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惊魂
1935年春节后的某一天。
夜深了,一轮明晃晃的银月高高地悬在光溜溜的天上,蓝幽幽的夜空显得深邃而空阔。贡江河在夜色中收敛了白天的澎湃气势,宛若一个情窦 初开的少女,温婉地依偎在会昌县白鹅乡梓坑村旁边。月光如水,轻柔地洒下来,照着泛着寒波的水面,就见雾气袅 袅飘动。朦胧的水汽中,有个竹排顺流而下,站在竹排上的人竹篙轻点,漂流到村边码头时,慢慢地往岸边靠去。
三个黑影相续跳上码头,把竹排拴住了。之后,向村里悄悄地潜去。
“汪汪汪!”
一阵剧烈的犬吠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呼噜贝正“呼噜呼噜”地漫游在美梦里,忽然听见“笃笃笃”的敲门声。一个翻身,跳下了床,来到小厅堂。
呼噜贝爸爸先一步起来了,他向呼噜贝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警惕地走到大门边,把一只眼睛贴到门缝前,往外看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
呼噜贝爸爸轻声问:“是谁?”
“赖主席,是我,我是晓晨!”
呼噜贝和爸爸都听出来了,这的确是李晓晨的声音。他是梓坑村人,参加红军两年多了,由于作战英勇,由副排长到排长再到连长,算得上梓坑村响当当的人物。
李晓晨随部队潜藏在梓坑村附近的深山老林里。呼噜贝爸爸从乡亲们那里筹集起来的支援红军的物资基本上是通过他转到深山里去的。
呼噜贝爸爸打开了大门。
春寒料峭,一股寒气随着李晓晨和另外两名红军叔叔的到来一起扑了进来。
呼噜贝和爸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呼噜贝爸爸把门关上,低声问:“晓晨,这么晚了,你带着红军同志来村里,有什么急事吗?”
李晓晨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霜凌,又擦了擦快要被冻僵的手掌,吹了口热气,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们的游击队借着大山的险要地势,把国民党的中央军钳制了这么久。眼看我们的根据地越来越小,战士们伤亡惨重,而敌人的部队却有增无减。为了保存革命的有生力量,我们的留守部队很快也要转移了。首长决定把白鹅洗砂厂留下的仅剩的三船钨砂藏到你们这个村子里。这三船钨砂可是我们最后一点家底,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啊。”
“人在,钨砂在!”呼噜贝爸爸一字一顿地说。 一
李晓晨伸出手,激动得和呼噜贝爸爸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呼噜贝爸爸很冷静,自言自语:“三船的钨砂啊,藏哪儿好呢?”
“要不,发动村里的群众吧。”李晓晨说。
呼噜贝爸爸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回房添了几件衣服,顺便把心爱的水烟斗也拿了出来,从口袋里摸了一些烟丝,塞在烟斗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呼噜贝冻得浑身哆嗦,也回房添了几件衣服,出来时,呼噜贝爸爸嘴巴含着烟斗,“吧唧吧唧”地吸着闷烟。烟斗的火光随着呼吸在黑暗中一亮一灭,满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呼噜贝爸爸吸着吸着,突然猛地把烟斗从嘴里一拔,慎重地说:“红军同志,我看这事儿吧,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人多嘴杂。
李晓晨和一同来的红军叔叔点了点头。
呼噜贝爸爸说完那句话,又把烟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猛吸起来。
每当呼噜贝爸爸遇到困难时,他总是拿着烟斗一言不发地抽烟,他的思维随着缭绕的烟雾急速地转啊转啊,往往一斗烟抽完了,他的办法也就在脑子里酝酿成熟了。
呼噜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一亮一灭的烟斗。
火光灭了,一斗烟化成了烟灰。呼噜贝爸爸还没有想出办法来,长长地叹了一声,把烟斗里的烟灰倒了,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烟丝出来,塞到烟斗里。
又一根火柴划亮之后,随着那一圈儿一圈儿袅袅升腾的烟雾,呼噜贝的心也一点儿一点儿地悬了起来。他知道,爸爸今天遇到棘手的大难题了。
就在又一斗烟化成烟灰的时候,厅堂侧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荷拿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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