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子喜禾被确诊为“自闭症”之后,小蔡用诙谐幽默的语言和戏剧性的细节场景记录喜禾的生活点滴,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悲剧的漩涡,展现出来的是笑中带泪的乐观和对生活的热爱。
蔡春猪编著的《爸爸爱喜禾(纪念版)(精)》正文分为三部分:“英雄句短·父亲篇”收录了小蔡在得知儿子患自闭症后的感受,特别是他从无法接受现实到勇敢承担的内心转变过程;“一个父亲的猜想·喜禾篇”以儿子喜禾的视角看亲人、看家庭、看世界,角度独特,令人忍俊不禁的同时折射出特殊家庭的特殊关系;“自闭症的十万个为什么”结合个人经验,回答了一般人对自闭症患者的诸多问题,深入浅出,让更多人了解自闭症。
当蔡春猪把《给儿子的一封信》贴到博客里,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封信被浏览数十万次,被感动转发及评论数万条。而小蔡以“爸爸爱喜禾”为名的微博粉丝也在短期内狂增十倍以上,被誉为“自闭症之父”。
与你一同阅读《爸爸爱喜禾(纪念版)(精)》的读者还有周国平、崔永元、刘仪伟、蔡明、姚晨、胡淑芬、史航、胡赳赳、王海鸰等名人,以及千万热爱生活的平凡人。
1爸爸
对,就是这个满嘴烟味的家伙。就是他对我喊“爸爸”的。你看你看,又来了……
他是我爸爸,他们说的。他们有证据吗?
好吧,他是我爸爸。但是为什么他又总是跑到我面前朝我叫爸爸呢?我长得像爸爸?
他好怪,一下对我喊我爸爸,一下让我叫他爸爸。其实我本来想叫他爸爸的,但我决定,我不叫了,等他自己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再说吧。
其实,我不喜欢叫“爸爸”,我更喜欢叫“哈哈”、“发发”、“哇哇”、“啊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说“爸爸”。我想,是不是他们老让我说“爸爸”,里面有什么阴谋?所以我才不喜欢说的?!对,就是这个原因了。
“我叫喜禾,我两岁了。”这也是他们让我说的,说了才有饼干吃。我可以说出“我叫”,我可以说出“喜禾”,但我不喜欢连在一起说,这让我喘不上气来。可是他们偏得要我四个字连在一起说,说了才有饼干吃。虽然我也想吃饼干,但我也是有骨气的。我更喜欢上下坡,我不跟你们玩了,我下坡去。他们只要看到我不跟他们玩了就急了,赶紧就给我饼干吃。早给我吃多好,现在典见着脸求我吃,那我还真不客气了。
有时候我会看到那个自称妈妈的人躲在角落里哭泣。我在想是不是她男朋友不要她了,才这么伤心?后来我才知道。她儿子得了自闭症。但他们说我就是她的儿子,那就是说我得了自闭症?我不喜欢骂人,可是我听到这样的话真想骂脏话。我才不是什么自闭症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自闭症,开始我以为自闭症是辣椒水,因为他们一说自闭症就会掉眼泪。后来知道不是,辣椒水不只是掉眼泪,还要咳嗽。他们不咳嗽,所以不是。我现在还是不知道自闭症是什么东东,但是我知道是不好的,因为经常看到他们几个为要不要跟别人说自闭症吵起来。如果是好的。比方我刚生下的时候,他们就打电话发短信,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生了个儿子。生个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想生随时都可以生。不过我今天没时间。
我时间很宝贵的,我要玩转圈,我要玩摇头,我要玩踮脚尖,我还要检查家里所有的锅盖壶盖——看它们是不是不那么圆了。我太忙了,我忙得都没时间咬自己的手指甲了。三分钟没咬,我觉得又长长了。
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但看到那个自称爸爸的人居然有时间看报纸,我那么忙他那么悠闲,我得给他找点事情干,对,我在身上拉屎……“嗯”、“哦”、“呜啊”。你们看到没有,那个自称爸爸的人扔掉报纸,向我跑过来了……
万岁!
2妈妈
我还没叫过“妈妈”呢!我叫过“爸爸”。我叫“爸爸”是因为爸爸比妈妈烦,一天到晚缠着我,我受不了了就叫一声,这样就能打发他走。走了好远还听见他在说:“老婆,儿子叫我爸爸了。”叫你爸爸不是喜欢你,是因为你更烦。
别的爸爸妈妈都会问他们的宝贝:“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但是我的爸爸妈妈从来就没问过我,他们认为我不知道吧!其实我知道。饼干在妈妈手上的时候,我喜欢妈妈多一点,饼干在爸爸手上,但是妈妈又不同意给……这时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哭。我也很想他们这么问我:“喜禾,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哪怕就一次。我确实不知道我更喜欢谁,但他们问都不问,他们从心底看不起我。
妈妈比爸爸还没有文化,上午她拿着香蕉问我:“喜禾,这是什么?”我说:“香蕉。”下午她就忘了,又问:“喜禾,这是什么?”光香蕉我就告诉过她多少遍了?她怎么就记不住呢?将来我做了爸爸,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家长,至少我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不知道医生跟妈妈说了什么,反正那天他们谈话之后,妈妈就不上班了。妈妈不上班,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她一天到晚让我学习。我认识卡车,我认识小猫,我认识菠菜……我非得告诉你吗?我不说妈妈就一直问:“喜禾,这是什么?喜禾,这又是什么?”
我知道很多东西但是我不说。我知道电视机,我知道电视机的亲戚是遥控器。我知道遥控器可以用来关电视。其实不用遥控器也能关电视——把电源拔掉。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就是这么关电视的。
妈妈总是担心我,有一天妈妈问爸爸,等他们死了我怎么办?其实我早就有答案了——他们死了,我把他们埋了。妈妈有一天把我搂在怀里说:“喜禾,你怎么是这样呢?”这个话好奇怪,又不是我把自己生出来的,是她把我生出来的,她还来问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样,我跟别的小朋友比,没什么不同。反倒是他们不一样,你说周围这么多小朋友,有哪个妈妈不上班不工作?她怎么就这么懒呢?P109-113
序言:小蔡和喜禾二三事
刘仪伟
据多方考证,小蔡的确是喜禾的爸爸。
但是,以我私人的意见,小蔡无论如何也算不得一个合格的爸爸。
喜禾是在东北他妈妈的老家出生的。身为父亲的小蔡当时并不在他们母子身边,一个人待在北京独享初为人父的喜悦。然后,小蔡去探了一次班,对母子俩说了一些通俗易懂
的过年话,时间不长,就借口一个湖南人实在承受不起每天吃饺子假装天天过年的美好生活,旋即回到北京。
我笑话小蔡,因为他觉得沉浸在对喜禾对喜禾妈妈无限的思念中的那一种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因为这份幸福既纯粹又轻松,没有婴儿半夜里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的啼哭,没有换尿布时小心翼翼又慌手忙脚的琐碎,更不用不知所措痛心疾首地面对婴儿在所难免的偶来小恙……
把这一切都交给喜禾的姥姥姥爷吧!毕竟他们养育过喜禾妈妈,更有经验。
喜禾不到百日,喜禾妈妈也回到北京,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我常不自量力,在小蔡面前往往以兄长自居,关于喜禾的事,时常不自觉地责备小蔡。小蔡每次见我,都会带来一两个将喜禾放在东北的自以为是的理由。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令我无从反驳的理由:对小孩子学习普通话有好处。
喜禾待在他爸爸小蔡身边学不好普通话是毋庸置疑的。好吧,那就在东北成长吧!
喜禾,即使学不到标准的普通话,至少你能够学好地道的东北话。将来混不进政界、商界、学术界,至少咱拥有演小品的天然优势,没准儿能够弥补你爸爸你刘伯伯你郭德纲叔叔永远上不了春晚这个莫大的遗憾。
可惜,喜禾身在东北,却没有学好普通话,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学会。我尝试开导小蔡,男孩子说话晚,正常。听说在遥远的雪域西藏,一个男孩子也是从小不说话,直到十六岁,突然张口,不说则已,一说惊人,居然一口气背诵全本史诗《格萨尔》!
小蔡是个乐观豁达之人,他比我更愿意相信这个故事。
喜禾两岁的时候,终于回到他爸爸妈妈的居住地北京,开始了和他爸爸妈妈、刘伯伯以及众多叔叔阿姨一样的没有当地户籍的客居生活。早点儿回来也好,早点儿把社保医保这些东西弄好,免得以后孩子长大了不让买房子。
北京立刻接纳了喜禾,但北京的医学专家却告诉喜禾的爸爸妈妈,喜禾是一个自闭症孩子,他与众不同。 喜禾爸爸小蔡用了近四十年时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曾委曲求全,也曾鸡鸣狗盗,也曾破釜沉舟,使尽浑身解数,为的就是某日在芸芸众生里能够脱颖而出,博得与众不同。
喜禾,你真厉害,才两岁,就凭医学专家的一纸诊断立刻达到甚至超越了你爸爸至今或许还没有达到的高度。
凡是有孩子的人,都能够体会到小蔡及家人当时的感受。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专家表示,根据全球范围的缜密统计,自闭症儿童大多出现在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小蔡是在电话里告诉我他荣升为知识分子这个消息的。我很惊讶他当时的态度,没有沮丧,没有绝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抱怨,他只是淡淡地对我说:“我想我的生活就要从此改变了。”
小蔡,喜禾妈妈现在不工作了,她要全心全意照顾喜禾,而你必须要学会照顾她;
小蔡,你的剧本不能一拖再拖了,你们的喜禾需要以你的智慧换回来的稿费;
小蔡,以后你要肩负代表我们世俗人类,和老天爷送给你的这个超凡脱俗的孩子交流的责任,教导他“既来之,则安之”,就按照我们俗人的既定方针办吧!
小蔡,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不能太胖了,不能再吃炸鸡翅了,注意锻炼身体啊……
小蔡,老天爷把喜禾交到你和喜禾妈妈手里,喜禾是幸运的;
小蔡,你们拥有了喜禾,你们也是幸运的,难道不是吗?你一直想出版一本自己写的书,而喜禾以他独特的不可复制的方式帮你实现了这个夙愿。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奇迹。
喜禾,是一个神迹。
儿子被诊断为自闭症,我面临的最大的质疑是:“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同志,医生只是说我儿子是自闭症,没说我面部肌肉瘫痪,我怎么就笑不出来了?
听说过“恨人有笑人无”这句话吧,如今我有了个自闭症儿子你们没有,我更有资本有资格笑话你们。但我没有,因为我心善,算了。
对于自闭症儿童家长而言,谁家摊上这样的事都无异于一场地震。作为地震的受害者,我们会惊慌会绝望会哭,但我们也不能老哭,总得有中场休息,歇口气吃个饭打场麻将跟女同事调下情,这样的哭和绝望才是良性的可持续性的。不能涸泽而渔,你懂的。不能因为我们开始哭了就认为我们应该一直哭下去,更不能认为我们绝望过就会一直绝望下去。这个道理,你也。懂的。
我实在没有时间绝望,我太忙了。儿子早晨六点起床,中间午睡两个小时,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才睡。儿子睡下后,深夜,忧伤如巨浪袭来,我悲观我绝望我老泪纵横——人类啊,就不能不发展核武器吗?儿子睡着还有醒来的时候,可人类啊,你们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知道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受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蒙蔽,形成一个概念:“你看他儿子都自闭了,多不幸,他应该悲伤绝望,所以我们有义务同情他。”在他们给我植入坚强的时候,我抽空儿给他们讲了个笑话,他们吓坏了。
他们:“你儿子不是自闭症吗?”
我:“Yes。”
他们:“那你还开玩笑?”
我:“……”
我没话说了。我没话说是因为英语我就知道一个“yes”,不会说别的。
他们:“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No。”
其实英语我还知道“no”,我骗你们了。I’m sorry。
他们:“你跳出了一个自闭症儿童家长的固定形象,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导演,这戏我们没法演了。”
我绝望但我不表演绝望,我伤心但我不表演伤心,原因很简单:我是编剧。
演戏另签合同!
很感谢大家对我儿子以及对我们家庭的关心关爱,你们是真诚的。无意亵渎你们的好心善意,之所以有上面那番对话,主要是为了说明:英语我也是会一点点的。Thank you!
我每天在微博上记录我儿子的生活点滴,不是炫耀,因为生个自闭症孩子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除非你特别想生这么一个孩子最后还如愿了,那我恭喜你。至于我,我是不明真相的,有一股不知来自哪里的反我势力在幕后操控着,我无能为力。
我每天在微博上记录儿子的生活点滴,不是自我美化——我确实想借这个平台,让普罗大众认识了解自闭症。从而理解宽容接纳这些孩子——无非是希望以后我儿子日子好过点,说到底,还是利己思想。看在我每天努力给你们讲笑话的份上,容我自私一下吧!
我不但写了微博,而且还要出本书,目的也很明确——赚点小钱。老婆工作都辞了,康复训练是要家长自己掏腰包的,所以你们就不要说我利欲熏心了。你们肯定会发动亲朋好友来买我的书,我相信你们有这个好心,更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一箱是五十本,别多买。
帮我赚点小钱之外,我希望这本小书还能达成另一个目的:让更多的人理解接纳帮助自闭症孩子。不需要你们扶他过马路,甚至不需要你们捐款——自闭症儿童很特殊,他们理解不了我们的社会规范,因此会有很多与我们社会规范不符的行为,比如:突然抓了你孩子一下;突然在公共场所尖叫打滚;不知危险冲向你的汽车……这时,你做到不围观不起哄不看笑话,默默走开,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尤其是不要指责家长——“怎么带的孩子?会带孩子吗?知道他有病还不管好!”家长们太不容易了。
谢谢。
本书出版,在此我要感谢:
刘仪伟先生得知我儿情况,及时帮我联系到“北京星星雨教育研究所”的田惠萍校长和电影《海洋天堂》的导演薛晓路,还安排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最后还是他买单。这么多年刘仪伟先生一直在帮我,但也不放过任何机会涮我——我尽量多给你机会就算我的回报。
蔡明老师利用她的影响力,很快给我介绍了几家自闭症的康复机构。蔡明老师一直关心着犬子。谢谢明姐。
崔永元先生给喜禾写了封信,我已念给儿子听。信里有很多双关语,儿子还小听不懂,日后我会一一解释给他听的。
周国平先生为本书做推荐。十多年前在北大听过周国平先生的讲座,这次周先生能为本书做推荐,也算是缘分。
“北京星星雨教育研究所”的王秀卿老师、吴良生老师,犬子在二位老师的帮助下,进步显著。
廖艳姿女士、家骏爸爸,在犬子刚被诊断为自闭症我惊慌失措悲观绝望时,这两位家长让我拥有了积极乐观的态度。
“北京星星雨教育研究所”田惠萍校长、 “济南安安自闭症教育康复中心”由仲先生、北京市孤独症康复协会、“中国福基会金羽翼基金”张军茹老师以及各位家长。
特别是肯接纳犬子的绿蕊奇葩幼儿园,他们得知犬子情况,不是拒绝而是展开怀抱,非常感动。
抱歉这次没用上康康小朋友的画作,康康欣赏我的胡子,我欣赏康康的天才。我们惺惺相惜。
《爸爸爱喜禾》微博上所有支持和关爱着我们一家的朋友,我没能逐一回复你们的留言,但被你们的热情善良所感动。
所有的自闭症儿童家长朋友,我们一起迎接挑战,共同进步。
新星出版社刘刚先生、许冬薇女士。
我的好兄弟、好姐妹、良师益友们:胡吗个、胡小鹿、胡淑芬、胖胖、束焕、孙涛、胡赳赳、梅君、马浩宇、胡渝江、张建峰、老六、李宇蔓、沈格格、吕娜、晋溶、张小蕾、褚蕙颜、沈婷昭、瘦瘦、胡蕾、尤颖、余莹、张丹丹、张雯霁、项辉……还有更多朋友,恕我不能一一列出你们的名字。
我的家人,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没有垮。你们不一定要用钱来表示支持,但用钱更方便。
最后,感谢上苍,给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这么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谢谢老头儿。
蔡春猪
二○一一年六月
喜禾小友:你是我交的唯一的一个得“自闭症”的朋友,可能我也是你认识的唯一的一个有“抑郁症”的叔叔。咱俩,天天,病并快乐着。
——崔永元
小蔡没有沮丧,没有绝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抱怨,只是淡淡地说:“我想我的生活要就此改变了。”
——刘仪伟
命运露出獠牙,小蔡却把它当作一个微笑。
—-蔡明
悲痛的极限是哭着笑,笑对人生最悲惨的苦难,人冈此而成了半神。成为半神已经是苦难之子的最高成就了。
——周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