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难、融资贵无法解决
(2016年6月23日)
不只是企业风险增加而银行不愿意贷款,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金融短期化。
国务院常务办公会花了三个多小时研究民间投资增速“跳水”问题,希望能够找到解决方案。
导致民间投资增速大幅回落的原因找到了吗?我看只找到了一部分,比如行政审批环节太多,阻碍市场效率,企业支付的“制度成本”过高,降低了收益预期。这当然是大问题,当然需要政府通过“自我革命”加以解决。但我认为,这不是新问题,审批环节过多是长久以来就存在的问题,而现在毕竟已经取消了许多环节,但为什么原来市场效率比现在还高?我认为,关键问题在于“去除油水之后,一些权力部门的懒政怠政”。过去,有些企业通过“打点”可以迅速通过一个个关口,而现在,没了“润滑剂”,“过关”自然放缓,效率自然低下。所以,解决审批环节过多的问题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解决一些政府权力部门“懒政怠政”问题。我认为,如果审批过程处于“审批停滞或半停滞”状态,审批环节再少,市场效率也无法提高。
关于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我认为,这也是“老大难”问题,但现在也呈现出新的特点。我在“长三角”一带做过一些了解,许多民间企业不是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而是贵贱都得不到贷款的问题。尤其是一些大型商业银行,其地方分支机构主管对中小民营企业求贷的回答非常干脆:“别想了,没有。”“为什么?”“风险太大。”“过去他们找你贷款为什么可以?为什么不说风险太大?而现在全变了?是他们的业务质量变差了?”对于我一连串的问题,分行领导也是一脸无奈,喃喃地说:“他们这些企业我们很了解,经营很不错,但贷款嘛……没有。为什么?你别多问了,我也说不清楚,总行那边有要求。”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这些分行领导压力很大,不仅有总行的压力,还有来自地方政府和企业客户的压力。按理说,从总量看,中国货币供给非常充裕,那银行为什么不愿意给优良的民间中小企业贷款,那不是可以帮助它们多赚钱吗?事实远非这么简单。在我看来,对银行而言,流动性再充裕都无法变成贷款。为什么?因为钱虽多,但可贷资金却十分有限,大量的钱属于银行内部周转性的资金。说得更直白一些,商业银行是靠“存贷利差”吃饭的,但现在,银行存款方向的资金“数量少、期限短”,而贷款方向需求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大幅增加。
这必然带来两大问题:第一,银行资产与负债期限错配日趋严重,经营风险不断提高;第二,大量维系周转的资金不得不依赖短期拆借。注意,这正是我们过去一直在说的、中国金融短期化的典型特征。所以我认为,不只是企业风险增加而银行不愿意贷款,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金融短期化,使得银行自身的经营风险加大,因而无法满足企业贷款需求。而有限的可贷资金,只能通过收紧贷款条件,压低企业可贷数额,从而减低自身的经营风险。不是吗?国务院派出的调查组,他们所调查的企业当然是具备贷款条件的企业,而肯定不是“骗贷企业”。为什么这些企业也告贷无门?
所以,国务院如果不能解决“钱虽多,但可贷资金越来越少”的问题,那怎么可能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怎么可能解决企业告贷无门的问题?
为什么不去改变“钱多但没贷款”的问题?因为,中国金融的某些领域出现了金融资本主义的倾向。宏观金融部门不承认“中国金融短期化的结构性错误”,因为这牵涉纠正过去金融改革方向的问题,于是它们把责任推给金融机构,认为中国今天的金融风险都是金融机构内控缺失所致;金融机构很委屈,但又不敢反驳宏观金融部门,于是就把责任推给实业企业,认为企业这不行,那也不行,加大了贷款的风险,所以不能给他们贷款。看到了吗?这就叫“金融强势”,自己怎么做都对,至高无上,而责任都在实体企业。
在这样的金融环境之下,民间资本怎会愿意追加在实业方向的投资?那不就是“受气的小媳妇”?怎么办?我们转业干金融,也去当“爷”!这不是事实吗?去看看过去五年,是不是民间投资大幅下滑的同时,金融投资高速增长?当然,现在金融投资也增长不上去了,原因是金融风险越来越高,大量民间资本在金融领域被洗劫一空。而且,只要资本进了金融圈儿,就再也出不来了,不可能再回到实体经济,因为在金融圈儿里赚到钱的人,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做实业?而没赚到钱的人预期还在,还希望赌一把;赔了钱的人,已经被套住了,想回实业也没钱了。
P15-18
我多年来,一直认同文新弟对中国经济的诸多分析判断,文新的诸多研究成果也是我思想的营养与启迪,期盼老弟有更多大作问世。
——姚景源,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国家统计局前总经济师
从国际到国内,从宏观到微观,钮文新每天都在思考,每天都在帮助投资者分析问题,而且具有明确的国家利益立场,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新闻评论员。
——邱晓华,民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国家统计局前局长
中国学者要讲实话,要有更多一点锐气,而不是人云亦云,希望钮文新带给经济学界更多的思考!
——贾康,华夏新供给经济学院研究院,前中国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
国内外经济风云多变,中国应当怎么办?需要中国经济学人更多的独立思考,钮文新带着问题每天发表观点和评论,经常能带给人们一些有益的启发,希望坚持!
——徐洪才,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总经济师
我希望中国学人能有更多的独立思考,文新评论带有独立思考的特点!
——向松怍,中国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新闻从业的路上有很多需要感恩的师长,在《学习》杂志社的时候,我的直接领导——总编辑于绍文(现任经理人传媒董事长)和记者处处长魏春江(后任《人民论坛》秘书长)应当就是。他们对我没有太多空洞的教导,却给足我发展空间。遗憾,那时我只是名摄影记者。在经济报道上也有两位恩师,他们都是《中华工商时报》的创始人,一位是已故老社长、老报人丁望,还有一位是我的部门主任杨大明(现任财新传媒副总编辑)。我记得那是1992年,《中华工商时报》要开办“证券版”,但挑不出一个懂证券的主编,怎么办?丁望总编辑在编委上说,让杨大明的“市场部”去干这件事,因为他那个部门有个学数学的钮文新,让钮文新去干。
就在这样的安排下,我开始专业从事证券报道,开始越来越系统地学习经济学知识。因为干的时间越久,认知越深,越觉得证券市场与所有经济事务的相关性越强,正如我经常告诉我的同事,搞清利率、汇率、税率、市盈率之间的关系,才能更好地看懂股市。真该感谢<中华工商时报>给我们一群人创造了一个宽松、充满激情而又更加贴近市场的工作环境,你在那儿干得好,总能获得赞扬和激励,恐怕也正因如此,让后来的《中华工商时报>变成了中国第一批“市场化财经媒体”总编辑的摇篮。同时,《中华工商时报》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新闻人,责任感、使命感贯穿我的新闻生涯——从记者到主任,从编委到总编辑。丁望老爷子的一句话今天依然是我的座右铭:真话不一定能说,所以可以不说,但我们绝不说假话。20多年过去了,我现在倒是觉得,没有不能说的真话,就看你基于怎样的初衷和依据怎样的原则去说。我认为,只要心存对党、对国家、对人民、对时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那你所说的实话、真话就没什么“异味”,所有读者都能看出你用心良苦。
这不是说大话、说空话,也无所谓给谁“拍马屁”,而是我们这代新闻人身上特有的品性。无论是经济新闻、社会新闻、政治新闻、国际新闻,他们至少应当是为“社会正义服务”的工具。尤其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经济新闻报道的背后都可能潜藏着各色利益的属性,那我们应当如何面对?我的原则就是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优先,这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而是无论全球经济格局如何演变,国家间利益争夺始终客观存在而且只会日趋剧烈的必然选择,尤其是美元霸权延续、全球金融食利者阶层不断加厚的过程中,以实业为本的国家,其经济利益必然受到严重挤压。这也是中国经济的真实写照。
谈谈“老钮锐评”这套丛书吧。说实话,这是知识产权出版社编辑蔡虹女士抬爱的结果。2016年9月蔡虹找到我,希望知识产权出版社能够为我出版这样一套丛书,这真是让我大喜过望,是很意外的惊喜。但我也很惶恐,一来时间有限,我除了提供原稿,实在没有很多的时间投入:二来也担心我一个小学生是不是担得起人家出版社破费心思。但蔡虹很坚定,很快选题就获得批准,而且整个过程中,基本没用我操心,她们从我2007年到2017年年初——近十年的2000余篇文字评论当中遴选出了几百篇并分为四部分,作为我本人有代表性的观点呈献给各位读者。当全套丛书的目录呈现在我面前时,我惊呆了,抛开个人因素客观去看,甭说,还真挺吸引入的。我知道这项工作有多难,因为这件事我一直想做,但一直也没做成。所以,我特别要感谢蔡虹和她的团队,没有她们的努力,也不可能有这套丛书。
当然,这里也有我自己的努力。我来到CCTV证券资讯频道工作已经快10年了。作为频道的执行总编辑兼首席财经评论员,每天都要面对观众。让我可以问心无愧的是,10年间,包括到现在,每天夜里和早饭之后我都坚持阅读大量国内外新闻,进到办公室,要从当天的新闻中选择一条,撰写1500字左右的评论文章,这个习惯几乎雷打不动,除非因故离开工作岗位。我涉猎的新闻内容十分广泛,国际、国内、宏观、微观,股市、债市、外汇、楼市,等等,几乎涵盖所有经济热点和冷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可说的?为什么说了10年还算不乏新意?关键靠读书、学习、思考,更关键的是“沙盘推演”。
多年的数学训练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逢事拒绝人云亦云,而是依据当下的客观条件,并按照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重新进行推演。这个过程让我受益良多。因为,条件不同,结论不同,个性彰显自然而然。比如在通胀问题上,我一直不敢轻易使用“通货膨胀”一词,而只讲物价上涨。因为在我看来,物价上涨的诱因很多,尤其对于中国,货币超发往往不是物价上涨的原因,而是物价上涨不可控所导致的结果。比如房价上涨的根本原因是土地财政,如果货币供给不能满足房价上涨需要,那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就无法充分实现;再比如美元贬值引发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鉴于中国商品价格已经与国际市场价格接轨,所以国际市场价格必然传导到国内,并导致原材料价格高了,生产成本增加,这时央行必须满足输入性物价上涨所带来的货币需求增加,如果不能满足生产成本上升的货币需求,那企业生产就会停滞,国家经济增长将无法保障。
所以我提出:通货膨胀——“流通中的货币膨胀”导致物价上涨只能在国家市场封闭的条件下才成立,开放条件下则不一定成立。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而我们不能简单运用书本知识去得出简单的结论。所以,这些年我的评论经常异于主流经济学派的结论,“对”还是“不对”让公众去评说吧,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握一个关键点:经济学人需要提供更多一些视角,引导人们对经济事务多问几个为什么。这不只是国家、民族或政府的需求,同时也是每位投资者个人必然存在的需求。
就说到这儿吧,希望这套丛书也能带给您更多的思索。
钮文新
2017年元月
《老钮锐评:中国金融在为谁服务》集结了CCTV证券资讯频道执行总编辑兼首席新闻评论员钮文新的精彩文章,阐述了目前中国金融业的状况和出现的问题,并针对中国经济的发展提出了对金融业改革的建议。全书分为四个部分:资本市场问题、中国股市问题、金融行业乱象、金融行业改革,全面评说了中国金融系统的现状,并提出了有益建议。
《老钮锐评:中国金融在为谁服务》是CCTV证券资讯频道执行总编辑兼首席新闻评论员钮文新(老钮)的博客精华集,探讨了中国的金融业、金融改革以及实体经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归类整理成四个部分:资本市场“病”在哪里?中国股市“跌”在哪里?金融行业“乱”在哪里?金融改革“治”在哪里?全面反映了中国金融系统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