孔子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教,看来他也不喜欢用一个教室给所有的学生一起上课。那么孔子是怎么教学的呢?他一般情况下教学方式有两种:一是针对一些问题重点教授和引导讨论,二是让学生之间开展讨论。比如,《论语-颜渊》里记载:樊迟向孔子问问题。孔子给予了回答,但是樊迟还有迷惑。樊迟因为对于老师的解释不太懂,就去问子夏同学。子夏同学就用举例子的方法,让樊迟理解了老师的话。孔子的很多思想也正是在与学生们一起讨论问题而呈现出来,孔子和他的学生们在这种共享式的教学中,不仅收获了知识,更收获了深厚的师生情,同学之间也收获了同窗情。
活泼的教学方式。孔子多才多艺,擅长弹琴、唱歌,而且由于出身武将世家,又善于驾车、射箭等等。在陈国和蔡国边境上,孔子的游学团队被军队包围了,三天吃不上饭,孔子不但照常给学生上课,而且为鼓舞学生的士气,还给他们唱歌。今天的人们可能以为孔子这个大圣人,当时在学生跟前一定是很“装”的,其实并非如此,他们师生相处很平等、很自然,《论语》里多处对话,都诙谐有趣。《论语·阳货》记载:有一次,孔子来到他学生子游当主管领导的武城这个地方,听到琴、瑟的音乐和歌唱《诗》的声音,孔子就开玩笑说:“割鸡焉用牛刀?”子游疑惑地说:“老师您不是主张用礼乐教化民风吗?”孔子马上说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子游说得对。其实,孔子看到自己学生在一个小地方这样当领导,可能真是觉得小题大做或者说搞形式主义了,就开了个玩笑。但是对礼乐的小题大做总比不做好,所以孔子并没有真的否定这种做法。孔子调侃子游的这个经典片段总是让人百读不厌,我们一方面可以看到学生对老师学问的信奉,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孔子的可爱与可敬。
个性化教育。孔子的学生很多,各种出身、各种职业都有,有的在学习期间还在兼职做事。读过《论语》的人可能对孔子的这三个学生印象深刻,一个是率直威猛的子路,一个是温和、好学的穷学生颜回,一个是富有、通达而又风趣的子贡。孔子的学生大多都来自鲁国,因为孔子是鲁国人,在鲁国教育学生的时间也最长。孔子后来周游列国,每到一处,孔子主动拜访著名学者,请教学习;很多当地人慕名求学于孔子,成为孔门的学生,即所谓“三千弟子”。所以书中说孔门简直就是一个“联合国”学校。对于这么多学生,孔子对他们的个性-和优缺点了若指掌,而且教学、谈话的方法很有针对性。最后许多学生成为了不同领域的特殊的领军人才,也就是所谓的“七十二贤人”。
带学生游学。孔子一生主要在办民办学校,而且后半生基本是带学生到处周游,边游边学,一边还兼着给各个小国领导人搞咨询——他们一般向孔门咨询国家治理、怪异事件和社会礼仪。孔子每到一个诸侯国,国君大多会隆重接见他,给他安排讲课的场所。很多时候,孔子及其弟子由于交通不便,是行走在山水间的,这些时候孔子往往也是随时讲课和讨论,估计树荫下、山坳里都是当时的教室。所以。我们在《论语》《孔子家语》中可以看到很多孔子在山水间跟学生讨论问题的场景。
上面讲的孔子教学的特点,每一个方面都是和今天的学习型组织理念是一致的:围绕问题学习、研讨式学习、共享式学习、跨界研讨、“教练”式教育、个性化教育、活泼的教学方式、游学等等。
学习型组织是信息化时代的理念,是这个时代为应对信息化、全球化和高新技术所带来的问题而提出的。今天信息化条件下的学习方式和过去是有很多不同的,我们在这里并不是说孔子已经搞了今天的学习型组织,而是说好的教育模式、学习模式是相通的,我们今天一定要知道孔子这个好老师那里,有许多值得我们借鉴的东西。
上面实际上是我在清华大学的一次演讲的内容。那是2014年春天,我的老朋友彼得·圣吉(学习型组织理论之父,被美国商业周刊评为世界有史以来十大管理大师之一)出席清华大学的一个活动,我应邀参加。演讲之后,彼得·圣吉和研究学习型组织的人表示了很大的兴趣,有朋友希望我把这些观点写出来。
其实这本书已经酝酿数年。说实在的,我最初的起心动念是由T-阅读钟道然《我不原谅》一书的书稿引发的。他在批判中国今天教育的时候,书中提到古代孔子、鬼谷子等人的教育,并称他们为“孔老师”“鬼老师”,讲到中国文科考试的标准答案最早来自朱元璋——要求以朱熹对四书五经的解读为科举考试的标准。此书所用“孔老师”的称呼,既有90后对神圣的解构与反叛,也有对孔子这位老师的亲近与赞赏。也许这正是我们对孔子应有的态度。其实孔夫子的“夫子”二字,在古代就有老师的意思,古代人本来就是叫他“孔老师”的。钟道然对教育问题的反思和批判引起了我对教育问题的关注和思考。本书在写作内容和写作风格上,都受到《我不原谅》一书的影响。
我们之所以写这本书,就是想让今天的老师们读一读,与中国2000多年前的教育对比一下,看一看孔老师有多么可亲可爱,中国古代的教育多么生动活泼,以期在对中国文化传统的片面看法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说到这一点,我还想提一下中国古代的和尚们,他们简直就是孔子的教学方法的优秀继承者,而且有许多更好的更精彩的发挥。这样说可能有人不信:和尚不都是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苦行僧吗?错了,唐宋时代的和尚并非如此,至少禅宗的和尚并非如此。如果不信,你就看一下禅宗的公案。什么是公案?就是通用的教学案例。实际上通用教学案例并不是今天的哈佛大学才有的,中国古代和尚那里早就有了。这些案例大体有三类:第一类是老和尚和小和尚之间讨论问题的对话;第二类是用来启发小和尚开悟的故事;第三类既是对话又有故事。读一读这些对话和故事,好多让你忍俊不禁:和尚的教学真有趣!
就连和尚的教学都是生动活泼的,那么中国这么好的教育怎么后来就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灌输式的了呢?这是因为历史上一次次政治事件(相当于政治运动),使教育的自由空间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明朝朱元璋那里,中国教育被彻底“搞死”了。
朱元璋这个皇帝,对社会采取无所不用其极的控制手段,律法森严(如规定人必须穿什么衣服、什么发型),安排的特务和告密者遍地,而且他还要把人的思想彻底管住。他挖空心思地寻找一种可以利用来控制臣民思想的理论,最后确定为提倡“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朱熹的学说。他规定对于四书五经的解释,必须以经过删节的朱熹版本为准,考试文章必须写八股格式。而且他下旨把国子监给老师贴大字报的一个学生杀头,并且把人头挂在当时的国子监(专门培养高级知识分子和官员的机构,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大学加国家行政学院)大门口的旗杆上,长达160多年。之后,朱元璋还进一步制定法律。规定学生必须听老师灌输,学生如果“诽谤为师者,凌迟处死”,甚至规定学生不能议论食堂饭菜质量问题,不能在校园里随便溜达。于是,孔子留给中国教育的活生生的气息彻底没有了。后来清朝大体上继承了这些窒息教育的规矩,并且长期延续下来。
对于孔子这个好老师来说,最为可悲的是,中国的教育的每一次严重扭曲,都是和抬高他的“圣人”地位同时进行的。以致中国人在痛斥中国教育压制人性的时候,首先被诅咒的就是孔子,认为他是始作俑者,罪责难逃。那么我们要问一句:他何时何地主张过哪怕一点点这种没人性的灌输式教育呢?
孔老师何其冤!他头顶上的“圣人”之名,在很大程度上简直是为人栽赃的罪名;他被高高地抬起来,其实是在为和他的教育主张完全相反的朱元璋、朱熹这些人来承担世人的骂名。如果孔子地下有知,我相信他会落泪的,为自己,更为后来直至今天灌输体制下中国的学生们。
了解孔子吧!其实我们在许多方面都曲解了他。例如他讲的“唯上知与下愚不移”(《论语·阳货》),说的并不是上层社会人的智慧和底层老百姓的愚蠢是不可改变的。而是说,一般的人可以改变,但最智慧的人和最愚蠢的人是难以互相转变的。再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长期以来,被理解成老百姓只能被驱使,不能让他们知道道理。其实,这是断句错误造成的,这句话加上标点,应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人家说的意思是:当民意可以利用的时候,要顺从民意;当民意不可以利用的时候,要了解民意。为什么要作这种解释?因为孔子从来是主张教化老百姓的,主张“有教无类”的,怎么会说前一种话呢?孔子这样被误解的地方太多了。
技术性的误读只是小误解,政治性的扭曲则是面目全非。尤其是五四运动之后直至文革的批判,由于今天的人对于经典基本不了解,就更加断章取义,想当然地把本来和孔子无关的东西加在孔子身上了。朱元璋、朱熹等“灭人欲”的、与人性为敌的主张没有受到足够的、应有的批判,相反充满人性与人情味儿的、主张个性化教育、进行研讨式教学的孔子,却被当作无人性教育的代表来被“打翻在地”,真是极其荒唐的颠倒。这种建立在无知基础上的批判,其实是在对文化的扭曲甚至犯罪。想到这些,不禁为我们的民族而感到悲哀。
了解孔子吧!别把他当圣人,要把他还原成为一个老师,从而会看到一个可敬可爱的真正好老师。对比我们今天教育的种种令人不堪的问题,太需要这样的好老师复活了!
孔子复活,才有中华文化的复兴。
钟国兴
2016年2月
孔子被称为“万世师表”,也是中国历史被捧上神坛的的圣人,其实他真实的面目是一位可亲可爱的老师。在这本书中,孔老师复活了!
钟国兴、陈有勇著的《孔子是个好老师》共十三章,全面呈现了一个多面的孔子,以及孔门生动有趣的学习状况。同时,作者让2000多年前的学习和今天的学习型组织之间实现了“穿越”,更让人们看到了孔门的关注问题、注重研讨、激发潜能和发展个性的教育多么值得借鉴!
了解孔子,别把他当圣人,我们要把他还原成为一个人,还原成为一个老师,通过钟国兴、陈有勇著的《孔子是个好老师》,我们会看到: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可将可爱的好老师,我们今天需要这样的好老师复活!孔子复活,才有中华文化的复兴!
全书用语幽默,作者把枯燥乏味的论语解读得通俗易懂。本书的出版将为读者重新认识传统文化发挥重要作用。
本书作者是中央党校博士生导师,著名学者,对孔子深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