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衣
夹克式,粗灰麻,衣领和袖口处深蓝,左胸前印着公司的标志,两侧有两个浅浅的口袋,左袖臂上还有两个小长条的口袋,有一个上面还横加了一小条,或许你不明白这两个小口袋能用来做什么,接下来你会知道的。细看,裸露的线头长短不一,爬行的针脚参差不齐,拿在手里,轻飘、软沓、粗糙,尽管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内里。
这是东莞工厂中极其普通的一件冬季工衣。
接下来整个冬季的早晨,我必须穿着这样一件工衣出门,它比手机、钥匙、钱包更不可或缺,更无可替代。
一年四季在东莞这座城市被简单缩略为夏冬两季,工厂的一年也就在夏季工衣与冬季工衣之间切换、翻过,了无痕迹。
此刻,我正套着这样一件工衣。工衣已穿了一冬,表面起了一层小毛球,两袖与前襟处尤为明显,有不洁的嫌疑。不过我确实一周没清洗过了,这样一件工衣清洗与不清洗的区别并不大,正如这座城市多你一个并不多,少你一个也不见少。左侧的口袋已经豁了一道口子,露出胡须一样的线头,有时临出门我会往里塞塞,更多的时候任其发挥。这样的一件工衣是没有太多人在意的,穿着它走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被人群淹没了。
当你面试通过一家工厂,当你在HR(人力资源)部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当你接过工厂递交的劳动合同,签下你的名字时,就默认了你要接受这样一件工衣,当然,还有与工衣同样存在的规则、制度、文化等等。你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一举一动需要在一个范畴内。这些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可能不似法律般具有强制性,但却直接与你在一家工厂呆得长久与否、薪水晋升直接挂钩。
我是最近才发现这工衣原来还有性别之分。女式工衣与男式工衣略有不同:女式工衣在齐肩中部有两条蓝边平行于拉链一直到底,男式工衣则在背部有一条蓝边。这一细微的发现足以让我惊喜,经过这么多年,工衣的命运终于有了稍许的变化。
混迹工厂这么多年,穿过各式工衣,T恤、衬衫、夹克式、套装;浅绿、深蓝、纯白、米黄、浅灰、粉红;涤纶、纤维、棉质、麻质,还有些分不出质地的布料。粗劣的缝纫、简单的拼接,和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批量采购,批量生产,然后套在每一位进入工厂的员工身上。更多的时候,工衣充当着劳动的工具,而非衣物舒适美化的作用。工衣,不分年龄、性别、身材体型,也没有款式可言,它仅分为S、M、L、XL、XXL……
第一件工衣是两块毫不搭边的布拼接起来的,毫无生气的绿和幽深的蓝,下摆还带着一圈松紧带,夏天能把人捂得热死,被同事戏称为“青蛙皮”。
却在前不久,一位认识多年的朋友在QQ上回忆第一次见我时的情景,和我说:“你知道吗?你那时候穿着那件工衣有几分女兵的味道呢!”“不是损我吧?”“绝对没有!”这样一件被我们戏称为“青蛙皮”的工衣居然能让我穿出朋友眼中女兵的味道,那一刻,我只能信服青春的魅力是无法掩盖的。
一件毫不起眼的工衣往往折射着一个工厂的企业文化。上至总经理下至员工统一着装工衣,一丝不苟,无疑这是一个严谨、和谐的工厂。更多的时候,工衣,在工厂是有着隐秘的身份,不同的际遇。每天早上,工厂大门口,两名保安侧立,如老鹰般的眼神,检视着每一位进来的人员。工厂明文规定,每位员工必须穿工衣、戴厂牌才能进入工厂。当然,老板和高管可以免受工衣厂牌的束缚,他们更多的时候在小车内脚踩油门,“轰”的一声在保安的敬礼与问候声中拐入了大门左侧的停车场,打开车门,皮鞋锃亮,身着笔挺的衬衣西装,光鲜亮丽,周身无不透着白领气质。普通管理层和职员,披着工衣,拉链或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漂亮的衣物,在保安视而不见的眼皮底下走过,一到办公室干脆褪去了那件工衣,搭在椅子上,那件工衣成了摆设。只有底层员工必须工工整整地被这件工衣包裹,戴着厂牌,躬身刷卡,在嘀声响过后,门打开,才能进入工厂。
也曾因此,有愤愤不平的年轻小伙子与保安发生争执。“你,请把工衣穿好!”保安拦着工衣拉了一半拉链的小伙子。“为什么他们可以披着工衣甚至不穿工衣就大摇大摆地进工厂?”正急匆匆赶路的小伙子一愣,随口质问道。“谁呀?”保安一脸平静道。“你难道没看见?”……由简单的口角演变成互相推搡,最终大打出手。小伙子当天因为不服从公司管理,动手打人且情节恶劣,给工厂造成极坏影响被开除。小伙子满是气愤地将那件工衣脱下甩回到工衣房,转身便去办理离职手续。他从此不再受这件工衣的束缚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又将是哪一家工厂的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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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莞的文学地图
2016年11月1日,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相当值得纪念的日子。不知不觉来东莞这座城市15年了。这15年,几乎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全部都留在了这座城市。
我和这座城市许多的工厂人一样,长年与工厂为伍。我从来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也不会规划自己的下一站,但是我知道下一站一定在某个未知的地方静静地等着我,生活,会在不经意间将我推向下一站。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的下一站有黄江、常平、桥头、塘厦。塘厦之后的下一站仍是未知的,不可测的。黄江、常平、桥头、塘厦,这些互不相干的地理名词,她们毫无规则地散落在东莞。多年后不经意的回望,发现她们居然有某些内在不可分割的关联,共同勾勒出一幅独特的文学地图。
桥头,文学的萌芽地
2013年6月28日晚,当我和另外六位荷花文学奖的获奖者一同站在舞台上,接过那个奖杯和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时,我的内心难掩激动。台下,坐着我昔日的同事,他们一定没想到当年那个不怎么受领导欢迎的家伙居然有一天站在了这个舞台上。
我必须承认我曾希冀通过文学获得鲜花和掌声,但那一刻,让我激动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我感受到了文学给予我的回应,这就足够了。哪怕再微小的回应都能让我奋不顾身,这证明我当初的执著是没有错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愿和人提及那段岁月,甚至不敢回望那段岁月。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我从常平那家已经奄奄一息的化工厂跳槽到桥头一家日资企业,主要负责编撰一本32开杂志,从文字组稿、排版、校对几乎一人包揽,同时还兼顾着办公室乱七八糟的事务性工作。公司借着金融危机之名,一直不断给我增加工作量,还美其名日发挥个人最大价值。仅这些也就算了,可恨的是领导还觉得我工作做得不到位,常常没来由得挨批评、看脸色,这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自生存的压力。
后来,我从同事的口中了解到,是因为我偶尔请假触犯了领导。我想起是有几次请假去参加文学活动,但每次活动回来,我都会主动加班完成工作,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工作。不过,日资企业最讲究敬业与忠诚的,或许领导觉得作为企业文化办公室的成员,我没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吧。
在那里的两年我几乎是在夹缝中生存,每天除了做不完的工作,我还得随时忍受领导的抱怨与责备,但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多年后,当我再次回望那段岁月,我觉得我是满怀感激的。它将我逼上了梁山,给了我破土的勇气与毅力。如果不想坐以待毙,我就必须充分武装自己。也正是那时我一鼓作气,咬牙完成了持续多年的自考,获取了中大毕业文凭。同时,坚定了我文学的梦想,我必须通过写作改变现状,改变自我。也是在那里,我参加了“圆梦计划·北大100”,并荣幸成为首批免费学员,继续进修中文专业,为我的写作补充着不可或缺的能量。
黄江,文学的起源地
我在东莞的岁月,黄江占据了近一半,它在我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回想15年前,我和同学们挤在一辆破旧的大巴上,从学校一路颠簸着来到广东,那时青春与梦想同在。看着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流如潮,兴奋、雀跃不已,满怀憧憬。
第一站是东莞黄江镇,一家集团公司属下的电脑机箱厂,我成为干百万流水线工人中的普通一员。第一天上班被分到烤漆课,我被临时调至一楼摆放产品。一堆堆刚冲制好的产品,沾满油污,我需要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栈板上,开始下一道工序,放至药水槽中清洗过膜。那天我蹲在一堆产品中间,埋首摆放那些来不及细辨的、奇形怪状的铁件,尖锐、坚硬、微凉,鼻间充斥着药水、油漆的刺鼻味道,身后是冲床震耳欲聋的响声。11月的车间内如此闷热,我感受着汗液在背上肆意流淌。
也就是那一天我遇上了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他是我的课长。那天他刚好路过,看我摆放得异常用心、仔细,问我数量,我都能对答如流,临走时他刻意看了一下我的厂牌。那时我并不知他这一看会给我带来什么改变。
因为是新员工,常常被借调至其他部门,有时去组装课,安插在
……
如今小易已成为上市企业的一名高管,当职位薪水不断攀升时,他的文学梦已渐行渐远,而我正沿着他昔日的文学之路虔诚地前行。
塘厦,文学的成长地
数年前,我数次匆匆路过塘厦,那时并没有觉得我与她之间会有交集。
2011年7月,塘厦新工业园区初步竣工,我成为首批搬迁过来的职工。拖着行李跳下车,一时恍惚,以为到了某个乡间,与厚街那片破败混乱的工业区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那些天我顶着烈日穿梭在崭新的厂房、写字楼、宿舍、食堂之间,开始着工厂目视管理的规划。
下班后,我迫不及待地奔向菜地,迎着晚风,看着菜农辛勤忙碌,浇水、施肥、除草、杀虫,不亦乐乎。那时地里正种着黄瓜,我借着买黄瓜的机会和他们套近乎,询问一下地里不知名的青菜。有时干脆蹲下来一起帮他们除草。那段时间我常常控制不住的兴奋,在电话里四处宣扬,“你知道吗?我们工厂前面就是一片菜地呢?”语气里掩饰不住地炫耀。在QQ签名里我写道:吹着微醺的晚风,漫步在菜地,满眼绿意,内心安静无比。 这是一个让人内心安静的地方,也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回望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散文写作,先后写下了《沿途的声音》《工衣》《卡钟》等。最后,我决定要写下散文集《流水线上的青春》。
也是在塘厦,匍匐工厂多年的我终于找到了文学组织。我加入了塘厦作协、东莞市作协、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协,结识了许多文学编辑和老师。他们直指我文字的缺陷,给我推荐了许多经典作品,极大地拓展了我的文学视野,也让我有了更多机会参加各类文学活动。
黄江、常平、桥头、塘厦。我从一个小镇挪到另一个小镇,从一家工厂换至另一家工厂,从流水线员工、账务员、内刊编辑到中层管理。我从未离开工厂,亦没有放弃写作,相反那在流水线上不经意萌生的文学梦想,一点点变得清晰、执著起来。在漫长的打工岁月里,是她陪伴着我,不断地激励我,充实我那平淡如水的生活,也带给了我无尽的喜悦。
我的文字亦如我一般笨拙、迟缓,但总算在一步步向前迈着步子,坚定、有力,一点点沉稳起来。我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文字在各报纸、杂志上变成铅字,怀抱那一摞摞荣誉证书、一个个奖杯,满心欢喜。也许这一切对于一个专业作家来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却让我看到了梦想的希望,让我坚信终有一天梦想会开花。
感谢一路鼓励、搀扶我的人,是他们给我温暖与前行的勇气。也感谢这漫长的打工岁月,它让我的文字真实、充满力量。
把生活的重量搬到我们心上
异乡。工厂。出租房。
在东莞,非本土的写作者很容易被人贴上“打工诗人”、“打工作家”的标签。这似乎是他们身上的标志。我不太赞同这样的归类。素材只是承载,精神才是指向。但不可否认的是,暂居或迁居东莞的作家,很难回避的是“异乡”、“工厂”对自己的挤压,既是生活体验,也是精神体悟。作为长居在东莞的邝美艳,也需要直面这样的挤压——做一个“异端”是非常难的。我关注到邝美艳,不是“异乡”、“工厂”,而是文字所驮负的重量。
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2014年春季的一本内刊上读到邝美艳的散文。她的文字绵实,针脚细密,书写的对象始终是身边的人、机器、生活,表述的情感内敛,不肆意张扬,行文节奏张弛有度。时隔两个月,在东莞生活的老乡祝成明,几次对我谈及她。近两年,我又陆陆续续在《天涯》、《青年文学》、《山花》、《散文选刊》及年度选本上阅读了她多篇散文,并从中得知,她是湖南郴州人,在东莞工作多年。她的散文获得过东莞荷花文学奖、第二届孙犁散文大赛一等奖等。她是一个出手不凡的书写者。
散文是一种很难谈明白的文体。什么是散文?散文的界限是什么?散文的本质是什么?散文发展的趋势是什么?面对这种古老的文学样式,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很多批评家都很难做出令人满意的回答。现在的优秀散文文本,应该像手绘本一样,可以把散文画出来。“我们去一座山峰,先经过了一座村庄,进入一个峡谷,看见了溪流、老朽的树。在蜿蜒的山道驻足的时候,钟声不期而至,寺庙高耸在山坳里。转过一个山梁,一个水库突然裸露在眼前,枫叶泛红,雾气浮袅。我们沿山脊而上,登上了山峰,看到了辽阔的人间。”这是我随手写的几句话,手绘出来,可以展读。我的意思是,优秀的散文文本,必须有一个很好的纵深。在纵深里,把人物、故事、景色、风俗、民情等铺展出来,把自己的灵性、境界、质地,浸润其间。没有纵深的散文,很难达到高度。散文不是扁平的,而是多维的立体的——看起来像河汉纵横、阡陌交错、山峰堆叠的大地。
我关注到邝美艳的散文,正是因为她的文本有很好的纵深。散文是一种门槛很低、登堂入室很难的文体。它的难,在于难给人眼界,难给人深邃,难给人人性。邝美艳的《低处的生活》、《我们的爱情》、《最后的记忆》、《流水线上的青春》等引人注目的篇什,都有蜿蜒的纵深,给人细致、深入、摇曳多姿的审美,剥笋一样,把遮蔽的东西,剥出来,书写出生活的本源。我曾说:“我喜欢这样,开一个头,越写越漫无边际,像一个人在旷野上行走,随便从一个草丛或一片灌木林穿过去,自己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像是迷路了,但越走脚力越充沛,慢慢哼起了歌曲,多有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休憩在哪儿落脚,看到一片荒野心里美滋滋,看到一朵枯谢的花也美滋滋,看到一个骷髅也美滋滋——惊喜在无意间冒出来,而不在于为什么走,不在于终点在哪儿。这与一条河的流淌相类似,流得那么漫散。”邝美艳的散文,在我读起来,就有这种流淌感,一寸一寸地滋润过去,一厘米一厘米地淹没过去。
与其说邝美艳是对自己所处生活和城市的书写,不如说是深度的解构。她的解构,有她自己的基本元素:工衣、厂牌、宿舍、食堂、卡钟、房子、密码箱、溜冰场……乡音、爱情、返乡的路、夜班……恍惚、隐疾、崩塌、耸立……女伴、工友、工资、请假条……从散文集《流水线上的青春》可以看出,邝美艳较为成熟地把城市、生活、情感的基本元素杂糅在一起。这使得她整体写作,始终在协调线性、立体等诸多方面,有更深的开掘、拓展。同时,我们也能从她的文本中看见时代、生活对个人的折射、渗透、挤压,以及因此带来的光泽、困境、变形。
邝美艳善于捕捉细致的东西。无论是描写工厂还是记录日常,她都能把感情浸染的细小部分,投放在场景描写之中。如《流水线上的青春》片段描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地多起来。街道旁的浓荫下卖早餐的小摊贩已相当忙碌。只见他们娴熟地扯下透明塑胶袋,伸向冒着热气的蒸屉,装袋、递出、收钱、找钱,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只需几秒钟。接过的人多数是附近工厂上班的小姑娘、小伙子,他们一手拿着煎饼或者馒头、包子,一手拿着豆浆边走边吃,一口饼或者馒头、包子,一口豆浆,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减慢。因为厂里的卡钟正在滴答滴答迈向上班时间。我却再也做不到了。青春是随意的,无须讲究的,而我已经不再青春,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积习了越来越多的苛求与考究。”为“中国制造”贡献青春的人,在早点摊集合。几句话就把人的漂浮感生动地描述了出来,字里行间透出一股苍凉。如《沿途的声音》中的描写:“我胆小,这些年从没有独自在外租过房子。每回都是离开一家工厂又迫不及待地投奔另一家,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从一个宿舍撤离,又挤入另一个宿舍。十人间、八人间、六人间、三人间、二人间、单间。前一天才挥手告别厂牌,隔天就接回一个新的厂牌,横的、竖的、纸质的、IC的,那一张张大小不一、五花八门的厂牌常常带着脖子的余温。在工厂里,它赛过身份证,那一串串陌生的阿拉伯数字或字母加数字组合成的工号,宛如身份证号。厂牌记录着一个人的工厂简史,到离开的那一天,厂牌才彻底失去意义,唯有那左上角的一寸照保留了曾经的青春过的面容。”短句,断句,节奏像小跑,少作修饰,以量词和动词,把自己的青春剖开,把生活的全部重量搬出来,堆放到我们(读者)心上,让人气喘、痉挛,直至短暂休克,也让我们(读者)了悟:在工业化进程中,一代人所作的追求,所承载的生命意义,足够把人吞噬。 邝美艳是一个很有韧性、懂得坚持的人,是一个正在成长的散文家。她在她诸多的文本中,表现出了令人艳羡的特质和品质,完全值得我们更多、更高的期待。
是为序。
傅菲
2016年4月25日
在中国制造基地——东莞,一位80后工厂女孩用纪实散文讲述打工女孩的寻梦历程,追问现代工业洪流中的个体命运。
《流水线上的青春》作者邝美艳以女性的细腻、敏锐的感受和质朴沉郁的话语记录并剖析了与工厂关连的人和事,采用“一个在场者的心灵简史”的形式,叙述“低处的生活”,关注沉默的工人群体,直面生存现场,呈现出独特的悲悯精神和强烈的底层情怀。
厂牌、宿舍、卡钟、食堂、工业区、密码箱……
这是青春的见证者,留存两点一线的生活印记。
正在消失的村庄、一个人的世界末日……这是最初的审视,把生活重量搬到我们的心上。
《流水线上的青春》由全国青年产业工人文学大奖、孙犁文学奖、东莞荷花文学奖得主邝美艳倾情书写,记叙流水线上的生活,缅怀正在流逝的青春。用“一个在场者的心灵简史”呈现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