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坐在地上,嘴里啃着她的玩具。他拿过玩具,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根人的骨头。
屋里的生日派对正值高潮,孩子们的喧闹声震耳欲聋。送比萨的小伙一来,参加派对的孩子们便一拥而上,狼吞虎咽地吃着比萨、喝着可乐。吃饱喝足之后,他们便像突然接到指令一般,纷纷跳下桌子,又开始互相追逐打闹起来。有些孩子手里拿着仿真机枪和仿真手枪,年纪小一点的则拿着汽车或者恐龙模型。一旁观看的他现在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玩的到底是什么游戏,只觉得闹哄哄的。
小寿星的母亲正在用微波炉做爆米花。她告诉那个男人,她会打开电视机放部录像什么的,想办法让孩子们安静下来。要是这样还不行的话,她就把他们都赶回自己家去。这已经是第三次庆祝儿子的八岁生日了。想想看,连续三次生日派对!她已经要抓狂了。第一次,全家一起去了一家超级贵的汉堡包店,店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第二次,他们邀请了亲朋好友,场面盛大得像是在为他行坚信礼;今天这一次,儿子自己邀请了同学和邻居家的小朋友们。
她打开微波炉,取出已经弄好的爆米花,又放了一袋进去。她暗想,明年儿子的生日一定要从简,而且办一个足矣—她小的时候一年也就只办一次生日派对而已。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似乎完全置身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她本想跟他聊会儿天,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跟他待在一起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吵闹的孩子们更是让她不知所措,想要好好地聊个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就那样愣愣地坐着,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更别说来帮忙了。他肯定是太腼腆了吧,她这样想。
她跟他并不相识。他是她儿子的朋友的哥哥,大约二十五岁,比她小了差不多二十岁。他骨瘦如柴,手指细长;人很腼腆,进门跟她握手时掌心还出了点儿汗。他是来接弟弟回家的,但他弟弟玩得正起劲,不愿意回去。派对马上就要结束了,就进来等一会儿吧,她跟他说。他告诉她,他父母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不过他们都出国了,现在是他在照看弟弟,他自己还在城里租了一套房。他站在走廊局促不安,而他的弟弟却又溜回到了混乱的孩子堆里。
此时,他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小寿星的妹妹。小姑娘一岁左右,身穿白色花边裙,头上系着蝴蝶结,在一间儿童卧室门前爬来爬去,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着。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一边在心里骂着弟弟,一边想着要不要到厨房帮下忙。小寿星的母亲告诉他,孩子的父亲下班很晚。他只是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笑,婉言拒绝了小寿星的母亲递给他的比萨和可乐。
他注意到,小女孩手里拿着玩具,坐在那里使劲地啃着,口水流个不停。他猜她一定是正在长牙齿,所以才会倍感不适。 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