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憾:未曾打赢的战争
英阿马岛之战偃旗息鼓已整整33周年,虽然号称是电子对抗的海空立体化海战,前期的海战规模与中途岛大海战等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却引起了全世界大国海军的重视:一枚造价并不昂贵的“飞鱼”导弹,瞬间击沉耗费巨资、配备十八般先进军事前沿科技的英国导弹驱逐舰“谢菲尔德号”!这掀起了一场海军作战思维的革命,即大型水面战舰究竟是否应该退出今后的海战作战序列?
这实在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疑问。但惜乎从此之后再未曾生过类似的海战。
我在神游于艨艟齐发、导弹飞射的马岛之战流光瞬影时,不由想起当年北洋水师楼船铁锁、灰飞烟灭的一幕幕令人感慨的历史陈迹,常常会把这场战争与百年前的中日甲午之战纵横并论。
历史常常会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尽管英阿马岛之战是一场现代化的电子对抗的立体化战争,但它仍极似甲午战争——本是一场应该打赢却打败了的战争(指中国与阿根廷一方)。
中日黄海大战双方优势并非特别悬殊,日本海军优于北洋水师,但北洋水师亦有它的优势。在某些方面北洋水师甚至强于日本海车。
英国于1982年4月横跨1.3万公里远征马尔维纳斯岛,对手阿根廷是南美最强大的军事强国,双方在武器质量上基本力均势敌等,都没有绝对优势可言。当时,世界舆论认为英国取胜希望在“百分之一以下”,必将重蹈1905年俄国以波罗的海队为主体之第二舰队为解救被围旅顺口之陆军,远渡重洋征讨日本、在对马海峡被日本联合舰队所败全军覆灭的旧辙。其实日本发动甲午之战又何尝不是如此,以客犯主,倾巢跋涉去攻击一个严阵以待的大陆国家。如同二战时日本发动的珍珠港之战一样,完全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冒险。
英阿马岛之战与中日甲午海战一样,初始双方互有胜负,阿根廷“圣菲号”潜艇和“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被击沉后,阿空军动用“飞鱼”导弹相继击沉英国“谢菲尔德号”导弹驱逐舰和“考文垂”“大西洋运送者”驱逐舰。阿根廷没有赢得海、空战的最后胜利,是因为和北洋水师遭到了同样弹尽的命运——法国禁运使英军心惊胆丧的“飞鱼”导弹,欧洲共同体联合进行武器封锁……当时权威军事评论家预料:如果阿军有足够的“飞鱼”,英军旗舰“无敌”号航空母舰及其他运兵船必将葬身海底。
最后的决战也极似刘公岛之战——海军配合陆军登岛作战,覆灭的命运相同——没有任何支援的孤军全军覆灭,结局也惊人的相似——以投降(阿根廷)和兵变瓦解(刘公岛北洋水师)而结束了战争。
本来打不赢的战争却打赢了。为什么?
首先,全国总动员,兵精粮足无后顾之忧,甲午之战时的日本是这样,马岛之战时的英国也是这样。 日本当时起用了血气方刚、精通海战的青年将校,英国也起用了青年海军将领伍德沃德少将为特遣舰队司令。而当时中国和后来的阿根廷根本不屑起用青年将校,如北洋水师最高统帅李鸿章和实际指挥官丁汝昌根本不习海战,倘若甲午之战起用刘步蟾,结局无疑会另当别论了。
当时的中国和后来的阿根廷根本没认真秣马厉兵,而都是寄希望于调停——中国寄希望于列强,阿根廷寄希望于美国,结果都吃了军备不修、惨遭偷袭的大亏。而恰恰是阿根廷依赖的盟国老大哥美国,将情报提供给英国。
日本和英国都是采用“委托式指挥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中国和阿根廷都是事事请示,贻误战机。
都是女人领导的战争。
日本明治天皇带头捐款购买军舰,西太后却挪用几百万两海军经费大修御用园林。撒切尔夫人下令全世界上百艘英国客轮商船改装编人舰队参战,阿根廷却一直观望作壁上观。
有不止一次宝贵的机会都失掉了。
黄海大战中日舰“西京丸”(军令部长座舰)被重创后逃出战场,恰遇赶来参战的北洋水师鱼雷艇队的“福龙号”,从400米、150米直至40米连发3枚鱼雷,竞无一命中!斯时“西京丸”已无一门可战之炮,而那时北洋水师的鱼雷艇却只装载3枚鱼雷!马岛之战中英军在卡洛斯港奇袭登陆后,阿根廷空军对登陆英军实施大规模轰炸,英军登陆部队司令穆尔后来说:“我不止一次感到快撑不住了。阿根廷空军的英勇几乎将奇袭的效果全部抵消。”但后来阿空军后劲不足,很多炸弹竞都丢进了海里。
当年滑铁卢之役中拿破仑的援军不曾及时赶到已永远成为历史之谜。刘公岛之役本可以仍有作为,但鱼雷艇队不战而溃,或沉或被俘,并谎报军情至烟台而断绝了陆军支援。马岛之战中阿根廷登岛的1.5万陆军在空军轰击登陆英军时,整整一天也未曾“插上一刀”——向攀崖而上的英军实施反击,登陆英军司令穆尔说,如果“插上一刀”“那便是我们的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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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本小书使我有些感慨,也有些忐忑。我非清史研究专家,只不过一直喜欢清史。1980年始应中国新闻社专稿部之邀,为香港《华侨日报》撰写专栏文章,用笔名“周简段”,写过一些短文章,本书选录了若干篇。另外长期主持副刊,或应其他报刊约稿,也写了一些长短不一的文章,现在经遴选,分若干类,结集成书,很期望得到专家的指正。虽然不免浅薄,但是敝帚自珍的心态,也许正像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是“积习”所致。
受祖父辈影响,自少年时代即喜诗词书画、读闲书,尤嗜爱清末民初掌故,读了大量的野史类的笔记。20世纪70年代我初中毕业即参加工作。中期以后,恢复高考,我以为梦想可以实现——报考北大历史系。但那时规定报考须由单位批准,而领导只允许报理工科(实际这是不符合有关规定的),只好选择服从——因为以为领导是善意,是想青年人学业有成后回到原单位。但是后来发现一位女同事报考文科居然获得批准,悄悄复习继而考上大学,离开了单位。这使我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直到现在,我仍然铭记不忘。如果我考上大学,一定是会走进另外一个房间。
此后,曾想直接报考研究生,先父还专门请来他的朋友、博学的王以铸伯伯对我进行考察,王伯伯认为我的文史水准等同于民国时期的高中生,只需加强外语,颇有希望。虽然先父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俄语教授,但我的外语水平实在可怜,故此绝了念想。
由此发愤自学,希望改变人生道路。萌生模仿“二十八画生”的故事,以“嘤其呜矣,求其发声”,觅三五有志青年,切磋砥砺。那时的社会风气,还未到无学历几乎无法生存的地步,鼓励自学成才。因而我在1984年7月5日《中国青年报》“自学征友”刊登启事,希望得到指导和交流。从启事内容看,那时自己对清末民初历史人物、典章制度、爵职服饰大有兴趣。现在看来,没有导师指点和系统专项的读书何其难矣。产生的效果只是每天收到大批来信,徒费精力,收效甚微。当然,自1975年我已在《诗刊》《北京文艺》(《北京文学》前身)等报刊不断发表文章,似乎被视为自学成材者,1983年3月7日《北京晚报》、1984年第1期《中国青年》杂志,都刊载了我谈自学的心得小文。但终归是杂而不精,未能走上学术研究的专业之途。但凭此文章小技于20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以初中毕业生的学历免试进入报社做了编辑,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我始终对文史充满着兴趣,我至今购阅的唯一一本杂志即是《文史知识》,25年不辍至今。一有闲暇就披阅有关文史书籍,二十四史和《清史稿》是我时常检阅的典籍。史学大家司马迁、顾炎武、章太炎等都是我私淑敬仰的人物。但余生也晚,命数如此,不能做“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通才,更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求太平”而著述,但始终服膺龚自珍“欲知大道,必先知史”、章太炎“不读史,则无从爱其国家”的铭训,故时常灯下掩卷,有感而发,写些杂札随笔。
我关注清朝,这是一个不同于之前任何一个时代的王朝,不仅仅是它距离今天尚不遥远,其文化观念、风俗习惯甚至语言,尚有遗存。我们今天所说的普通话,应该就是在满族北京话(京片)基础上奠定的。
清朝开疆拓土最广袤,各民族最亲密向心,最能融合中华传统文化,统治者家教最严、教育程度最高,典章制度最完善,不断接受西方科技文明,等等。当然,也是最受列强欺凌的王朝,奇耻大辱不可胜数,也产生种种弊端积重难返而走向末路。
而我们出版的书籍、影视剧常常戏说,贻误后学。这是很令人痛心的,“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龚自珍《古史钩沉论》),我们自己不珍惜、不尊重自己的历史,所谓爱国,何啻空谈?举例说,对自己老祖宗的糟蹋,诸如对历代正史及皇帝尤其是清朝一些皇帝的“戏说”,为世界各国所罕见,谬种流布,夫复何言?历史非任人打扮的女孩子。我的这本小书,不敢说如何匡正,实为像南北朝陶弘景所云是:“一事不知,以为深耻”,读史养气而已。如能使读者有所会意,则幸甚至哉。
这本小书承蒙我尊敬的李国文先生赐序,十分荣幸。他不仅是小说大家,也是文史大家,通读二十四史,有若干专著,对历史有着极悟彻的慧眼。载涛先生之子溥仕(金从政)、顺承郡王后裔金诚两位先生读了部分书稿,写下言简意赅的鼓励,也使我十分感激。作为爱新觉罗家族的“天潢贵胄”,他们两位老先生对清朝更会有迥于常人的认识与感慨。两位都写过有关清代历史的文章和出版著作,我从中亦得到过教益。本书书名请雍正第九代孙爱新觉罗·启骧先生、悖亲王第五代孙恒德先生题写,一并致忱。也要感谢张陵、吴志实先生的关心,李亚梓女士、友人靳扬的辛苦劳动,校对的一丝不苟,才使这本谫陋的小书得以问世。
朱小平
2015年6月5日于京华
温故而知今
——读朱小平新作
小平写旧体诗,很见功夫。这次读他的历史随笔,感到他另一支笔的力量。
我历来主张文无定法,不自我设限,愿意怎样写就怎样写,能够写什么就写什么,小平做到了,我很佩服。大凡为文写字之人,争取写好,努力写得更好,是一个既定目标,他的这部以清代为背景的历史随笔,是以这样一种精神,给我们提供那个时代的弘大叙事和精准特写。前者之视觉幅度广阔,令人叹服,后者之细节真实可信,令人折服。读罢这部书,既得教益,又是享受,很感谢小平给我带来的这份阅读的满足。说史,尤其说清史,江山万里,辉煌帝国,兴亡衰替,尘世沧桑,是一个大家都在涉猎的领域,小平能够耕耘出属于自己的一块园地,居然经营得花繁叶茂,芳菲满目,生机盎然,自成气候,在这个很难出新,也很难出彩的领域中,居然看到他的不同一般,别出心裁,这实在太难得了。看来,在这个世界上,一份劳动,一份收获,一份付出,一份回报,他的辛苦,他的努力,他的好学不倦,他孜孜不息的请益、求知、积累、思索,真是着实应该为他喝彩。
当我读罢该书首卷《怒海楼船》,我就被他笔墨震撼了。同时,我也想起《世说新语·任诞》中“王孝伯问王大:‘阮籍何如司马相如?’王大曰:‘阮籍,胸中垒块,故须酒浇之。’”阮籍,由魏入晋的那种沉沦,那份郁结,是那个太快活的文人无法体味到的,作为汉武帝文学宠臣的司马相如,他不可能理解什么叫作“垒块”?说白了,“垒块”者,就是横亘在胸臆间那团不吐不快的愤懑之气,敌忾之气。当甲午年再一轮出现,一百二十年过去,凡具有家国情怀的中国人,决不会因时光荏苒而淡忘这尚未湔雪的国耻,博学广知的小平以全球视野下的崭新角度,来回顾这段虽然模糊,然而难忘的耻辱记忆。其实也是当下国民心声的一种反映。“垒块”,使得小平笔下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节,熔铸进铁和火的国仇家恨,融化着血和肉的满腔怒火,作者的拍案而起,读者的狂潮起伏,他不但告诉我们历史的真实,他还痛斥了一切卖国贼、汉奸之流的污蔑和歪曲。人们常说写作是一种冲动,是一种倾诉,当然,更是一种辨正,一种以正视听。《怒海楼船》所以能成为这部书的压舱石,就在于作者这份毋忘国耻,昭雪先烈的“垒块”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小平这样做学问,值得学习。
在这部历史随笔中,我们还读到《风流云散》中的努尔哈赤、道光帝、林则徐、李鸿章等这些熟知前清帝臣,从不同角度所写出的不同侧面;《逸事撷拾》中的袁世凯、陈三立、王闿运、苏曼殊等这些清末民初早期名流,他们在辛亥革命这场风云变幻中的形形色色;《地舆典章》中的八旗沿革、烟花柳巷、漕运仓储、胡同变化等等京都故实,从中看出沧海桑田的时代变异,社会进展;《琴心墨痕》中的书画名家,文人韵事,南社遗迹,秋瑾革命等等考证,一代风流,墨香犹存;至于《轶闻余韵》中的吃喝玩乐,逢年过节,风俗习惯,生活趣谈等等京城风景,也让我们又回到曾经很强大,实际很衰弱,外观挺堂皇,“内囊却也尽上来了”的大清王朝。长许多见识的同时,也深感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若是不强大,若是不富足,还真是难逃《怒海楼船》全军覆没的命运。
苟且偷安,还是发奋图强。也许是这部书提供给读者的一个思考题吧?
李国文
2015年6月19日
《清朝被遗忘的那些事》作者朱小平嗜好清史,爬梳史料,厚积腹笥;注重溯本清源,形成独立见解。自上世纪80年代初,即为海外报纸撰写了大量文史专栏文章,多年来笔耕不辍,其文章亦散见于国内报刊。且形成作者固有风格和文笔。文章虽未必成一家之言,但亦有拾遗补阙之益。集中之文,深入浅出,力求严谨。不仅史料丰富,亦不乏趣味性,如关于北洋水师的系列钩沉、林则徐与道光皇帝的始信终弃、四公子的轶闻逸事、诗僧苏曼殊的风流倜傥、秋瑾绝命词的唏嘘悲怆、袁世凯洹上垂纶的韬晦诡谲、唐英与唐窑的传奇历程等等,跌宕起伏,引人遐思,颇值得一读。
集中之文,深入浅出,力求严谨。朱小平的《清朝被遗忘的那些事》不仅史料丰富,亦不乏趣味性,如关于北洋水师的系列钩沉、林则徐与道光皇帝的始信终弃、四公子的轶闻逸事、诗僧苏曼殊的风流倜傥、秋瑾绝命词的唏嘘悲怆、袁世凯洹上垂纶的韬晦诡谲、唐英与唐窑的传奇历程等等,跌宕起伏,引人遐思,颇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