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下马威,像是一瓢凉水兜头倾下,使得公爹、婆婆的一片热心霎时化作冰凉,两人面面相觑,张口结舌,半晌不发一言。亲友们怕把事态闹大,赶忙劝说:“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快到酒店休息一下吧。”这样,一队人便前呼后涌地直奔对面不远的香格里拉酒店。新娘提出,要察看婚礼的会场。不看则已,这一看更是怒气冲天,手一挥,断然下令:“立刻换地方!这简直是胡来——灯光、音响、窗纱、喜幛,粗糙不堪,照我们的富丽华差远了!这里不是有凤凰大酒店吗?马上开拔,过那边去!”
操办喜事的人赶忙陪笑解释:“那得提前五个月预订,现在来不及了。”
事情总是无巧不巧,“屋漏偏遭连夜雨”。本来定好:“正日子”的早上,在新人下榻的九楼用餐;可是,由于恰逢中秋佳节,宾馆服务员休假,临时改到普通餐厅。其实,只是换个地方,电梯又很方便,那里也并没有外来客人;不过,还是捅了“马蜂窝”。新娘暴跳如雷,索性大打出手。热水瓶摔出窗外,装饰画敲碎了,又踏上两只脚,全新的枕头、被褥、沙发垫,一股脑儿掀到地上。里里外外,烟尘斗乱,像是遭到一场洗劫。
她的威风算是使足了,两公婆的颜面可是扫地以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真是憋气又窝火。公爹原本就有心脏病,当即气得昏厥过去,送进医院去紧急抢救。在这种情势下,婚礼之尴尬、别扭与草率,可想而知。
儿子成了“受气包”,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安抚老的吧,除了抱歉、愧赧,实在无言以对;而对年轻的,理应严肃批评,却又缺乏足够的气魄和胆量。新娘出过气之后,此刻倒是有点心慌,不见得是良心发现,主要是看事态闹大了,无法收拾;加上妈妈在背后紧扯衣裳襟,觉得应该找个台阶下。这样,到了七天头上,在公爹遗体告别仪式上,哭得泪眼婆娑,跪拜不起,一场闹剧总算收场了。但是,后果毕竟是严重的,在婆媳关系上,从此结下了一个硬疙瘩。
二
赵雨和吴玲就读金融学院时,是同班同学。男长女的一岁,两人生日倒是巧合,都在八月初三。吴玲学习成绩一般,却妩媚窈窕,能歌善舞,装束入时,宛如彩蝶翩跹,校园里到处闪现着她的身影;而且,精明巧慧,能够随机应变,发起脾气来,雷轰电掣;平时却擅长撒娇,甜嘴蜜舌,生成一副讨人喜欢招人怜爱的媚态。
赵雨是标准的北方小伙儿,身高一米八二,挺拔英俊,一表人材,品质清纯,彬彬有礼;又是班里的高材生、团支部书记,在同学中有很高的威信。这样一来,入校不久,就被工于心计的吴家母女瞄准、看中了,当做未来的女婿加以培养,实质上,是把他作为猎物管控起来。由于家在本市,生活比较富裕,每逢星期假日,吴玲总是把“小哥哥”带到家里,好吃好喝款待着。这样,尽管赵雨才品出众,人气旺盛,但也没有别的女同学(哪怕是条件再好、素质再高)敢对他动心思。为什么不敢呢?主要的还不是“东风有主”了——可以竞争嘛;而是那个捷足先登的吴玲,可不是善茬子,女孩们矜持,都怕“抓不住狐狸,反惹一身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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