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场
阿波罗带着弓箭自宫中上。
阿波罗 这就是阿德墨托斯的宫庭,我虽是一位天神,却在这里很委屈的忍受过奴隶生活。只怪宙斯把电火抛到我儿子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胸上,把他杀害了,因此我在气愤之下,把那些制造神火的铁工库克罗普斯杀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事惩罚我,逼着我来为凡人服务。
自从我来到这地方,我就为主人看牧牛羊,保护他的宫庭直到如今。我自己很正直,我所遇见的也是个很正直的人。他是斐瑞斯的儿子。我曾骗过了命运女神们,救他一命;可是那三位女神却这样答应我:只要有一个死者代替阿德墨托斯到下界去,他便可以逃避这临头的死亡。他曾去问过他所有的亲人,他的父亲和那生他的老母;但是,除了他的妻子而外,他没有找到什么人愿意替他死,愿意不再看见阳光。这时候,那女人正在宫中,倚在她丈夫的怀抱里,生命已垂危!正是今天,她必须死去,抛弃她的生命。我害怕染上这人家的污秽,因此离开了那宫中最可爱的住处。
死神穿着黑衣,带着短剑自观众左方上。
我看见死神来了,这死人们的祭司就要把那女人引到冥府里去。他等到这日期,来得正准,这女人今天就要死去。
死神 啊,你在这宫前作什么?阿波罗,你为什么在这里徘徊?你又在捣乱,要剥夺下界鬼神的权利,出来阻挠。你凭诡计骗过了命运女神们,挡住了阿德墨托斯的恶运,还不知足吗?你现在又带着武器,弯弓在手,来保护珀利阿斯的女儿,她这女人是为挽救她的丈夫,自己答应死的呀。
阿波罗 请你安心,我自有正直的理由和诚实的答复。
死神 你如果正直,又何必带着弓箭呢?
阿波罗 我惯于带这东西。
死神 你惯于违法的来帮助这一家人。
阿波罗 是呀,我担心我的朋友处在患难当中。
死神 你是不是又要劫夺这第二个尸首?
阿波罗 我并没有用武力把他从你那里劫走。
死神 那么,他怎么还住在人间,不曾到地下去呢?
阿波罗 因为他叫他的妻子来替死,你现在不是来引她的吗?
死神 我就要把她引到下界去呢。
阿波罗 带着她走吧,我不敢说我劝得动你。
死神 是不是劝我杀死我应该杀死的人?这是我的职务。
阿波罗 不是的,我是劝你把死亡抛到那些快要老死的人身上。
死神 我明白你的话和你的一番热心。
阿波罗 那么,阿尔刻提斯能不能活到老呢? 死神 绝对不能,你想想,我也是乐于享受我的权利的。
阿波罗 可是你只能够抓住一条生命。
死神 一个人死得年轻,于我更光荣。
阿波罗 但是,如果她老了才死,她的葬礼一定更丰厚。
死神 啊,阿波罗,你不过是帮那些富人定下这条法令。
阿波罗 你说什么?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死神 那些富有的人可以拿钱买命,老了才死。
阿波罗 你好像不肯给我这恩惠。
死神 决不给,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阿波罗 这脾气令人憎恨,神们也不喜欢!
死神 一切不该要的东西,你就不必要。
P21-22
编者说明
本卷收集的是罗念生先生翻译的欧里庇得斯的悲剧。
欧里庇得斯是古希腊三大悲剧家中的第三位,也是古希腊悲剧家中对后代欧洲戏剧发展影响最大的一位。在他的悲剧里,古希腊传统的悲剧含义得到扩展,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占有了重要地位,人物心理得到较深入的发掘。欧里庇得斯传下18部剧本,这里收集了罗念生先生翻译的五部:《阿尔刻提斯》、《美狄亚》、《特洛亚妇女》、《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和《酒神的伴侣》,按古代演出年代的先后排列。
《阿尔刻提斯》根据泽拉谟(C.S.Jerram)编订的《欧里庇得斯的阿尔刻提斯》(Euripides:Alcestis,Oxford,1926)希腊原文译出,曾于1943年由重庆古今出版社初版,收入《古今文艺名著译丛》。
《美狄亚》根据厄尔(M.IJ.Earle)编订的《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The Medea of Euripides,American Book Company,1932)希腊原文译出,于1940年由商务印书馆(长沙)初版。
《特洛亚妇女》根据提累尔(R.Y.Tyrrell)编订的《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亚妇女》(The Troades of Euripides,Macmillan,London,1921)希腊原文译出,于1944年由商务印书馆(重庆)初版,书名《特罗亚妇女》。
《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根据培兹(William Niekerson Bates)编订的《欧里庇得斯的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Euripides:Iphigeneia in Tauris,American Book Company,1904)希腊原文译出,于1936年由商务印书馆(上海)初版,书名《依斐格纳亚》。
以上四部剧本后来经过译者全面修订,与新译出的《酒神的伴侣》一起收入《欧里庇得斯悲剧集》(三卷),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57—1958年出版。《酒神的伴侣》则根据陶德斯(E.R.Dodds)编订的《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伴侣》(Euripids:Bacchae,Oxford,1953)希腊原文译出。《美狄亚》和《特洛亚妇女》曾另合编成《欧里庇得斯悲剧二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58年出版,收入《外国古典文学名著丛书》。
本卷将译者为《欧里庇得斯悲剧集》撰写的“译本序”放在最前面,作为本卷的总序。《阿尔刻提斯》、《美狄亚》、《特洛亚妇女》和《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初版时独立成书,译者曾为它们分别撰写译者序和引言或节译原编者的引言,这次编辑时也一并收入,把它们放在剧本后面。这些译者序有助于读者了解译者翻译时的心态、思考等问题,各篇引言和原编者的引言材料丰富,有助于读者深入了解古希腊悲剧的发展和各剧本的含义。
书中专有名词保持译本原有译法,以求尽可能保持译文原貌。书末附全卷专名索引,以方便读者查核。
《罗念生全集》编辑委员会
罗念生是我国著名的古希腊文学翻译家。
欧里庇得斯所著的《欧里庇得斯悲剧五种(精)/罗念生全集》包括阿尔刻提斯、美狄亚、特洛亚妇女、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和酒神的伴侣等五部悲剧,皆是古希腊悲剧家欧里庇得斯的经典作品,其中尤其以美狄亚和特洛亚妇女最为有名,对后世文学发展的影响甚为深远。
欧里庇得斯所著的《欧里庇得斯悲剧五种(精)/罗念生全集》收集的是罗念生先生翻译的欧里庇得斯的悲剧。是《罗念生全集》第四卷。
欧里庇得斯是古希腊三大悲剧家中的第三位,也是古希腊悲剧家中对后代欧洲戏剧发展影响最大的一位。在他的悲剧里,古希腊传统的悲剧含义得到扩展,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占有了重要地位,人物心理得到较深入的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