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能怎么样?我仔细回想我们最后一次交集,那是中秋节的时候,我在宿舍看一群女孩子玩闹,有女孩子打电话给男朋友,说是中秋节没有月饼吃,而那个把女朋友捧在手心的男人立刻开车送来三大盒广州酒家的月饼和水果若干。
我坐在一边啃月饼看信息,收到的都是各种祝福短信,我挨个回了过去,不过是一些“中秋快乐”简单朴实的回复,只是翻到唐君然的名字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唐君然给我回了信息,“滥俗的网上祝福”,我笑笑,没有当回事就丢在一边,最后和其他信息一并删除了。
这是我记忆中和他最后的交集。
再后来,我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本来连朋友都谈不上的关系,彻底冻结了,连场面客套的节日祝福都没有。
很长时间后,当我换了新手机重新输入联系人号码时,我忽然想起我有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息,而我也没有发给他。我凝视了他的号码好一会儿,就删了。
我连那个号码他是否还在使用都不知道,我连他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我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我连风轻云淡的招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我把他丢了,还是他把我忘了,还是我们互相刻意地遗忘,答案谁也不知道。
可是我依然想念他,记得他每年的生日,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吃完饭,忽然想起来我有几本书落在学院的实验室,跟陆宣打了招呼便向我的学院——机械工程学院走去。
九月的天还是很热,大概是夏天的热气余韵未歇,南大的建筑多是西式,青砖红漆,很有历史感,放眼望去几株桂树花苞都没有结起,绿油油的枝叶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深秋绽放。
学院走廊的布告栏很久没有换了,还贴着两年前的喜报,“机械设计专业本科孙美洁同学喜获第三届全国机械创新设计大赛一等奖”。
我冷笑一声,刚想走开,后面有人喊我名字,我扭头一看,笑了笑:“李楠师兄,这么晚了,你还来学院做什么?”
他不回答,反问我:“你呢?”
我甩甩钥匙:“我上次来落了几本书在这里,这几天急着要用的。”
他“哦”了一声:“我来老板电脑上拷SRTP项目书的,校园网那有问题,试了一下午怎么也打不开。”他说着话,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那份喜报。
我好奇:“看什么呢?”
他笑笑:“这个奖其实应该是你的吧,其实我挺好奇的,孙美洁是怎么得到那些数据的?”
我撇撇嘴:“网上搜的。其实那个是我选修课的作业,传到那个老师的论坛上去了,不知道孙美洁怎么弄到了,不过算她有些眼光,因为我当时成绩可是满分。”
“你还能记得那些数据吗?”
我摊摊手,无奈地摇摇头:“完全想不起来了。”
李楠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觉得挺抑郁的?”
我顺手敲敲玻璃:“我不喜欢为难别人,更不喜欢为难自己,感叹命运不济,不如自己努力。”
他轻轻笑,眉眼舒展,眼眸中却暗藏另一种深意:“止水,世界上也有你光凭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我的眼睛对上他的,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面无表情,心里恍然彻悟:“是的,是有我得不到的,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怎么死乞白赖都没能得到。”
是的,我终于承认了,即使费尽心机我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爱情,唐君然的。
那有什么办法,都是命。
他笑起来,笑容很柔和:“没关系,想开点,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求也没有用。”
我回望一眼橱窗里的喜报,隐隐有种冥冥中注定的感觉:“我知道,我是宿命论者。”
宿命是什么?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命不命的,完全是有些人自己没能力去做那些事情,才怪罪到命上去的。
我就是没能力,所以转一个弯,又回到了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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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天是一个普通而又特殊的日子。
南方的春天总是潮湿多雨,本来过完年,天气已经渐渐变热,可是到了清明又骤然变冷,气温降得离谱,伴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寒气直侵发肤。
陆宣挽着江止水的胳膊,从嘈杂的小吃店里出来,她小心跨过那些水洼,一边数落着在一旁不断打喷嚏的好友:“我们这里有一句话,清明止雨,端午收被。”
江止水笑得尴尬:“在这个破地方待了三年,还是不能搞懂天气状况,话说,我当年考过来的时候,就指望南方暖和点,没想到今年冻死我了。”
陆宣点点头:“今年南方大雪,家里只有制冷的空调,害得我只能躲在被窝里哪儿都去不了,没想到天气刚转暖点,就开始下雨。”
抬头看看绵延不止的雨水,江止水嫌弃地啧啧嘴:“郁闷的天,郁闷的学校,郁闷的人生!”
小巷很长,卖水果、卖碟片、卖杂物、修鞋的排了一排,堵了大半的路,行人的伞都撑不起来,只好忍受冰凉的雨水时不时滴在头上。
巷子尽头是通往学校附属医院的后门,有一家简陋的小饰品店,老板是一个化着夸张妆容,洒着劣质香水的小女孩,口才奇佳,几乎每个进门的顾客都会买上一两件东西,即使他们并不真正需要。
路过那里的时候,江止水无意中往店里望了一下,发现老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往顾客耳朵上去,忙叫了陆宣:“哎,你看,她做什么呢?”
陆宣转头看了一下,说得轻描淡写:“哦,打耳洞呢!”
没想到江止水眼睛立刻一亮:“我要看,我要看,去看看!”
陆宣脸立刻拉得老长:“喂,这个有什么好看的,你是外星来的吗?耳洞没见过呀!”喊归喊,还是被江止水硬拖了进去。
打耳洞的女孩子是她们的学妹,见到她们甜甜地喊“师姐好”,江止水笑笑,指指她的耳朵:“痛不痛呀,看上去挺吓人的。”
老板立刻就反驳:“怎么会痛呢,我耳朵上打了五个呢!”
江止水倒抽一口凉气,再去看老板,果然戴了四个耳钉,一个耳坠,
在灯光的照耀下,甚是灼目。
小师妹对她们笑笑:“不疼,要是疼也是一瞬间的事,女生嘛,为了漂亮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然后转向老板:“麻烦你把我刚才那个耳坠钩子换成纯银的,我怕我过敏。”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取小钳子,小师妹指着一排挂着的耳坠问她们:“师姐,帮我看看,哪种耳坠好看,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江止水立刻就凑了过去,还拉了陆宣看,口气里不无羡慕:“我这种没有耳洞的人,只能看看这么美丽的东西在别人的耳朵上发光,不过也是一种享受。”
陆宣不作声,看了半天摸摸自己的耳朵:“你不说我想不起来,原来我也是有耳洞的。”
小师妹咯咯地笑:“师姐是不是戴不习惯,什么时候打的?”
陆宣想了一下回答:“我们那地方的女孩子都是小时候就打的耳洞,以前上学时候也戴过,都是塑料棒,那时候没人敢在老师眼皮底下戴流苏坠子这类的。”
江止水没怎么注意她们两个人的谈话,一心扑到了漂亮的耳坠上,忽然她指着其中一个流苏形的耳坠问她们:“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泪形的吊坠,粉红色的水晶,切工看上去还不错,相对于其他款,这款做工精致可爱,水晶也闪着温柔的光芒。
小师妹和陆宣的眼光都集中到这款耳坠上,老板看到之后连忙推销:“哎呀,靓女好眼光,这款可是施华洛世奇的新款,叫粉色情人泪,卖得很好呢!”
江止水扑哧笑出来了,现在只要是水晶,就能被冠上施华洛世奇的名号,女孩子就是奢侈品的簇拥者,买不起正品,就是假的也会让她们高兴好一段时间。
最后这款耳坠被陆宣买了下来,她把耳洞重新穿了一次,那款闪闪亮亮的耳坠配上她的波浪长发,很是惹眼。
江止水呆呆地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那些在灯光下闪耀的耳钉,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或是第几十次自己萌生了想去打耳洞的念头。然后再被自己硬生生地按捺下去。
曾经她和那个高高瘦瘦,白净的男孩子一起走过那个古老城市的很多地方,几乎处处都留下了回忆的痕迹,那时候她还默默跟自己做了一个约定,“如果我和他分手,我就去打耳洞,然后失恋一次打一个”。
半年后,他们开始争吵,开始恶言相向,开始哭闹,开始厌倦,最后放弃。
谁都没有错,那个年纪的情窦初开,只是孩子般的吵闹和喜欢,连爱都不知道,也没尝过。
她原本以为爱到精疲力竭后,很难复原,却没想过自己能用一个月时间彻底告别过去的爱恋,然后用一秒钟时间去喜欢上另一个人,再用无边无尽的岁月忘却。
好像王菲在《流年》里面唱道:“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可是,那些预示伤痛的耳洞终究是没有打成功,她连去饰品店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怕痛,是怕留痕,小小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得到的和失去的。
原来,自己还是更爱自己,舍不得自己受一丁点委屈。
三月的南方,飘着雨,天很冷,料峭春寒。
三月的最后一天,一个叫江止水的女孩子无意中经过一间饰品店,再次萌生了打耳洞的想法,然后再自我否决掉。最后,她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两年后,她还喜欢着他,那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打一个耳洞,为自己,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今天如此普通,又不普通。
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唐君然,生日快乐。
笙离所著的《耳洞》记述了江止水一直都想去打一个耳洞,只在左边的耳朵上,用来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她遇见过一个个人,爱她的、她爱的,得到的、得不到的。
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她一直坚信。当那个男人走进她看似平静的生活后,一场爱情游戏的角逐开始。他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爱逢对手的智力游戏,每个人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竭尽全力。
笙离所著的《耳洞》为一本言情小说。讲述了江止水认识了学医的唐君然,对他一见钟情。她读研究生时认识了韩晨阳,两人互有好感。这时候唐君然再次出现,她追求唐君然,被他拒绝,不知不觉中却发现自己喜欢上韩晨阳。她在日本探望父亲时候得知唐君然拒绝自己的真相,而唐君然已经远走异国,心中那份爱恋也随之释然,最终她选择了和韩晨阳在一起。本文人物性格鲜明,是一本好看的都市言情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