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年四季时间的推进,《大自然的日历》作者普里什文远离尘世,踏入俄罗斯神秘的北方森林。他心怀着对大自然的热爱与敬畏之心,以亲切温暖的笔触,记录下森林里的自然万物。
日记体和格言式的叙述,对自然充满诗意的描摹和富有哲理的沉思,这些恬淡的文字以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将人们慢慢拉近自然,用心去感受自然之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普里什文通过种种细微的生物,将自然与人之间的爱与善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人们眼前,同时,又从中透射出他充满哲理的智慧。
将心灵沉淀下来,跟随着普里什文亲切温暖的文字,融入变幻无穷的大自然里,探寻自然的原初,回归真实的人性,这正是喧嚣世界中最好的一份安宁。
《大自然的日历》几乎可以被认为是一部纯原生态的作品。作者将其思想和感情从美学的角度潜入到对世界的原初和根本,即大自然的敬畏和热爱之中。本书以春、夏、秋、冬为章节,记录了普里什文深入古老的俄罗斯北方森林里的故事。他远足大地,出入森林,把融入自然作为“开启文学的钥匙”。具备丰富的生物学知识以及美轮美奂的自然描写,并将人与自然的爱与善化为诗意和哲理融入其中,表现了作者对大自然的一往情深,是20世纪世界文坛不可多得的佳作。普里什文是一位真诚对待大自然的诗人,他笔下的文字,就像朝阳下晶莹闪烁的露珠,折射出大地上朴实生活的诗意光辉。这些朴素恬淡的文字,有着非同寻常的洞察力。它们拂去蒙在平常生活上的灰尘,探查到那熠熠闪烁的自然之美。
光和水的春天
神奇的第一滴水
天气的变化见微知著。对于我们这些从事物候学的研究者而言,春天的到来,从光照增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春天潜近的同时带来了神秘的变化——在季节交替期间,冰和水的变化显得格外微妙和神奇。
民间流传的很多说法对这个时段有着形象的描述。比如,熊在窝里翻身了,这就证明太阳在往夏天的位置移转。尽管凛冬未尽,酷寒依旧,此时的茨冈人。已经开始变卖冬装了。
俄罗斯中部的正月。,就像俗语说的那样:“灰鸦迎春欢唱,家雀争吵打架,狗儿焦躁发情,乌鸦初次交尾。”
二月初,向阳的屋檐落下了第一滴冰水,大青鸟纵情高歌,家雀欢乐筑巢,啄木鸟初次鸣奏击鼓般的声音。
每年正月、二月和三月的开头,是阳光逐渐增强的时段。在繁华的大城市里面,举目仰望那些高耸的建筑物,可以看到天空中流散的冰气。那时的我,在城里拼命挣钱,像个守财奴似的勒紧自己的钱包,不惜为之和别人吵架。而当我真的前往一个永远都不必为挣钱而烦恼的地方去时,突然产生一种逍遥且幸福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放开负累来拥抱大自然的春天。在这里,春天的阳光亲吻着我,一切都是新鲜的。我在这片大自然中得以洗涤污垢,迎来新的人生。
白雪皑皑的冬日与我们挥手道别,季节的轮换带来了美丽的春天,阳光和煦带给人们无限暖意。放眼大地,万象更新的一切似乎在暗示我们:今年春天会有很多神奇的故事要发生。太阳似乎在对我们说:“我把春天交给你们了,现在,这个世界属于你们。努力吧!切记要珍惜时间!今年的春天和以往不一样,你们要加油啊!”
春天到来已有时日,但执著的冬天迟迟不肯离去,那白色的雪光依旧展示着它最后的美丽,人们被耀得睁不开眼。每个外出的人都会抱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天气真是不方便啊!”
乘雪橇出远门的人们都在担心:万一中途雪融化了,就只能卸掉雪橇,牵着马走——这将给出行带来诸多不便。
众所周知,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从春天开始。今年春天的到来,一如往年一样带给人们希望。从第一滴融水开始滴落的一刹那,人们对春天的期待就已经开始了。
农民们在路上相遇,聊的都是与春天有关的事:
“这种天气马上就结束了。”
“一转眼就会过去的!”
初春的积云
早晨起来,打开房门时,门外的景象吓了我一跳:厚厚的积雪铺满台阶,宛如天鹅绒一般,差点儿让我以为冬日又重新降临。错愕片刻之后,我拿起铁锹开始清理表面的茸茸积雪和雪下久沉的冰层,清扫出一条道路。
均匀的积雪现在被铲作一堆,我把冬天的最后一份礼物毁掉了。但我并不觉得可惜,满心期待春天的到来。
抬头远望,天空中飘浮着的大片云朵在缓缓移动,在淡淡的阳光中散发着暖意。这是在冬天不常见的白云,就像白天鹅的胸脯。在我的记忆中,它每年都和春天一同出现,迎来送往已然成了常情。当它到来时,我不会魂不守舍,当它飘走时,我也不会感到沮丧。它跟随春天一起来了,但很快就走了,不多做停留。不过,只要我还活着,它每年一定会回来,这有什么难舍的呢?
五十知天命,这是自古以来所重视的。古书中写道:“在一块地种了六年,到第七年要让它休息,如此一轮七年,轮过第七回,就到了你的五十岁。那时你就拿起号角来吹吧,那是你的禧年到了。”
我这个年龄,正是开始享受生活的时候。“孩子们,快过来,帮帮我,我的禧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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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双眸
有许多人善于发现大自然的生活,并予以热情地歌颂。倘若大自然对他们心生感激之情,那么第一个要感恩的人就是米哈伊尔·普里什文。
一个人如果想要摆脱尘世繁杂的牵扰,只“按照心灵的吩咐”生活,那么普里什文无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榜样。这种生活对于心灵而言,是大有裨益的。一个遵照心灵意愿生活的人,可以始终保持旺盛的创造力,能够一直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永远都可以作为一个艺术家存在。
倘若仔细阅读普里什文的全部作品,那么我们必须承认,他在书中讲给我们听的,尚不及他用一双慧眼所发现的百分之一。
普里什文是一位大师,他能为每一片飘落的秋叶写出一部诗,然而生命却仅仅给予他一次机会,这真是太少了!落叶片片飘落,纷纷杂杂,不计其数。有多少树叶悄无声息地飘落了,带走了大师尚未写下的思想啊!——在普里什文看来,那些思想如同片片秋叶,一不小心就溜走了。
普里什文的家乡是俄罗斯古城叶列茨。叶列茨周围的大自然,是地地道道俄罗斯的自然,是贫瘠而朴素的自然。普里什文以一双作家独特的慧眼,凝望着这片独特的大自然,凝望着大自然的严峻。朴素让这片土地变得更独特,人的目光变得更敏锐,思想变得更集中。
色彩万紫千红,晚霞五彩斑斓,星光熠熠生辉,热带植物生机勃勃——这些美丽固然炫目,然而在朴素的心诉说的这些面前,却显得黯然失色,毫无感染力。
想要评价普里什文无疑是困难的。阅读他的作品,如同在一座茂密的森林中沿着小路前行,拜访独自绽放的花朵,倾听默默流淌的泉水,从中体会这位心灵纯洁的大师的种种思想和心情。并值得我们摘进自己珍藏的笔记本中,时常品读一下,从每一个句子中发现被自己遗漏的瑰宝,或是由此获得新的发现。
普里什文的作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经常有所发现的无穷的欢乐”。
有很多次,我看到一些人在读普里什文的书。他们一读完,几乎不约而同地惊呼:“多么的不可思议啊,这是真正的魔法!”
我同他们进行了一些交谈,才明白他们所说的,是指普里什文那些独特的、明显的,却又难以形容的魅力。
他魅力的秘密是什么呢?这些作品的秘密是什么呢?“魔法”、“神奇”通常是人们形容童话的,普里什文可不是童话作家。他是“生育万物的大地”上的人,他是周围变化世界的见征人。
普里什文的魅力,他神奇的魔法,都源于他的一双慧眼。
这双慧眼,善于发现所有有趣的东西,善于穿透那些令人厌恶的外表,发掘隐藏在其中的深刻内涵。
在普里什文笔下,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诗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又如同芳草叶上的露珠,晶莹生辉。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片小树叶,也有自己独特的生活。
我拿起普里什文的一本书,随手打开一页开始朗读: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夜渐渐逝去。黎明时分,一层初霜覆盖了大地,所有一起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然而水洼没有结冰。朝阳从东方升起,没过多久,洁白的霜几乎都变成了晶莹的露珠。远远看去,茂密苍翠的云杉树林仿佛一片亮晶晶的花纹。即使拿整个地球的钻石做这种装点,也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一小段闪烁着钻石般光彩的散文中,一切都很朴素、准确,流淌着无尽的诗意。
高尔基曾说:“普里什文有‘一支生花妙笔,能够用一些普通的词汇描绘出优美的意境,让一切虚幻的感觉变得真实而可以触摸’。”倘若您能仔细审读这段文字,那么相信您会赞同高尔基。
描写一个夜晚,可能因为诗人叫不出星辰的名字而缺乏意境,但如果诗人通晓天文,知道湖面上倒映出的并非某个无名的星座,而是猎户座,那么这个夜晚就会变得与众不同。
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知识,都会引领我们进入美的新领域,这种例子数不胜数。无论是谁,想必都有这种体验。
在莫斯科附近有一条杜布纳河。几千年来,人们居住在河的两岸,生存繁衍。河流被画进了地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静静地流淌着,穿越了茂密的丛林,穿越了广阔的田野,流经德米特罗夫、韦尔比洛克、塔尔多姆等古老的城市和村庄。河流两岸生活着成千上万的人,其中不乏作家、艺术家和诗人。可是,又有谁怀着如同探索一个未知世界的心情,沿着河流两岸漫步?
唯独普里什文这样做了。在他的笔下,小小的杜布纳河绽放出大家从未见过的光辉,成了一个新的地理发现,成了俄罗斯最有趣的河流之一——它的生活是独特的,它的景色独具一格,它的植被具有特殊性,两岸的民俗民风也是独一无二,且历史悠久。
普里什文写人时,仿佛眯起了双眼,让目光穿透对方的内心。他并不看重那些人的外形,而着意于把握对方的思想,无论对方是伐木工、鞋匠或猎人,甚至是知名学者,这些都没有关系。
揭示别人藏在内心深处的幻想,这是缪斯赋予他的使命。这无疑是一件艰巨的工作——在人的内心中,隐藏最深的恐怕就是幻想了吧?因为幻想是那样的宝贵,不容许受到半点轻视和污蔑,更不能让淡漠的手触碰它。
一个人的幻想是美好而脆弱的,只有对志同道合的朋友吐露,才能避免受到伤害。普里什文无疑有那样一种魅力,会被大家视为志同道合的朋友。要确认这点,只要读一下他的短篇小说《皮鞋》就可以了:这篇小说写的是玛利亚树林中的“狼”鞋匠,他们想为共产主义社会的劳动妇女制作世界上最精美、最轻巧的皮鞋……
从创作事业上来看,普里什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胜利者。我不由得想起了他的一段话:“……假如你是胜利者,尽管只有荒凉的沼泽见证了你的胜利,沼泽也会为你盛开娇艳的花朵,五彩纷呈。对你来说,春天将永远是春天,是一首歌颂胜利的壮歌。”
是的,普里什文散文里的春天,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间,成为苏维埃文学永远的重要组成部分。
《金蔷薇》作者巴乌斯托夫斯基
1955年
普里什文是鸟儿、大地和星星的歌唱者。
——符·阿格诺索夫(俄罗斯文学资深研究员)
普里什文有一支生花的妙笔,善于将普普通通的词汇灵活地搭配起来进行描写,一切都具有触摸得到的可感性。
——高尔基(《童年》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