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踪影》为2017年1月书市上市新书之一。这是北岳文艺出版社新系列图书“记忆文丛”中以其内容真实感人，形式图文并茂之特点请读者阅后评点打分。作者卓如是高龄资深老专家，叙的是大名人们的平常人生，他们的友谊，他们的往事，他们平常中的不平常，对小读者充满爱心的冰心老人如何对教育体制的缺陷发出震撼人心的批判！德艺双馨的国家一级演员、歌唱家杜声显为少年儿童义演一千场的感人场景不由催人泪下……三十篇佳作展开若干人生画面，读者可从中静心浏览，感悟，一定会有所收获。

《往事踪影/记忆文丛》这是一部回忆往事的散文集。作者卓如精选了31篇新作，作品记录了文学泰斗冰心，文化研究大家王瑶、唐弢、冯至、何其芳，著名作家闻捷、林庚、梁遇春、废名等的往事，尤其描述了冰心与雷洁琼近50年的绵长友情，感人至深。还描写了左联女作家白薇、赵清阁奋争的一生，资料珍贵，文化价值极高。

北大第一位女教授

醇厚的友情

凄美的白薇

壮丽的教育诗篇

耀眼的金星

友谊的馨香

——冯至与梁遇春

燕园秋色

独特的园丁

沙漠里的绿洲

——杨吉甫与何其芳

学海的明灯

“十年辛苦不寻常”

——忆王瑶先生

多才多艺的赵清阁

初识女作家逯斐

访女作家江帆

巧遇诗人闻捷

第四次文代会侧记

坚贞的爱国者

生命的光彩

高龄的校长

勇攀高峰的学者

徽州才女

永远的童心

秋的绚丽

——《心迹——林仁生诗书集》序

往事踪影

初进北大

艰辛的历程

书的金桥

——贺海峡文艺出版社创办二十五周年

师泽无涯

师恩·友情

福州，我的骄傲！

珍贵的《足迹》

后记

北大第一位女教授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刚踏上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门槛，对这一领域尚处于陌生状态，我拜访女作家冰心时，谈到新文学创作时，我说：“您是‘五四’运动后就发表作品，该算是现代女作家开山祖。”她立即庄肃地说：“不是，第一个发表作品的女作家是陈衡哲，她一九一七年就发表了作品，她才是真正的开山祖。她还是北京大学的第一个女教授，研究西洋史的学者。”

随后，我才得知：陈衡哲一八九。年七月十二日生于江苏武进。祖父是湖南衡山人，有十二个子女，姑母是长女，父亲是幼子。祖父、伯父、父亲都是当时的知名学者和诗人。祖母和母亲都是江苏武进人，祖母善于绘画，在常州置有房子。母亲是有名的女画家，育有八个儿女，陈衡哲排行第二。她从小就从父母学习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父亲特别器重衡哲，让她加学《尔雅》等书。姑母常对她的父母夸奖她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她的思想还受到舅父庄思缄的熏陶，她五六岁的时候，舅父便同舅母和表兄弟到广西去做官，因外祖母住在武进原籍，舅父常常回家来看望外祖母，那时她家已把自己的大房子出赁了，搬到外祖母家的一所西院中去住。每逢舅父回家省亲的时候，她总是一清早便起身，央求母亲让她去看舅舅，她走到外祖母家时，总是先向外祖母匆匆的问了安，就跑到舅舅房里去。舅舅思想激进，赞赏西洋的科技和文化，舅舅给她讲看到的西洋的医院、学校、和各种近代文化的生活情形，最后一句话，总是：“你是一个有志气的女孩子，你应该努力地去学西洋的独立女子。”她激动地问：

“我怎样方能学得像她们呢？”

“进学校呀！在广东省城里有一个女医学校，你应该去学医，你愿意跟我去学医么？”

有时舅舅还给她讲：地球是圆的，中国以外，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陈衡哲听得又惊奇，又佩服，便问：“舅舅怎能知道这么多？”

“你以为我知道的事情多吗？我和欧美的有学问的人，恐怕还差得远呢。”舅舅又说：“我希望你将来能得到我没有机会得到的学问——对于现代世界的了解，对于科学救人的知识，对于妇女新使命的认识等等。”

“胜过舅舅吗？天下哪有此事？我在梦中也不敢作此妄想啊！”

“胜过我们算什么？一个人必须胜过他的父母尊长，方是有出息。没有出息的人，才要跟着他父母尊长的脚步走。”这崭新的思想，在陈衡哲的心灵上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舅舅每回来一次，她进学校的念头便加深一层，进学校成为她那时生命中的唯一梦想。

陈衡哲十三岁那年，她的父亲被抽签到西南的一个省份去做官，她由于那地方僻远，加上进学校的希望太热切，便要求母亲，不到父亲那里去，跟舅舅到广东进学校去。那时，父亲已先上任去了，母亲正在收拾行李，预备全家动身，贤明的母亲知道她上进的志愿，又知道舅舅爱她，舅母又是一位最慈爱的长者，所以并不怎么反对。又因她年纪太小，又不怎么赞成。每当陈衡哲要求到广东去的时候，母亲总是说：“让我想想看，慢慢的再说吧。”那年秋天，舅舅回来省亲之后，要回广东去了，陈衡哲跟着母亲送到外祖母家的大门外，她对舅舅说：“请给舅母请安。”

“你不是要到广东去吗？你自己亲身去请安吧。”

陈衡哲回头问母亲：“我真的能到广东去么？”

“你自己想想能吗？”

“能！”

陈衡哲就对舅舅说：“我一定亲身到广东去给舅母请安。”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一个有志气的孩子，说了话是要作准的。”

“一定作准。”陈衡哲说完这一句话，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眼泪像潮水一样流了下来，她立刻跑回卧室去，伏在桌上大哭了一场。

就在那年冬天，母亲带着一群孩子，离开常州，先到上海，恰好有一家亲戚正要到广东去，母亲便决定让她跟着他们到舅舅家去。母亲同弟妹们上了长江的轮船，她也跟着上了船，坐在房舱里，母亲含泪对她说：“你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将来当然有成就；不过，你究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到了广东之后，一切要听舅父舅母的话，一切要小心，至少每个星期要给我和父亲写一封信来，好叫我放心。”母亲话音未落，她已哭得转不过气来。母亲说：“你若是愿意改变计划，仍旧跟我到父亲那里去，现在还来得及，轮船要等明天一早才开啊。”她的心里矛盾极了，想仍旧跟着母亲去，似乎又有一种力量，叫她前进，叫她去追求梦想，下了仍旧离开母亲的决心。

到了广东，舅父母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给了她极大的温情和安慰，不久，她便央求舅母到医学校去报名，可是，医学校要收十八岁的学生。舅舅不但自己教她，还请了一位在广东客籍学校教数学的杭州先生，来教她初级数学和新时代的卫生知识。舅舅还常常把做人处世的道理以及新时代的卫生知识讲给她听。仅仅过了三个月，舅舅便调到廉州去统带新军，她和舅母又住了三个月，才搬到廉州。舅舅在繁忙的工作中，每天下午，总抽出一点时间，回来教她那时流行的两种教科书：《普通新知识》《国民读本》，以及报章杂志的阅读。舅舅不仅旧学问很有根基，而且现代的常识也非常丰富，她从舅舅的谈话中，所得到的知识与教训，比从书本上得到的更为充足与深刻。经过舅舅一年的教诲，她的学识丰富了，自信力坚固了，对于世界的认识提高了。P1-3

北岳文艺出版社的社长续小强、资深编审席香妮、年轻编辑左树涛带着创新的锐气进京拓展事业，他们工作之余，来到我的陋室，为他们的“格致文库”约稿。我被他们的诚意和英气所感染，加上多年间曾应约星星点点写了些散文，就应承了下来。

我翻检多年间不时撰写的散文，汇总起来，大部分是写我崇敬的前辈、尊重的师长、钦慕的友人。有作家、诗人、教育家、社会活动家、歌唱家、高级工程师……他们创建的业绩、对祖国人民的杰出贡献，他们高尚的品格、博大的爱心、惊人的义举……深深地感动了我，我用一支拙笔，简要地记述了他们生命历程中的零星片段。如今，前辈们像秋叶一样，纷纷飘落，思之凄然。转念我毕竞亲炙过他们，当年的亲历、感受，就自觉值得珍惜，全都收在集子里。还有一小部分是一些生活片断的回忆。二○一三年，我的母校福州文山女中(现福州八中)一百六十周年校庆，我写了回忆报考和在校学习情景的《往事踪影》。随后想到女海军这段生活，也许没有人写过，便把自己的经历，如实记录下来，附在《往事踪影》后面，恰好和《初进北大》衔接起来。为了一个生活阶段的完整，补写了抗日战争时期读小学的情况，加在《往事踪影》的前面。这次编集子时，就在篇目中，挑了《往事踪影》作为书名。

在编选的过程中，重读这些篇章，许多沉在脑海里的往事，又重新涌现出来。《醇厚的友情》使我忆起一九八六年一月三日，到王府井大街后面的红霞公寓雷洁琼家拜访，我刚说完来意，她就娓娓说起：“一九三一年，我从美国回来，到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工作，听说系主任吴文藻的夫人就是冰心，我特别高兴……”我静静地听着，怎么也没想到，竞谈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夜幕降临，我才连忙告辞。一九八八年夏，在北京国家图书馆举办“冰心文学创作七十年展览”，她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依然赶来祝贺。在她高龄时，冰心儿童图书奖颁奖会，还坐着轮椅来参加。我还忆起，冰心说过：有一次，雷洁琼请她全家吃饭，因雷洁琼的老伴严景耀刚去世不久，她恐小孩子说话不慎，引起雷洁琼伤感，特地叮嘱最小的外孙冰冰，吃饭的时候，千万别提严爷爷的事。谁也没想到，席间，冰冰严肃地说：“你们都注意呵，不要提严爷爷……”冰心说：“当时把我吓坏了!幸好雷洁琼没有在意。”民进的两位女杰，彼此关心、支持、爱护、体贴入微，令人羡慕!

《壮丽的教育诗篇》使我想起冰心不时地收到香港燕京中学的来信，感谢她的捐赠，她感到奇怪，自己并没有捐过款，怎么老收到致谢的信呢!后来才了解到，是她在燕京大学的学生，以她的名义，给燕京中学捐款。德高的教师，优秀的学生!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前期，中国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刚成立时，诗人冯至任所长，为了工作，他独自住在八号楼集体宿舍西头的房间，有一段时间，我曾临时住在他的斜对门，不时相遇，他总是微笑招呼。一九九二年八月一日，我应约到建国门外他的寓所，他谈了对作家传记的看法，提出了较好的写作方法。随后又提起一些作家，谈到废名时，他叹惜作家梁遇春的早逝。我暗想，梁遇春离开人世已经六十年了，这位誉满世界的名人，还在怀念他，如此深情厚谊，人间能有几人!我真切地感受到《友谊的馨香》。《沙漠里的绿洲》让我联想到诗人杨吉甫与何其芳的情谊，同样令人动容。

《燕园春色》使我忆起林庚先生在北大课堂上讲唐诗的英姿，许多名句涌上心来，我又找出林庚先生一九八七年赠的《唐诗综论》，再次领略“盛唐气象”。

我有幸得到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界的两位权威唐锼、王瑶的直接教诲，《学海的明灯》《十年辛苦不寻常》，使我真切地忆起他们高深的学养、超人的品格魅力。

在编选部分文稿后，才发现关于女作家白薇的那篇，才写了一半，关于赵清阁的，才开了个头，由于疏懒，就搁置下来，于是重新翻出多年积累的资料，补写完成《凄美的白薇》。接着，重读赵清阁的作品，查找有关作家的材料，撰写了《多才多艺的赵清阁》。两位女作家都是把智慧和心灵献给文学事业，但她们的生活却是那样凄苦，那么孤寂，我为她们的际遇而悲叹!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我刚踏上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门槛，对这一领域尚处于陌生状态，我拜访女作家冰心时，谈到新文学创作，我说：“您是‘五四’运动后就发表作品，该算是现代女作家开山祖。”她立即庄肃地说：“不是，第一个发表作品的女作家是陈衡哲，她一九一七年就发表了作品，她才是真正的开山祖。”接着，她说起，一九三一年她刚刚生了儿子吴宗生，陈衡哲到燕京大学南大地来看望她，坐在客厅里还没说上几句，里屋传出来孩子的哭声，冰心急急忙忙站起来，说声“对不起”，走向里屋，陈衡哲也随她一起进去看小孩，她看婴儿平平地仰卧着，就对冰心说：“小孩不能老是平卧的，那样头就睡扁了。要让他换姿势，有时还要趴过来睡……”冰心频频点头应着，感激她的指点。奶妈来哄孩子了，她们又回到客厅，陈衡哲说：

“孩子才这么点大，你结婚也够晚的了!”

冰心回答：“我毕业回国后，吴文藻还在美国读书，等他读完博士学位回来才结婚的。”

陈衡哲笑说：“我结婚也晚，在美国读书时，为了理想和事业，我曾下决心这辈子不结婚的。后来任叔永第二次又到美国来，我看到他三万里求婚的诚意，才抛弃了不婚主义，回国后跟他结了婚。”说着，两个人都会心地笑起来。我想到这位早在民国初期，就勇闯世界的女作家开山祖，竞有如此坦荡、慈爱、细腻的情怀，使我更加敬佩。我动笔写了这位女中英华不平凡的历程——《北大第一位女教授》。

接连写了三位女作家，钦敬、惋叹交错，萦绕心间。

这时接到北岳文艺出版社席香妮的电话：《往事踪影》列为“记忆文丛”，篇幅可以扩大。我又赶紧整理多年累积的旧稿，翻检中竞然发现一包有关哥哥的资料，有他给我的书信，有关于他的报纸，最耀眼的是一张放大的照片，那时他正年轻、英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睹物思人，我的思绪飘回到久远的年代。在我最初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哥哥放暑假回来，把幼小的我，举得高高的，我第一次感受到凌空高举的喜悦。在我生命的春天，是哥哥把我推上求学的道路。在我迷茫的少女时代，哥哥送给我《寄小读者》《家》等书，激起我对文学的兴趣。当我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是哥哥给我指点迷津，让我跨进大学的校门……

一九八三年五月十一日《光明日报》来了，报纸最醒目的是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单”，往常我都是只看标题，那天，心血来潮，特地查找起福建省的名单来，怎么也没有想到，看到中间，突然出现“卓忠疆”三个字，我惊喜得喊起来：“我哥哥当上人大代表了!”我兴奋得坐立不安，就跑到翠微路邮局，发了一份祝贺的电报。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给亲人发出的贺喜电报。

哥哥从不张扬，一贯低调谦逊．在我心目中，他只是个精心孝敬父母、尽力栽培弟妹的好哥哥，在他生前，我却从未向他表达过钦慕之情，如今，我怀着感激的心情，叙写他所创建的业绩——《生命的光彩》，谨以一缕心香，遥献于九天之上!

这本集子还记叙了我的同龄人：北京大学现代文学教研室主任、烟台大学中文系的创建者、系主任孙庆升；徽州才女、湖南资深教授叶雪芬；国家一级演员、为少年儿童义演一千多场的德艺双馨歌唱家杜声显；清华毕业的高级工程师、好学求进的林仁生等挚友的业绩和奉献精神。

最后，要感谢北岳文艺出版社，感谢席香妮同志，她的催促，使我在不长的时间内，完成了多篇新作。她审稿特别认真、细致，她督促、配合我精心设计了不同篇章的插图，增添了全书的亮色。她经验丰富，追求“文化盛宴”的高境界。多年来的愉悦合作，令我深深感受到她对出版事业的热爱、真诚、执著、奉献，她对诸多作者，都保持了长期的友谊，这是难能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