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空中游走,变成鲜血掠入她的心脏。
“朱莉和朱娅是我的双胞胎女儿,她们相亲相爱。一个女儿死于意外后,另一个女儿竟然患上精神分裂。她时而变成朱莉,时而变成朱娅。”
“那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呢?”精神科医生问。
“我不知道。朱莉和朱娅从小就形影不离我中有你,就连我也无法分清。”
医生拿出一盒药瓶递给妈妈,“等你女儿服完药再来找我吧。”
我们活在一个催眠盛世。
催眠术打破了眼见为实的规则,它既能欺骗视线又能篡改人心。上世纪末,人们发现了催眠之瞳。这种基因让瞳孔天生就具备催眠能力。
在这对孪生姐妹中,只有朱莉继承了催眠之瞳,朱娅并没有遗传到长辈的催眠基因。
我押着脖子,害怕看见嵌在窗框边角的几截玻璃,就是它们的同胞化为匕首刺进姐姐的心脏。妈妈泪眼纵横地扑向受伤的女儿,再炉火纯青的催眠术也无法挽回生命的消逝。
但是朱莉的催眠术为何会化作过激的海浪掀破天窗玻璃?
出于一种更深的原因,爸爸离开了我们。但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姐妹的形象,所以我不是孤独的。
妈妈打开了医生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两颗白色的药丸。她微笑着走来,把含着药丸的手心倾向我的嘴。
我闭上眼睛,妈妈手心的药丸变成两条白虫。它们从喉道滑入,在胃里翻滚搅动。这种作呕的想象,源于不想吃药的执念。妈妈已经杀过人了,我不想抹黑她的灵魂。
不。
药丸滑向妈妈的指尖。
想。
药丸快要掉人我的唇缝。
吃。
我睁开眼睛,和妈妈目光相交。她的眼睛是一片混沌的风景,却没有笑意。
药。
药丸从她的手心飞出,撞至我的锁骨。妈妈的眼睛烟雾缭绕,犹如挨了一次重击,她摆脱操纵,严厉地盯视我。我假装咀嚼着药丸,还发出了吞Ⅱ茵的呻吟。
“朱莉。”泪水在妈妈的眼眶里四处打转,她用双手把我揽进怀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成为催眠师绝非浪得虚名,才能远超我催眠之瞳的设定。尴尬的催眠术被妈妈看穿,妈妈反而包容了我的欺骗行为,将我的脸紧紧按在她的心脏上。
“我爱你。”她低声沉吟,这是她在另一个女儿死去后第一次与我亲昵。
我咬住嘴唇,忍受着心头的撕扯。妈妈不知道我的伤,失落的热泪绽放在她的衣襟上。
第一次催眠测试结束了。
妈妈自从知道我是朱莉后就不再逼迫我吃药了。药物或许能使人恢复健康,却无法治愈人的精神忧伤。特别是当我看着两个女孩合影的照片和那张空荡的床,我的眼睛就会盈满液体,它是不请自来的悲伤。
“妈妈,我想用催眠之瞳创造一个朱娅,可以吗?”
我和妈妈的催眠之瞳相视了,眼前的空气沐浴在一片白光中。光芒很快化身成一个人形,她就是被我们幻化出来的朱娅。我和妈妈同时催眠了彼此,这样朱娅的形象就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朱莉,你还记得我教你催眠术时讲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催眠是会反噬的。”她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妈妈越来越相信,这个虚幻的光影就是她的女儿。她每天都坚持做三个人的食物,为一个不存在的女儿操劳不堪。我害怕她整垮身体,在我们家中唯一能改变她的人只有爸爸。然而当我提出要爸爸回家时,妈妈始终不置一词。
日子久了,我的后背就像遭遇火苗舔舐,剧痛难耐。我在洗澡前掀下衣服,发现背上长出了一双黑眼睛,像亡者的瞳孔那般凝望我。
“妈妈,我背上长出了一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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